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點點頭,繼續喝茶。蕭恆又是一身冷汗,他感覺自己做錯了事,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做錯了。劉瑾很想告訴他他沒有做錯事,這一切都沒有問題,自己也並沒有生氣,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並沒有說出口。
這是個麻煩事。
擁有權力和威嚴也是很麻煩的。
一種令人不安的沉默籠罩在屋子裡,蕭恆還在小口小口的咀嚼著東西,很有可能是因為緊張,他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正在吃著東西。劉瑾已經想象不出來,蕭恆到底是緊張到了什麽程度。
終於,劉瑾放下了杯子。“蕭恆,”他開口道。
聽到劉瑾的聲音,蕭恆的身子像是在站立或鞠躬之間被拉扯了一般。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像是要倒下一樣。幸運的是,這並沒有真正發生。
“是、是的,老大,你需要我做什麽呢?”
老大?
劉瑾眨了眨眼,決定暫時擱置這個事情。先把最想知道的問題問出來。
“我想我已經告訴你我想知道的事了。為什麽你的父親刻意的讓你疏離我們?像主宗來人這麽重要的事情,蕭鼎把自己的兒子介紹給我們認識,這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但是恰恰相反,你的父親只是把你的大哥介紹給我們,對於你可以點都沒有提及。”
“啊,不,不,我父親沒有刻意讓我躲避......”
劉瑾挑了挑眉。
蕭恆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劉瑾依舊盯著他看。
“我的父親從不喜歡我,”蕭恆承認。“我雖然和蕭東是兄弟,但從小父親一直對他比較寵愛。他之所以沒有把我跟蕭東一起介紹給你們,是因為他不想讓我分散掉你們的注意力。”
“難道你天賦驚人,他不想因為你奪去你哥哥的榮耀嗎?”劉瑾側著頭問道。聽到這句話,蕭恆苦笑了一聲,這是這個少年在劉瑾面前發出的最真實的聲音了。
“並不是這樣的,老大。恰巧相反,我是一個生下來身體上就有缺陷的人,我的身體並不適合修煉,我可以演示給你看。”蕭恆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他的氣慢慢地變得明顯起來。“你感覺到了嗎,老大?”
“我感覺很清楚。”劉瑾說。
玄境第五重。
劉瑾在前幾天遇到的劫匪中,最弱的也比蕭恆的修為要高。同樣的,他也感覺到了新月鎮中,很多處於玄境的人,這些人明顯比蕭恆要大。但是,劫匪是劫匪,新月鎮的人是新月鎮的人。
蕭恆可是分宗宗主的兒子。
之前和蕭東交手的那些分宗弟子,沒有一個人是玄境八重以下的。比蕭恆打了幾歲的蕭東,甚至都到了內氣境。作為分宗宗主的兒子,蕭恆應該可以得到這個分宗所能提供的最好的資源。以他現在的年紀,只有玄境五重的修為,實在是有點低。
或許是因為這樣,蕭鼎把他放到了不顯眼的位置。
“我想老大你已經明白了。”蕭恆說道。“如果您第一天晚上就注意到我的話,我這麽低的修為很可能會引起你們的注意的,這樣的話,就不會關注我哥哥的表現了。而且我的存在讓我的父親看起來是一個失敗者,因為他無法讓他的兒子變得強大,他以我為恥也是很正常的。”
劉瑾眉頭一皺,蕭恆趕忙補充道。“別誤會,老大。父親他什麽辦法都嘗試過了。在我很小的時候,他想了很多辦法來提升我的修為,但都沒有實現。我經過這麽多年的努力修煉,
才勉強達到了玄境五重。這應該就是我注定的命運。” “長這麽大,一定過得很辛苦吧。”劉瑾淡淡的說道,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水。他仿佛可以在杯子裡看到自己童年的樣子,蕭恆的情況雖然跟他不太一樣,但有些相似的地方就足以讓劉瑾不自在。
“我過得還不錯,老大。”蕭恆低著頭說道。“大家只是忽視我的存在,而且這麽多年來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劉瑾眼睛微眯,他察覺到了這是一個謊言。劉瑾一下就聽出來了,人們不可能只是忽視他的存在,人們會各種嘲笑甚至是欺辱他。這就是大多數人在面對這樣的事情時采取的措施。正常情況下,身為分宗宗主之子,足以給予蕭恆一些保護,但若是連他爹都嫌棄的話......
另一方面,劉瑾感覺自己還是比較幸運的,因為蕭楠給予了他很多保護。
“站起來。 ”劉瑾忽然開口。
“唉?”蕭恆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的身體正在遭受痛苦,這就是你剛剛給我說的身體上的缺陷嗎?恰好我對醫學上的事情有一些了解,我想親眼看看你身體上的缺陷。”
“啊,老大。我很榮幸,但是我的情況真的很複雜。好多醫生已經給我看過了,然後他們都說......”
“站好,立正。”
蕭恆一下子就這麽做了。
“好的。”劉瑾站起了身,走到了蕭恆的身後。“別動。如果可以的話,先不要說話。”
蕭恆點頭。
這樣感覺真好,劉瑾心裡想著。把人當成病人來對待比把人當成人來對待要舒服多了。
劉瑾閉上眼睛,一隻手搭在蕭恆的背上。他的呼吸並不均勻,這事劉瑾剛見到蕭恆的時候就發現的事情。很多人可能會以為是他的緊張導致的,但劉瑾清楚並不是如此。劉瑾集中注意力,引導自己發出一股微弱的氣穿過蕭恆的身體。
“誒,老大?”
“閉上你的嘴巴,保持安靜。”劉瑾說。蕭恆立馬合上了自己正要說話的嘴巴,這個時候房間裡已經安靜下來。劉瑾閉上雙眼,專注於自己的氣在蕭恆體內的流動。這是江老傳授給他的技術,如果蕭恆的修為再強一些,他就沒有辦法使用這一招了。不過,蕭恆僅僅是玄境五重,他身體對劉瑾氣的抵抗力是微乎其微的,劉瑾的氣輕松地在蕭恆的體內流轉,將他的經脈、骨骼、五髒六腑都探測了一遍。
就這樣,劉瑾成功地找到了蕭恆的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