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山，外面的世界平凡而充實。

　　屬地之中百姓用低級妖獸開墾土地，男女老少笑著播撒宗門給予的種子。一派繁忙又知足的春耕景象。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有乾勁有希望。

　　成冰覺得這個世界凡人比修行者更積極向上，可是又怪不得他們，在那之前，修煉被斷了後路，外在又失去了危機，任誰也不知道了修行的意義。

　　“你們覺得修行的意義是什麽?”

　　成冰突然轉頭望向柳飄雪和歐陽可可。

　　他們沒有乘坐宗門飛行妖獸也拒絕了歐陽的飛劍，成冰說要領略世間風土人情，感受生命的不同綻放方式。

　　其實就是三人擠一柄劍，他虛榮自尊心不允許飄雪和別的男人太近罷了。

　　“意義?所有人都想成為仙師，在世間多活幾百幾千年享受啊。或者成為強者給曾輕視自己的人一個教訓?”

　　歐陽可可疑惑問道，這幾年見過的修者都是這樣的，除去修煉意外身亡的人，死的最多都是尋仇爭鬥之人。

　　成冰又看向柳飄雪，秀眉輕輕一蹙，略作思考。

　　“我覺得還是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更久吧！”

　　成冰點點頭，說的都不算錯，而且這也是最真實的原因。

　　“你們說的都沒問題，報仇、享受，但缺少了一樣責任就是守護！報仇是因為沒有守護住自己和身邊的人，享受則要守護住你的宗門，你的親友愛侶。”

　　他看看兩人似懂非懂的模樣，想起以前小說主角可都是為了守護而成長的，我又如何能激勵他們呢?

　　“從前我們習慣了安逸的世外桃源修煉方式，如今突然有了外敵之患，誰能出來一戰?

　　不是我自誇，若非我剛好有武修功法，剛好解決了問題，剛好異界要在幾十年後等我們發展起來才跨界而來，你們覺得這個大陸最終是什麽下場?我們自己和愛人，甚至眼前的這些百姓又有何下場?”

　　成冰後面語氣漸漸沉重，如今諸天萬界修真界是不是都是這樣還是就五行大陸?

　　若是全然如此，還不如整個宇宙所有世界都進入末法時代。不敢爭不想爭的世界不如平凡。

　　“算了，感覺你們現在還不理解，以後會懂的，但也別等來不及才懂。

　　前邊有凡間城市，我們去買點好吃好玩的吧。”

　　信念並非一日能鑄就，慢慢來，不相信憑自己的口才喚不起他們的榮耀，下次再讓騰飛帶點演講與口才和所謂成功學的書過來。對，特別是腹黑心理學一定要。

　　“前面是凡間一個國家的都城叫天啟城，我們宗門和其他宗門很多物資也會在這裡交易。”歐陽是三人之中真正出來闖蕩過，這邊的風情世俗也了解一些。

　　走過田間地頭，那些忙種的人們都會停下手中的活向他們行禮，這種內門衣服也許不曾見過，但是天二宗的標志都認識。

　　“你看那姑娘多俊，一定是真正的仙子。”

　　“這種紫色衣服，我聽之前外門來收獲的弟子說過，好像是內門弟子的服飾。”

　　“那真是天驕啊，你這麽一說，那兩個相貌猙獰和猥瑣的男弟子看起來也舒服多了。”

　　柳飄雪捂著嘴吃吃的笑，本來還和每一個人打招呼的成冰瞬間就垮了。

　　各位鄉親們，你們在遠處說壞話就以為外面聽不到?唉，真的不想自己有這麽靈敏的神識，再說，你說猙獰我沒意見，猥瑣就有點過分了。

　　“那位大娘，

你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你嘮嘮。”成冰指著正在施肥的一位大娘。大娘嘿嘿的笑著也不搭話。　　“師兄息怒。”遠處有穿著外門服飾的弟子聽到聲音連忙跑過來。

　　“原來是成冰師兄，見過柳師姐歐陽師兄。我是負責這座城耕種的弟子。若是此間有人言語得罪，還請師兄師姐恕罪。”

　　“沒事，我只是想讓大媽和眾位鄉親聽我講兩句。美是客觀存在的，審美卻是主觀的。所以對於我猥瑣一事，我要重塑他們的審美觀。”

　　成冰還想繼續說，卻被柳飄雪拉著，“快走吧，你都說是主觀的認知，那你還想扭轉人的思想?我覺得他們說的也沒錯。”

　　為避免不必要的矛盾，成冰就不能繼續反駁了，和外門弟子打過招呼告辭後，看著黑臉的歐陽可可氣不打一處來。

　　“歐陽，我說剛剛你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

　　“別人說你猙獰啊！”

　　“可我本來就猙獰啊！”

　　“那你覺得我猥瑣嗎?”

　　“猥瑣！”

　　“哈哈哈哈……”

　　柳飄雪終於不再繃著，放聲大笑起來。抬頭看到遠處盯著自己的鄉親們，三人終於還是加快了腳步。

　　混沌深處，女聖看著屏幕中的三人，默默說道:“這個歐陽真是個電燈泡，討厭死了。而他，終於開始產生責任感了嗎?”

　　她想起無盡歲月前那個呆板懦弱的人為自己擋下天道懲罰而落入殘破的輪回之中。那是幾萬年第一次他站在她前面。

　　……

　　天啟城，周王朝的都城，建立在國境離天二宗最近的地方，成了凡間大陸西邊最大的經濟貿易中心。

　　這裡凡間商品什麽都有，大陸各處的特產也應有盡有，而且因為修真的盛行，很多手段也運用到日常之中，即使經過長途運輸和長時間保存，產品都永不會過期變質。

　　所以一進入城門，柳飄雪就被各種叫賣驚住了。

　　“冰雪城來的萬年寒冰，裡面還封存著一隻起步萬年的雪貂，我隔壁老王的老婆的侄子是天二宗內門弟子，那天我回家剛好看到他和老王在我家研究這塊冰，據說還有生命氣息呢。”

　　“賣一階神獸幼崽，本地推山牛一百兩、南荒雉蛇兩百兩、天涯青眼雀三百兩，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

　　柳飄雪偷偷問成冰和歐陽，這些是不是真的。

　　歐陽說除了推山牛是真的，其它都是假的，因為這裡全大陸來往的人太多，並不是每個人都認識所有物種，因此就很多人在此行騙，美其名曰:考眼力見。一旦交易完成，就不會承認了。這個叫:離櫃概不負責。

　　“不會吧?那還有人敢買東西?”柳飄雪詫異的問道。

　　“誰都有僥幸心理，曾經有人在這裡花了不多的錢就淘到了寶貝，一本無人看懂的金紙片刻滿奇怪的符文，最後被五行宗收購，不但給他十倍的價格，還賜予他家人能進入外門修煉的福祉。”

　　這和買彩票一樣，聽說有人中獎了，人們就會被蜂擁而至，即使後來有再多黑幕曝光也抵抗不住一夜暴富的欲望。

　　“不對，歐陽這次你可看走眼了，那個青眼雀絕對不是凡品，只是似乎被什麽侵蝕了才顯得那麽病懨懨。至於那塊冰就太假了，下面還貼著一張符持續保持冰封呢。”

　　成冰的精神意識太強大了，而且對於生命力更是有著深刻的印象，那青眼雀體內的生命力強大的比一般剛築基修士還旺盛，只是它需要時刻抵抗一種能量的入侵才不能爆發出來。

　　“老板，這條雉蛇能便宜點麽?”成冰看到柳飄雪就要問老板青眼雀，連忙攔下自己問。

　　“你們別開口，或者就誇這雉蛇和推山牛不錯，看都不要青眼雀。”傳音給疑惑的兩人，立刻施展自己魅力滿值的微笑。

　　“看你們都是天二宗出類拔萃的弟子，又怎麽會在乎區區幾百兩金子呢?我跟你說這雉蛇，據傳是遠古神獸騰蛇的血脈，雖然目前是一階，可如果飼養得當說不定能血脈返祖呢?”

　　攤主一個老頭，成冰感覺他修為也是金丹初期，說話也挺有水平，還飼養得當，最後誰買走肯定都養的不得當。

　　“物要有所值，比如這推山牛青眼雀你五十兩賣給我我也不會要，一個山裡不少，一個看起來快要死了。”假裝瞥了一眼籠子裡的其它靈獸，露出濃濃的不屑。

　　“師兄可使不得亂說，這被人聽了去誰還會照顧我老頭子。”老頭左右看看似乎很多人聽到正朝這裡看，看來這三只動物要砸自己手裡了。

　　“現在……唉，師兄誤我，現在你必須把我這三隻靈獸都買走，否則我就去天二宗告你們欺負老人，還擾亂市場經濟。”

　　老頭一步邁出，在柳飄雪還沒看清楚之時已經抓住了成冰的衣袖，就差坐地上撒潑打滾。

　　示意他們別說話，成冰有禮貌的扶起老頭，拍拍他身上的塵土。

　　“如果是三百兩我就都要了，除去雉蛇的二百兩，另外兩個廢品我出一百兩已經仁至義盡了。”

　　老頭一開始不同意，雖然對於他來說也是路上搶來的，自己本沒費什麽力氣。但是看成冰幾人穿著雖然是內門服飾，神識一探才發現都是築基修士，頓時準備了一計。

　　“好好好，大宗門弟子欺負散修我也沒處說理去。三百就三百，算老頭子我倒霉。”

　　成冰看著老頭稍顯做作和浮誇的表演，眼中一動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

　　兩人交易完成，成冰感歎被人騙了，老頭感慨被人坑了。互相繼續著不堪入目的表演。

　　一路上三個人看到吃的毫不猶豫全買，還有各種有特色的首飾小玩意。

　　柳飄雪默默的看著他，成冰只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以後給兄弟們泡妞用的。

　　“那我的呢?”柳飄雪嘟著嘴撒嬌，嚇的歐陽可可告辭一聲先去前面街上看看了。

　　“這些東西又怎麽配得上你?別急，等下次我給你仙器級的首飾。”

　　看到瞬間多雲轉晴的飄雪，成冰覺得異界女人還是要好哄一點，若是在地球，等下次等下次，你就沒機會下次了。

　　三人在天啟城最好的酒樓隨便吃了點，感覺味道實在一般，兩人也都默默看著成冰。

　　唉，肯定是嘴巴被養叼了，抓住女人的胃就行了，男人湊什麽熱鬧，回去得開個新西方培訓班，只收男弟子。

　　“走吧，現在出城也許還有一個驚喜等著我們。”站起身和飄雪先走，示意歐陽可可付錢。

　　“那個…我沒有這麽多錢。”

　　成冰鄙視的看看他，掏出銀子付帳。

　　走出城門之後，歐陽可可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成師兄，為什麽你那麽有錢還要還價買三隻靈獸?萬一他不同意或者有人出高價來買呢?”

　　“你們不懂這種靠幾句話省錢的樂趣和成就，當你越迫切想買，他就更坐地起價，最後可能引起他的懷疑。你看我這不就省了三百兩黃金嗎?”

　　成冰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這就是我不但有女朋友還有花不完的錢，你卻單身過的還拮據。”

　　“鄙視，要是知道你倆這麽膩歪，我就先去天涯等你們了。”歐陽可可猙獰的臉覆蓋黑色更恐怖了。

　　“你這叫電燈泡，算了，就是一種人族奇特使命。”

　　“你就別欺負歐陽了。”柳飄雪笑著打罵他，又對歐陽說:“別難過，等回宗門，我幫你做主也找一個道侶。”

　　“其實……我有心上人，只是她在天一門，我們之前在天涯遇到還一起探險。”

　　“所以呢?那就去追啊。”成冰還了一臉鄙視。

　　“我們宗門和天一門是不允許結成道侶的，否則就算背叛宗門，全大陸追殺！”柳飄雪輕輕的說道，這都是開山祖師和現任宗主惹得禍。

　　“沒事，這都不算事…”成冰剛要說自己能搞定這一切，突然就停了下來。

　　“驚喜來了！”

　　“有點意思，竟然能發現老夫。看來的確是天二宗內門弟子。”

　　那個攤販老頭從林子中踏著飛劍飛到三人面前。

　　“老夫趙…”

　　“不必了，我一直沒興趣讓一個死人的名字佔據我的記憶。歐陽你上，給你半刻鍾時間。”

　　成冰拉開柳飄雪，支起攤子開始做飯。

　　“歐陽等下，先告訴我你要吃什麽?”

　　“烤肉就行，辣一點，那個孜然多一點。別太老了。”

　　“行，你速度一點，等下老了或者被吃了別怪我。”

　　成冰又問飄雪要吃什麽，她卻說只要成冰做的都喜歡吃。嘖嘖，看看這些人學阿諛多快。

　　那邊兩個人氣勢升騰，路上灰塵飛舞。

　　成冰趕緊扔出一個陣盤，一個小型隔絕陣法瞬間成形，然後搬出桌椅板凳、啤酒瓜子。

　　“欺人太甚，等我殺了這個醜八怪再殺了猥瑣男，女的我還要多多享用。”

　　“哎呀我這暴脾氣，歐陽你若不能虐殺他，以後別吃我做的飯，也別想給我介紹女朋友了。我數到一百你沒打敗他我就自己出手。”

　　成冰拉起飄雪的手，一股深埋的戾氣衝出法陣，驚起附近鳥獸紛紛逃散，飄雪都被這股氣息驚嚇的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