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終於從饑餓中緩了過來。
看著面前吃掉的一地螃蟹腿,很有禮貌的道謝。
三天來。那三人一直離他有十幾米遠,雖然他最後的話終於說服了對方,但一個月後複生的事情,對方顯然無法接受。
中年人願意提供食物,卻嚴令他不得靠近三人十米范圍。
王偉並沒有在意這一點,對於隻一個月後還活著的事情,他是最懵逼的一個,這樣的距離,不但保護了那三人,同時何嘗不是在保護他。
只是吃飽喝足之後,他更加想要得到外界的信息。
已經一個多月了,誰知道事態已經發展到什麽模樣。
面對他的詢問,中年人也只是歎息:“我們最後一次和外面聯系已經是兩個星期之前,當時說要派隻直升飛機來接我們,不過我們一直沒有等到直升飛機,根據最後一次聯絡的信息來看,海天省大部分已經被迷霧佔領。”
他的話中有很多無奈,王偉卻很理解他的意思。
從這裡向上看去,已經可以發現懸崖上彌漫的霧氣。
隨著時間的流逝,霧氣還在不斷的向下流淌。
他大概計算了一下,最多五天的時間,霧氣就會將現在的沙灘籠罩。
不止是他,中年人等人也明顯察覺到了這一點,之前還積極的尋找食物,現在已經變得懶洋洋的,王偉甚至覺得,要不是饑餓難以忍受的話,他們連食物也不會去找。
一副等待死亡降臨的模樣。
死亡是痛苦的,而等待死亡則是更加痛苦的事情。
女孩一直在哭泣,中年人則在祈禱,王偉聽得很清楚,中年人並不是在為自己祈禱,而是在為還在內陸的家人祈禱。
唯一顯得淡然的便是那名一直沒有說話的年輕人。
他從王偉見到他開始便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除了每次太陽升起的時候,每一次,王偉都能看到他端坐著看著朝陽。
他內心充滿希望,只是,這種希望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絕望。絕望到只有看到朝陽的一刻,才能感覺到自己還存在著。
這樣的日子經過了兩天,這兩天中,王偉也曾經忍不住出聲說出自己的建議。
很可惜,在三人眼中,他也是詭異的一員,並沒有人聽從他的話。
王偉很無奈,大多是時候他都沉默著,用椰樹上弄下的樹皮扭曲在一起,搓成繩索的模樣。
無論這三人是不是願意和他一起逃離,他都要做好準備。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死在這裡,死在這毫無反抗的地方。
這天下午,他和往常一樣搓著繩索。
突然聽到中年人那邊傳出帶著沙沙聲的聲音。
那是中年人帶著的收音機,不過一直沒有響過,大家都忽略了它的存在。
中年人高聲說道:“修好了。”
然後就聽到,在一陣沙沙聲中,一個女聲斷斷續續的說著。
“海天,大部,布防,可惜,戰鬥.......”
突如其來的聲音明顯讓本來放棄的人再次湧起了希望。
整卷縮在椰樹下的女孩手足並用的爬到收音機:“能不能調清晰一點。”
中年人手指輕輕的調試著收音機,收音機中的聲音也漸漸清晰起來。
“海天省大部已經被迷霧所覆蓋,作為華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並沒有放棄海天省,無數的炮火落在海天省本土上,已經遏製了迷霧的擴散。
據專家分析,這樣密集的炮火壓製,我們只能持續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隨著彈藥的耗盡,海天省將成為我國第一個被迷霧徹底覆蓋的省份。
.......”
廣播在繼續,只是後面的內容和海天省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關系。
王偉聽得很認真,當播報結束的時候,他開口道:“我們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說不能能夠活著回到內陸。”
女孩眼睛亮了亮,用一種渴望的目光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卻看向王偉:“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離開,不過根據我的了解,現在我們所處的位置是東椰市,東椰市距離臨海市太近了。早已經被迷霧籠罩,我們逃不出去的。”
王偉沒有說話,這幾天從他們的口中,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海天省已被迷霧佔據了大部分面積,這其中絕對包括離臨海市最近的東椰市。
這意味著,要不是海岸高低落差的懸殊,他們早已經被迷霧所籠罩。
即便翻過這陡峭的懸崖,迎接他們的可能是比懸崖本身更加可怕的迷霧。
他洗了口氣,說道:“我們總得試試吧,反正比起在這裡等死,試試說不能還能離開。”
中年人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譏笑。
年輕人依舊在呼呼大睡,仿佛周圍的一切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沉默了十幾秒,女孩開口道:“我想回家,我想見爸爸媽媽,你說怎麽做?”
“翻過懸崖!”
他的話斬釘截鐵,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陡峭的懸崖和上面的迷霧,年輕人也停止了呼嚕聲。
看著他們,王偉繼續道:“西面的懸崖比較緩,我看過最少兩米就有一個落腳的地方,我們絕對能夠離開的。”
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中年人卻道:“然後呢,就算我們爬上了懸崖,依舊一頭撞入迷霧中,到時候我們成為怪獸的口糧,與其死的那麽痛苦,我還不如就在這裡,起碼不會屍骨無全。”
王偉看得出來,中年人並非沒有意動,而是懸崖上的迷霧,讓他徹底的感覺到絕望。
他不得不給對方打氣道:“迷霧中有巨獸不錯,但對於巨獸來說,我們連塞牙縫都不合格,並不是沒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說完,他想了想繼續道:“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能在一個月之後醒來,但既然我能,你們說不定也能,這樣的巨獸根本不可能找到足夠的食物,很顯然霧氣提供了它們生存必要的東西。
這東西應該就是我一個月後還能活著的原因。”
這是他的臆想,但顯然,這是唯一能後說服大家的方法。
中年人臉上陰晴不定,那一直沒有反應,等待著死亡的年輕人也終於抬頭看向懸崖上無數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