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團的光芒隨後變得不再刺眼,如同一盞懸浮的明燈,讓加安特得以順利地查看書頁上的內容。
烏納斯靠在沙發上,手指點了點茶幾,說道:“二十三頁。”
江川,或者該稱其為加安特,已經決意要完成使命的他,對接下來要接收的信息,表現出強烈的求知欲。
於是搓了搓微僵的雙手,翻動起書頁。
烏納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看似無意地開口,語氣冷漠:
“我和你在學校裡隻以同學相稱,在僅有我們兩人的場合,你可以稱呼我兄長。”
“校外的其他任何場合,你只能用另一種稱呼,那是讓你活命的保障。”
加安特手指一頓,沒有抬頭,卻在那人說完下一句話時,心緒再也無法平靜,手上的動作陡然加快。
“校外你只能稱呼我,主人。”
呃...什麽樣的...主人...
他的腦中冒出無數詭異的肉色畫面,耳邊全是自己充滿哲學的呻吟,由脖子開始,整張臉迅速漲紅,表情扭曲。
沒等他張口反駁,烏納斯瞥了一眼書頁,迅速伸出左手,阻止他繼續翻動:
“到了,23頁。”
加安特甩了甩腦袋,暫時清理了思緒,順著那人的手指看向書本,頁面上是冗長的阿茲班文,他迅速掃視了一番,記住了關鍵的信息:
【傳說經過某位神祇的賦能後,人類開始注意到大氣中的某種肉眼不可見的微小粒子,這種顆粒匯集後的可塑性極強,人稱零子,後更名為靈子。】
【世界也因此得名為,零。】
【部分人類在賦能後,獲得了控制這類粒子的能力,開始利用其製作工具武器,世稱靈使。】
【在千年前的二次諸神黃昏發生後,人類再度受到神祇的啟示,靈使的力量出現不同領域的專精變異。】
【於是在它之上,誕生了馭靈師、附魔師、滅卻師、藥劑師、巫蠱師和寶具師這六大魔法職業。】
【自此,分崩離析的人類世界重新賦活,第三紀元拉開帷幕,史稱大啟天。】
所以...那些凝聚出鎖甲和面具的粒子,就是大氣中的靈子嗎?
這玩意兒吸進肺裡會不會有毒啊...
加安特胡亂地猜想著,將書再次翻頁,掃視起來:
【大啟天620年,為了遏製能力者的肆意妄為,民間自發成立了六大職業協會,對各職業的能力者實行管控。】
【同時各協會強者利用空間魔法,將孤立的大陸相聯系交流,選拔並建立了鐵則一般的六大魔法勢力。】
【以培養人才為目的,建立諸多靈使學院,為各自協會勢力輸送資源。】
【編撰本教材的密圖學院,便隸屬於六大魔法勢力之一的魔導書院,密拉斐。】
【密圖學院作為世界馭靈師協會認證的中級學院,秉承密拉斐的信仰,建立了五所分院。】
【根據授業能力由低到高,分別為奧克土院,費爾鐵院,奎伊維銅院,埃爾雄銀院和戈因姆金院。】
加安特粗略地估摸著,自己當前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密圖學院,轉念一想,開始對比起兩人的製服,開口說道:
“所以,我的製服代表著我在土院,你的製服代表著你在銀院,這個意思嗎?”
他好像開始理解當時在餐廳中,那些人真正的嘲諷對象是誰了。
烏納斯冷漠地嗯了一聲,左手將書再度翻頁,
余光掃了眼自己的腕表。 第25頁。
這一頁面上,用黑墨繪製有複雜的精美圖案,正文密密麻麻的記載在旁邊。
磚石堆砌起來的圓形圍牆上,開著狀如薔薇的巨大花朵,構成頁面的圍邊。
圍牆內是一座宏偉而高大的石塔,以及環繞那高塔建造的,布局舒適的繁榮城市。
高塔的頂端則是一顆繪有光澤的懸浮白石,源源不斷地吸引匯集著空氣中的靈子。
墨色的魔法字符如同噴泉從白石中傾瀉而出,結界一般籠罩在整個城市外圍。
【這座以高塔為中心的巨大城市,便是坐落於克瑞切爾王國的魔導書院,密拉斐。】
【魔導書院匯集了以密拉斐為首的眾多強力馭靈師,因而聞名世界,躋身六大魔法勢力之一,成為了世界馭靈師協會的總部。】
【注:馭靈師,能夠駕馭靈子,並利用其塑造出軀體或者器具的大師。】
加安特眼神沒有離開書本,頭也不抬地問道:“馭靈師...所以我也要成為其中的一員嗎?”
烏納斯將加安特面前的書本抽出,合攏,扔在一邊,他的動作迅速,冷淡的語氣中略顯不悅:
“在這所學校想要畢業只需要通過金院的考試,不一定需要成為馭靈師。”
“書本上之後幾頁簡單介紹了六大職業,只要能奪回權杖,你如何選擇,我不干涉。”
加安特恨恨地盯著烏納斯,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心中卻默默盤算起來:
好好學習,好好考試,四年以後奪回族印,解放守護神,羞辱這家夥一番,然後回家。
嗯?回家?
腦中突然閃過老爹房間裡那張紙片上的圖案,先前看到的幻象中,環境太黑他無法分辨出有沒有魔法陣出現,這可是關系著自己能否回家的重要信息!
他咬咬牙,還是開了口:“之前你提到的禁術...它用到的像魔法陣一樣的東西也是靈使要學的嗎?”
烏納斯瞥了他一眼,冷嗤一聲,將書本合上遞還給他,隨意地說道:
“禁術中根本沒有使用到魔法陣,你出現癔症了吧。”
加安特蒙了,難道自己不是因為那個奇怪的魔法陣才被傳送到這個世界來的?
對方也並不像是在刻意撒謊,那麽...把自己閃得眼暈腦脹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麽?
不會真的出現癔症了吧...
“可是,就在我的書封上也有那個魔法陣啊,你看,就是這...”
依舊不死心的加安特,指向書封的手指僵在那裡。
眼前被合上的那本書,它的表面除了金屬的圍邊和雕著蛇形紋路的皮質書封,根本就沒有任何其他痕跡。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就到這裡,有癔症的人,說多了也沒有意義。”
烏納斯站起身,瞥了眼腕表,滿不在意地說道,
“後門繞出去直走,在第一個岔路口朝右拐,和你製服一樣顏色的建築,就是土院的宿舍樓。”
加安特撇了撇嘴,拿上書本剛要離開,身後再次傳出烏納斯冰冷的低語:
“記得看看第二頁的制度簡章,別想著逃避,你會死。”
...
看著漸行漸遠的加安特,烏納斯臉上的面具也逐漸化成微粒,消失殆盡。
警衛身體上的菌落迅速萎縮,變成白霜一般輕薄的結晶,隨著結晶緩慢融化,臉色青紫的他也恢復了意識和行動。
渾身僵冷的警衛在看見身前那人的樣貌時,臉色變得更為慘白,死人一般,顫抖的聲音有些結巴:
“您...您是...烏納斯閣...那名土...土院的學生...呢?”
他開始後悔自己的魯莽, 竟然沒注意這裡是“2”號晚茶室,闖入了自己絕不該來的地方。
感覺...少了一段記憶...
身體...好冷...
烏納斯用手攏住銀杯,身體攔住他的視線,語氣冰冷:
“滾。”
警衛神色慌張,連忙賠上笑容解釋道:
“閣下贖...贖罪,在下聽信...謬言,打擾到您...實...實屬該死,這就...告辭。”
努蒙家的二少爺可不是一個小小警衛能得罪的,說錯了話,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於是哈著腰,步伐僵硬地退了出去,將門帶上,迅速逃離了這裡。
...
從那看不見一扇窗戶的餐廳鍾出來,加安特才發現,外面已經是晚上了,他回頭瞥了一眼懸在那銀色餐廳外的鍾樓,歎了口氣。
“七點二十。”
加安特走在路上又氣又惱,他十分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會遇上那樣的怪人...
他更沒想到烏納斯口中的土院宿舍樓,會以這樣滑稽的形態展現在自己眼前。
那是一個表面長滿野草的半球型土堡,它毫不突兀地與四周的黑暗融為一體。
在進行長達二十多分鍾的情緒疏導後,加安特才勉強穩固住自己幾近崩潰的心境,緩步踏進了土院宿舍樓的大門。
進入後,他再次被眼前宿舍的內飾震撼住,呆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有什麽詞匯能更貼切地形容這個地方的破爛。
半晌他才從牙縫中恨恨地擠出一句:“土院是只收山頂洞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