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來,極東之地戰亂頻繁,民眾的生活因戰亂受到嚴重影響。
現在,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是曾經戰爭過後的一個宣泄點—戰敗國市場。雖然教會出面調停了戰勝國對戰敗國的屠戮,但是並未助其復國,數不勝數的戰俘與民眾被當做牲畜一般放在這裡售賣。
這種行徑自戰爭開始起,直至教會出面調停後才逐漸消減。你以為是教會是阻止悲劇的好人嗎?所謂的調停不過是掩蓋戰爭悲慘的實質與草草退場罷了。如果這一切都是教會默許的呐?十余年的戰爭,十余年的黑色產業,他們怎麽可能不知道,恐怕他們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吧...”
熙熙攘攘的黑市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廣場,是交易最為集中的地區。不知何時起,有人在廣場的中央搭建了一個簡陋的高台,而這叛經離道的聲音也是由此而傳出。
“老師,我們來這裡幹什麽?不是說有什麽重要且隱蔽的事情要交代嘛?”
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帶了嘈雜的聲音,人來人往的街道略顯擁擠,每個人身上都披黑色的披風,臉上戴著顏色各異的面具,如果趕路的蟲群。在高大的石砌建築群中存在一座木質的閣樓,克羅斯摘下臉上的面具,看著外面的喧鬧的人群,無法與老師要求的隱蔽,眉頭緊皺,總感覺非常違和。
“怎麽說呢...老師我啊,過段時間就回北方的列威夫舊都特西利,準備在哪裡開設一個名為希特利聖靈院的綜合型教院。
命運的牽扯往往都是無形,在不知不覺中就纏繞在了一起。以後真的混不下去了,就拿著這個東西來學院找我就行。”
說罷,希莉左手拿出一張邊鑲褐色玉石,中間印有金色向日葵的信封,對著克羅斯輕挑了一下眉毛。只見希莉右手抬起輕輕一彈,空間激起微弱的漣漪,左手扶案順勢一劃,信封就送至克羅斯手中。
克羅斯看了看手中的信封,又轉頭看了看身旁坐著的妹妹,晃了晃信封,眼中閃過一絲寵溺,臉上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詢問道:
“老師...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嗎?貌似也不需要隱蔽的環境啊。為了您的要求,我還特意拿出了私房錢,買了這兩件刻有隱匿紋路的披風...”
“你應該明白吧,這個世界並不單純。”希莉打斷克羅斯的疑問,轉頭看向窗外的高台,嘴角掀起一絲隱晦的微笑,隨後又看了看克羅斯兄妹二人,語氣溫柔地說道:“所以,為了抵抗這混亂的世道,我們應該掌握強大的力量。
想要得到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必然付出相應的代價,有舍才有得。我在外面為你準備了一個可以讓你崛起的機緣,不過...還是算了吧,那個代價,你付不起。”
話音剛落,希莉抬起手臂,摸了摸克羅斯身旁乖巧的紫昕的小腦袋,隨後轉身就欲離開。克羅斯腦海中閃過被逐出聖城的情景,父母分離時不忍的神情,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燃起。
紫昕猛然抬頭看了看希莉,又轉頭看了看平時寬厚待人的哥哥。看著緊皺起的眉頭,紫昕伸出小手緊緊攥住克羅斯的緊攥的拳頭。
克羅斯猛然一怔,瞬間傳來的寒意熄滅了心中的憤怒,眼中的火焰在看向身旁擔心自己的妹妹時,漸恢復正常,隨後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掌,平靜地開口說道:
“希莉老師,這樣一點意思都沒有啊!那種事情我都經歷過了,怎麽會在此地止步呐?我不會停下對那群人的仇恨,
我現在有想要前往的未來,如您所言,力量對我很重要。不管怎麽說,先說說您的方法吧。” “哦?這樣好嗎?那個辦法損害可能有些大,你確定嗎?”希莉目不轉睛地看著站起來的克羅斯,端詳了片刻,眼神向其身後猛然一瞟,低聲說道:“如果失敗的話,很有可能會變成墮落者。雖然墮落者的力量也足以讓你發生質變,但是具體情況...絕對會讓你有新的苦惱。你好好想想,以你的理解能力,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或許有些違背你了解的常識,但不要拿你的認知去評判是否存在合理。
這個地方有老師我建布的防禦法陣,你只需要認真思考,再我回來的時候告訴一個結果就行,我去外面買一個東西,在我回來之前,你好好想想吧。”
唔~
“墮落者...”克羅斯腦海中浮現出和藹的韋伯斯特管家面容與那群逼迫自己家庭離開聖城的險惡嘴臉,目光低垂陷入了沉思,就連周圍逐漸降低的環境變化都未做出反應。
————
“嘖嘖嘖,冰汐幻景啊。看來不是一般人啊,不知是哪國貴族舊民?”
閣樓外門門口,希莉如往常一樣穿著教堂發放的綠色教服,帶著雪白的手套。俊俏的臉龐上,露出一絲略帶深意的笑容,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愕然,隨後摘下手套露出潔白的手臂,顯現出一朵向日葵的印記。
“柯蒂斯舊人,希莉老師為哥哥準備的...我沒沒猜錯的話,是與惡魔簽訂契約吧。根據自身條件的不同,時機的不同會召喚屬性不同的惡魔。雖說哥哥很渴望力量,但是這種危險性沒有保證的做法,我不會同意的。”
閃著光芒的印記並未吸引紫昕的注意,輕輕摘下脖頸處那條並不起眼的項鏈,周遭空間溫度逐漸下降。紫昕冷眼看著別有用心的希莉,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而且,相比其希莉老師的不穩定性計劃,我這裡有更加詳細更加安全的發展方案。所以說...”
“所以說,老師請回吧?是嗎?”希莉眉頭微皺卻並未生氣,轉頭對著周圍空間中隱匿的寒氣輕輕打了一個響指,轉而言道:“北方各國並未崛起於聖使降臨時代,而是崛起於第四次神魔亂戰。當初他們大多都是與高階惡魔簽訂的契約因此獲得強大的力量,而其後世子孫如想再立契約,多為同源屬的次階惡魔。
即便如此,風險也不會很小吧。就算你是一個例外,你返祖變異般的簽訂了較強的惡魔,但是你怎麽保證你哥哥沒有問題呐?惡魔們,是否真的會如當初保證的一樣,遵守承諾和底線呐?”
聽著希莉的絮絮叨叨,紫昕的小臉逐漸露出些許憤怒。自從和這隻惡魔簽訂了契約,他的確無償救了自己好多次,甚至受到了教會的嚴重傷害,可...雖然她現在不喜歡他了,但是依舊不允許有人說他壞話,她對教會的人從不抱有信任!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不會讓你輕易欺騙哥哥的!你和惡魔都一樣,哼~”
————
“即使你把我拖得再遠,我也能夠回得去!不過你嘛?呵呵...雖然現在我不在天國,但是天國的基業也不是爾等可以撼動的!”
“你有繼任者,難道我就沒有嗎?你才是真正打破勢力平衡的存在,沒有你的天國就沒有絕對的壓製力。縱然地獄遭受重創,但是得到的好處足夠再起。我不在,和晨公國還有護國公巴力,還有我與他們一起立下的規矩!至高神大人,沒有絕對統治的均衡勢力,真的可以在風光的台前保持團結聽從號令嗎?哈哈哈...”
虛空湮淵深處,兩道身影在飛快移動。一個奮力前進一個被拖拽著前進,後者發出的鎖鏈此時已被前者反利用作為牽引的重要物件,就像是狼王拖著使其族群重創的猛虎前往最後的目的地,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喜悅。只不過,狼王已然重傷,犬牙崩斷,而老虎只是陷入了短暫的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