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蟒山的白衣女子,便是紫萱,自從當日與林文武不辭而別,她已經來大蟒山整整十五年了!
期間每隔幾個月,她便會收到那個小屁孩的書信,像是兩人約定好的一樣。
林文武每次都會給她講述一些趣事:
他又闖禍了,把藏書樓點著了,藏書樓差點被火燒個乾淨!師父罰他不許吃飯!是大師兄偷偷給他送的飯!
他看書寫字老是走神,大師兄罰他要抄一遍三字經,他的胳膊都寫疼了!
他跟著九師兄去上邽城裡了,買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他都吃撐了!還是二師兄給他的丹藥他才把鼓鼓的肚子消了下去,拉出的臭臭熏的二師兄眼睛都睜不開!
他逗觀裡的女弟子,被三師姐知道了,三師姐狠狠的罵了他,我就哭,最後三師姐也哭了,就不罵他了!
他終於看懂了紫萱姐姐留下的字,他把紙條夾在了異錄經中,誰也找不到,除了他!
他練功好累好困,好想睡覺,可是四師兄不讓他睡,哭也沒用!
他能打過重陽了,大師兄誇他修為有進步!
他現在一頓能吃三碗飯了,九師兄說我太能吃了,再這樣下去就把玉泉山吃空了!
他今晚又去紫萱姐姐的房間睡覺了!
他想紫萱姐姐了!
無論大小事,大到他今天闖了禍,小到他看到兩隻螞蟻打架,只要他覺得有趣,或者受了委屈,他都會寫一份書信寄給他的紫萱姐姐。每一份,紫萱都認認真真的看完。這麽多年來,只要是林文武寄給她的信,她都認認真真的保存起來。
看到開心的,她也跟著笑;看到老祖罰他,她也跟著心裡難受;看到他說他的武功修為又有長進,她替他開心;看到自己的師傅,三師姐罵他,她也憤憤不平;看到他說他能吃三碗飯了,她心裡一酸;他說想她了,她捂著臉哭了……
十五年,他的書信風雨無阻,但是她從來不回,她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他長大。陪著他心酸苦辣,陪著他一天比一天成熟……
他長大了!!!
紫萱看著自己師傅寄來的信,說他生的漂亮,以後肯定是個禍害!
她開心的笑了!
可如今,他出事了!
她再也不能躲在這裡,她要去找他!無論在哪裡,無論生死,她都要去找他!直到找到他……
就在紫萱離開大蟒山不久,藏書樓,玉泉觀眾弟子相繼接到命令:停止尋找文武,命令撤消!
幾天后,一直鷹隼盤旋在紫萱經常修煉的那個山頂,盤旋許久,沒有見到經常接信的那個人後,鷹隼繞空中飛了幾圈,鳴叫一聲,便衝進雲霄,消失不見。
從林文武再次失蹤到此時,已經過去將近四個月。
幾日後,在一條寬廣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慢慢悠悠的前進著,馬車前的踏板出,一隻如小狗般大小,渾身雪白的動物站立在那裡,身後有著九條白色的尾巴。
“這是到哪裡了?快到都城了吧?”
一道聲音傳來,從馬車裡鑽出一道人影,男子面容清秀,英武俊俏。
少年穿著有點破爛,頭髮也有點亂,他鑽出馬車撓了撓頭,四處張望了一下,摸著旁邊的白色九尾狐,那白色九尾狐看到男子,親昵的用頭蹭了蹭男子,依偎在他的旁邊。
“胖子,你又胖了!我都餓瘦了,你怎地越來越肥?”
少年摸了摸九尾狐,看著它嘟囔到。
靠在男子身上的九尾狐一滯,
齜牙咧嘴的衝著少年吼叫著,好像很是不滿少年說它胖。 “得得得,我不說了!胖子,也不知道你弟弟也麽樣了,是不是被周風帶到了盛京。”
少年說歸說,但依然叫著九尾狐胖子,九尾狐傲嬌的撇過頭去,但聽到少年說它弟弟,馬上垂頭喪氣的低叫了兩聲,回首委屈的看著少年,好像在責怪少年將它弟弟送了出去。
少年正是消失四個多月的林文武,旁邊的是那九尾獸的幼崽。
養了四個多月,這幼崽已經長的如同小狗般大小,毛發也越發的雪白,尤其是那一雙紅色的眼睛,妖媚至極!一點都沒有遺傳它母親的青色眼睛。後來林文武才發現這隻九尾獸幼崽是姐姐,而被周風抱走的是弟弟。
從漠北出事以後,在涿州與周風分道揚鑣以後他才發現,身上所剩銀兩無多,買了馬車更加捉襟見肘!
蕭蕭索索的從涿州走到了益州,終於發現自己身無分文了!而且自己的衣物在當天被九尾獸的利爪抓破了,最後又被周風一番折騰,又撕爛了一些,徹底成了乞丐服。
“唉,以後出門還是得自己拿著錢,讓重陽拿著錢,到頭來我身無分文!”
林文武舔了舔乾癟的嘴皮,拿起水袋喝了口水,又往手心裡倒了些,喂給九尾狐。
到達益州後,身無分分的林文武實在忍受不了饑餓,可身上已經一個子兒都掏不出來,這一路走來要不是九尾狐偶然出去捕個兔子之類的小動物裹腹,他們早都餓死在了半路。
到達益州之後被逼無奈的林文武翻遍全身,就拿出一個半塊的玉壁,一個大師兄給他的令牌,還有那把劍,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半塊玉壁決不能弄丟,他還要拿著玉壁去見姐姐呢!劍也不能丟,他還要防身呢!再說,這把劍看著也不像是俗物!
沒辦法,他最後隻得拿著大師兄給他的令牌走進了益州的一家當鋪,好在那令牌上面還有一點鑲邊的金子,跟掌櫃好說歹說最後當了五十兩銀子,他趕緊揣進懷裡,視若珍寶!
在益州逗留了兩天,補了吃食酒水之後,連馬車也賣給了別人,好歹也賣了幾兩銀子,然後舍不得給自己置辦一身衣物,隻拿著一個包裹,穿著那身破爛的衣服,帶著九尾獸離開了益州。
“唉,胖子,這下咱倆真成了乞丐了,你看,馬車也沒了,我們只能走去都城了!”
林文武拿著酒袋喝了口酒,砸吧了下嘴巴,對著旁邊上竄下跳的九尾獸順道。
九尾獸好像很是興奮,跑前跑後,繞著林文武嬉戲打鬧著。
可是幾日後,它就焉巴了,可憐巴巴的望著林文武,沒辦法,林文武只能抱著她。
林文武背上背著一個包裹,插著那把劍,腰間還別著酒袋,又抱著一隻九尾獸,穿著破爛不堪,就這樣不倫不類的。
一人一獸,就那樣形單影隻的走在路上。
就在林文武離開益州幾天后,一群身穿頸裝,手持利劍的黑衣人衝進了那間當鋪,最後那群黑衣人走出了當鋪,為首之人手中拿著林文武當掉的那塊令牌,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相當窘迫!
“給閣主發消息, 就說在益州發現了少主的蹤跡,我們將繼續追蹤下去!”
為首的黑衣人沉聲說道,猶豫了一下,他又接著說道:
“告訴閣主,少主…當掉了藏書閣閣主令牌…”
半月後,益州城那間當鋪門口,一個手持寶劍身穿白色衣裙的絕色女子抬頭看了看當鋪,抬腳走了進去。
“你說他出了門向東而去?”
當鋪裡,絕色女子問著當鋪掌櫃。
“是是!小的絕不敢欺騙女俠,而且他還在小的店外賣掉了自己的馬車,換了幾兩銀子,最後帶著那隻九尾獸向東而去。”
掌櫃的擦了擦額頭的汗,又繼續說道:
“本來小的打算買下他的九尾獸,開價五百兩銀子,可那少年死活不買…”
絕色女子點點頭,轉身欲走。
“對了女俠,大約半月之前,一群黑衣人衝進本店,買走了那少年當給本店的令牌,看樣子,也是追著那少年向東而去。”
“什麽?”
絕色女子猛然轉身,臉上一驚。
“你為何不早說?那令牌是否通體黑色,鑲著一圈金邊?”
“對對對!就是黑色的,鑲著金邊,小的看那令牌材料特殊,就給了那少年五十兩銀子…”
掌櫃剛說完,只見那絕色女子“當啷”一下拔出手中利劍指向當鋪掌櫃,怒聲道:
“你當真該死!為何不多給他些銀兩?”
或許是因為心切,絕色女子最後沒有尋那當鋪掌櫃的麻煩,焦急的出了當鋪便朝東而去,看樣子是追著那少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