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黑暗裡,看不清他們的臉,昏暗的燈光下只看見一張冰冷的床,還有床上那幅慘白的臉。
如柴般的身體,雙眼已凹陷地猶如空洞。此時一個身穿防護服的人向他走來,手裡拿著一根注射器,那人竟將注射器直直地插進了他的脖子裡。
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慢慢地,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看來這藥還是不行啊,頭兒,又要重新抓人了,這個人也沒有撐住。”身穿防護服的人對著對講機說道。
“哪來那麽多廢話,抓個人而已,不用向我匯報!”對講機那邊傳來呵斥的聲音。
對於他們來說,生命就是一句話的事。
這個城市被無形的煙霧遮蔽了天空,陽光無法照射進來,使得活在黑暗中的“蟑螂”變得無比巨大。街道上的人似乎被奪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副空殼在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刺鼻的腐爛的味道,尋著味道找去,是一口巨大的坑,裡面堆滿了人和動物的屍體。這一切的禍端都源自於一個名為“黎明”的組織。
“我們是這個世界的拯救者,我們就是這個世界的黎明!”台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高喊道,“這個世界已經面目全非,這個時候必須要有人站出來,那就是我!我將帶領你們,帶領這個世界走向光明的未來!”這個男人趾高氣昂的呼喊著。台下傳來幾百人的呼喊聲:“團結一心,共創黎明!團結一心,共創黎明!團結一心……”
這些人都已被側底洗腦,一心隻想共創那所謂的“黎明”。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一個身穿駝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問道。
“一切順利,這個藥確實管用,那些人已經把所有的事都忘了,隻記得我們就是他們的‘引路人’。”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回道。
“很好,下去吧。”
“是。”
這是一個可容納上千人的地下工廠,裡面的員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產什麽產品,卻相信著這是“拯救世界的東西”。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被一種藥牽著鼻子走,更不知道的是,這個藥效一過,他們就再也見不到黎明了。
天剛蒙蒙亮,街道上就遊蕩著幾個手拿麻醉槍的人。
“叔叔叔叔,你看到我爸爸了嗎?”一個眼含淚水的小女孩對著正在尋找實驗目標的男人問道。
“噢你爸爸啊……”男人收起了手裡的麻醉槍,“我看見他剛剛往那邊走了。”他指了個方向,那是走出這座城的時候方向。
然而並沒有人經過那裡。
“謝謝叔叔!”小女孩擦了擦眼淚,轉頭朝著出城的方向跑了起來。
男人看著女孩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漣漪,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樣做。“你不該出現在這裡,希望外面有真正的黎明等著你,也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再回到這裡。”男人抬頭看向升起的太陽,長歎了一口氣。
小女孩不停地奔跑,她隻想再回到父親溫暖的懷抱裡。
“哎呀。”小女孩東張西望的跑著,沒有注意到前面站著一個人,直直地撞在了他的腿上,“叔叔對不起。”
“小朋友這麽著急去哪裡呀?”陳一傑蹲下來面帶微笑地問道。眼前這個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樣子,站起來僅有自己的腰那麽高,一頭烏黑的短發,晶瑩剔透的雙眸格外有神。
“我要去找我爸爸,叔叔你有看到我爸爸嗎?”小女孩不停地喘著氣。
“你爸爸長什麽樣啊?對了,
你叫什麽名字呀小朋友。” “我叫李思思,我爸爸高高大大的,臉方方的頭髮黑黑的亂亂的,鼻子……鼻子我不記得了……”李思思說著說著就流出了眼淚, “我爸爸他,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了,我找了好久好久,那邊有個叔叔……”李思思指著她剛剛出來的地方,“有個叔叔對我說他往這邊走了,可是,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哇啊啊……”李思思再也忍不住委屈,嚎啕大哭了起來。
陳一傑摸了摸她的頭,把她抱進了車裡,“原來是他啊,你爸爸我認識,他是我的朋友,我現在帶你去他住的地方。”陳一傑安慰著李思思,其實他並不認識她爸爸,他只知道必須要帶眼前這個小女孩遠離這裡。
來到十公裡外的一處旅館,陳一傑把李思思安頓在了這裡,“思思餓了吧,我下去給你買吃的,你先在這裡等我一會,你爸爸他有很多事要忙,可能還要好久才能回來,他讓我好好照顧你。”
“真的嗎叔叔,我爸爸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呀?”李思思仿佛看到了希望。
“大概還有個四五天的樣子,我先下去買東西了哈,我幫你把電視打開,你有想看的節目嗎?”陳一傑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我想看《小精靈與小豬豬》。”
“誒~好,我幫你調到那裡。”陳一傑長舒了一口氣。
陳一傑走到前台,拿出一遝錢放在桌子上,“幫我個忙,請務必看住剛剛那個孩子,別讓她亂跑。”
“好的先生。”
“一分都不能耽誤了,得趕緊摧毀這個組織,得趕緊找到她的爸爸……”陳一傑走到旅館門口,看著初升的太陽,坐上了他自己的車。
他向著黑暗駛去,心裡懷著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