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劉瑾走到門口,他聽到門外嘈雜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亂得多。都是從外面傳來的。
“劉少爺,少主!”其中一名護衛趕緊上來說著。“你們終於來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劉瑾看著依舊緊閉的大門,聽著從門外傳來的聲音。“外面怎麽聚集了這麽多人?”
“大人,這個就不知道了。一開始只有倫族族長倫殿傑和幾個倫族的代表,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出現了。我們該怎麽辦?”
真諷刺,一個大人現在再問一個十歲的孩子應該怎麽辦。劉瑾一方面感覺有些自豪,另外一方面有感覺到自己陷入了這種為難的境地。劉瑾歎了口氣,朝著門口走去。他帶領著其他守衛一起打開大門,走出門外。一如往常,蕭恆就在他身後。
劉瑾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他們。外面大約有三十來個人。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他大聲問道,讓門外的人都朝他看去。“怎麽這個時候有這麽多人來到我們蕭宗門前?”
說著一個人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他身材魁梧,看起來四五十歲。“我們是來聲援蕭鼎宗主之子被殺之事的!我是倫族的族長倫殿傑,你是誰?”
劉瑾挑了挑眉。
所以這就是倫殿傑。
劉瑾對這個男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魁梧健壯。劉瑾的右手在袖子裡緊握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我是劉瑾,蕭宗主宗的弟子,來這裡見證蕭鼎宗主兒子的婚禮。”
一提到蕭宗主宗,下面的人群中便傳來竊竊私語。他們現在用不同的眼光看著他。劉瑾拿捏著氣勢,繼續說著。
“我很高興看到這麽多人願意對蕭鼎分宗主的聲援,因為這表明他受到新月鎮所有居民的尊重和愛戴。不過,我很遺憾地通知你,他現在身體不適。我相信你能理解,他暫時沒有心情接待大家。”
話音剛落,他心中便有了一個念頭。劉瑾眼睛一眯。
剛才他並沒有說蕭鼎已經帶隊出城追捕黑熊劫道團了。但是,這些信息對這些人來說會是秘密嗎?如果蕭東之死已經傳遍了新月鎮,那這些人不應該已經知道了蕭鼎帶隊出城去追捕黑熊劫道團的事情嗎?
城門口的守衛應該會看到蕭鼎和其他人的離開,他們出城並沒有進行變裝。
想必,新月鎮兩大家族之一的族長,應該會知道這些消息的。
劉瑾頓了頓,繼續說道:“大家回去吧,等蕭鼎宗主身體恢復了,再來接待大家!”
劉瑾這話不是故意說的,但如果他是對的,他也不能相信這些人。
“這是為什麽?”倫殿傑說道:“蕭宗怎麽拒絕倫族帶來的善意?主宗來的人這麽粗魯嗎?”
“蕭宗沒有義務來接待那些莫名其妙出現在大門口的人,倫族族長如果認為你們這樣成群結隊的來到合理,可以被當做客人來對待的話,有點太自以為是了!”
劉瑾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引導門外的人群,看到門衛眾人的表情,可以說他成功了。
除了一個人。
除了倫殿傑。
倫殿傑只是用無比銳利的眼神看著他,有什麽東西在他們心中一閃而過,那一瞬間,劉瑾猜到了會發生什麽事情。他瞪大了雙眼,轉頭看向了蕭恆,唇邊帶著警告。
但還沒等他說出口。
一眨眼的功夫,倫殿傑直接來到了劉瑾的身邊。這是另外一個技巧,但是,劉瑾的反應速度還不夠快,
並沒有辦法對此有任何應對措施。劉瑾只能眼睜睜看著倫殿傑一隻手掐住蕭恆的脖子,另一個手抓住了他。 待守衛們驚呼出聲時,倫殿傑再次施展身法,已經快步逃離了分宗。劉瑾的視線因為倫殿傑的移動速度而變得模糊。他還在試圖擺脫倫殿傑的控制。
頭部猛烈一擊奪走了他的意識。
劉瑾在一片空地上醒來。天上明月依舊,四周都是鋼皮樹。他離新月鎮應該不是太遠。在他的身邊,他可以看到蕭恆。他正被一個看起來比倫殿傑年輕得多的人控制著。
至於劉瑾,並沒有被人控制,他甚至沒有被捆綁。
轉頭一看,他已經明白原因了。
“我看你已經醒了。”
倫殿傑正坐在他面前。
他坐著,雙臂和雙腿交叉。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一絲敵意。為什麽要這樣做呢?和黑熊劫道團的五團長一樣,劉瑾面前的男人,也是在元境。不過,把倫殿傑的修為比作黑熊劫道團的五團長,那是對倫殿傑的侮辱。黑熊劫道團的五團長,是一個還處於元境初期的人。
倫殿傑卻不是這樣。
倫殿傑這個人,距離靈境可以說只有一步之遙。不,甚至比這還要少。只需半步。
只差半步就到了靈境。
劉瑾面對黑熊劫道團的五團長都無能為力。像他這樣的人,對倫殿傑動手,是不可想象的。他不能跑,也不能打。倫殿傑一定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九頭蛇神的毒。
劉瑾可以把吊墜取下來,可是……
他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蕭恆。
不行,有蕭恆在身邊,摘下吊墜是不行的。劉瑾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取時間, 等蕭宗分宗的長老們找到自己。
對劉瑾來說,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要說什麽,這倒是件好事。
“為什麽?”這個詞瞬間從他嘴裡說出來。“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劉瑾倒不是猜不透男人的動機。新月鎮的情況,他已經夠清楚了。然而……
“你真的覺得自己能戰勝蕭宗?”
劉瑾盡自己所能去拖延時間,跟倫殿傑聊了起來。倫殿傑在眾目睽睽之下綁架了蕭恆,剛剛他帶去的倫族族人估計已經被分宗的弟子控制起來了。長老們應該也在正在追查倫殿傑,以新月鎮的標準來說,倫殿傑就是再強,也是無法抵抗蕭宗分宗長老們的聯手的。
倫殿傑綁架了他們倆,也只能延緩蕭宗分宗對倫族族人的殺戮。不過,倫殿傑似乎並不為此煩惱。事實上,這個男人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好像並不在意那些族人。
“我想,在所有的人眼裡,我的行為一定看起來很愚蠢。”
“我很抱歉。我只能看到一個絕望的人,利用黑熊劫道團的進攻,試圖去打擊一個他不能指望打敗的敵人。”
說的有些過分。
劉瑾感覺自己剛剛說的有點太難聽了,一個不注意倫殿傑很可能會當場殺死他。但是倫殿傑沒有,劉瑾雖然能感覺到控制著蕭恆的倫族族人的敵意,但倫殿傑依舊只是笑眯眯的。
“這是你的誤會,蕭宗主宗來的孩子。”倫殿傑說道:“我沒有利用黑熊劫道團的行動,我哥哥和我安排了那次襲擊。”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