他們推開房門進來的時候，蘇紅正在把做好的紅燒肉往砂鍋裡盛，整間廚房肉香四溢。姵楠見了趕緊跑上前去，她並沒有選擇幫忙幫忙，而是用指甲捏起一塊肉放進了嘴裡，肉很熱燙得她一時合不攏嘴。

　　“小心燙著！”母親給了她個白眼，“吃沒吃相，這麽大個姑娘。”

　　“說了一路話，先喝口熱水暖暖胃再吃，不然一會兒肚子疼起來，你可就只有看的份兒了。”歐陽說對她說。

　　蘇紅聽見歐陽的聲音，轉過身熱絡地招呼他。

　　“先吃塊肉而已，看你們倆，至於嗎！”姵楠終咽下了那塊肉，“我爸呢，還沒回來嗎?”

　　“打過電話了，他說還要再等一會。”姵楠媽回答。

　　“我一嘴就吃出來了這紅燒肉不是出自我爸的手，他做的可比您做的好吃。”姵楠品評道。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蘇紅並不生氣，把做好的菜遞到姵楠手裡，要她端到裡屋的餐桌上。

　　歐陽把書包放在裡屋的沙發上，轉回身又經過廚房向外走去。

　　“What are you doing?”姵楠端著菜盤問道。

　　“去把院裡那堆雪除了。小心門，你端菜可真不靠普。”歐陽說道。

　　蘇紅並未阻攔歐陽:“鍬在倉房門後。”這很正常，根本用不著客氣。歐陽應了一聲便到院子裡去了。

　　“真好，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蘇紅望著關上的房門，喃喃自語。

　　“說誰呢?”姵楠突然出現在也身後。

　　母親回答:“當然不是說你。”

　　“咱有自知之明，我可沒指望您的誇獎，不過可沒像您這樣偏心的，”姵楠報怨，“我最近起早貪黑地學習，都累廋了，也沒見你給我做紅燒肉吃，他一來你就做這麽多好吃的，見過偏心的，可沒見過像您這麽偏心的，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我可沒見你廋，咱家的好吃的不知道都讓誰吃了啦?比起歐陽來，你就知足吧，你說歐陽回家能吃到個啥?又沒個媽，一個男人帶兩個孩子，吃飯也就是為了填飽肚子，能做出什麽花樣?家裡沒個女人，過日子不容易喲！”姵楠媽感歎著。

　　姵楠收住話頭，沒再吱聲。她回到屋裡重新披上羽絨服，之後默默地走房門，賣呆去了——看歐陽乾活。

　　天雖然完全黑了下來，但門燈卻把院子照得通亮。姵楠家的房子坐北朝南，有一個不是很大的小庭院，大概一百平米的樣子，紅磚鋪地。院子靠胡同的一側有一個小倉房，而倉房對面的東南角有一棵蘋果樹，樹旁邊堆著一個大雪堆，是前些天雪後除雪留下的。

　　姵楠雕像般地倚著欄杆站在房門前的台階上，相比剛剛同母親打趣拌嘴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她靜靜地看著正同雪堆奮鬥的歐陽，後者不停地揮動雪鍬把雪拋出東面的院牆，扔到牆外的田地裡，他的體內像是蘊藏著無盡的能量，手中的雪鍬一刻不停，雪堆的體積在迅速縮小著。過了一會，他乾的熱了，便直起身把大衣搭到蘋果樹的枝椏上，此時，他發現了台階上的姵楠。

　　“賣呆兒也得選天氣，天這麽冷，可別凍傻了。”歐陽向他喊。

　　姵楠沒回答，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歐陽摸不準她又那根神經不正常，也就沒再搭理她，轉身拿起雪鍬繼續他未竟的事業。說實話，雖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可有些時候歐陽還是搞不懂她，有時她瘋瘋癲癲，任你打趣也不生氣，可有時卻會莫名其妙地生起悶氣來，讓難以琢磨，歐陽有時不禁想: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女人心海底針’吧！

　　除雪工作接近尾聲時，姵楠終於開口:“你把身上那用不完的勁兒用在學習上該多好！你不考慮將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