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發生在戰鬥的前一天晚上。
“雲涵不會主動先出手的。”蕭方告訴他,蕭宗的繼承人沒有看他。相反,他的目光瞄準了他們代表團的其他成員。蘇安把大鼻子李鎖在了頭上,其他弟子都在為她加油。蕭方雖然神色輕松,但語氣中帶著絕對的把握。
“是這樣嗎?”劉瑾側著頭。“我以為你說過他不會浪費機會傷害我。”
蕭方閉上眼睛,歎了口氣。“妹夫,你太容易忘記你的位置了。”
對此,劉瑾無話可說。畢竟,蕭方沒有說錯。事實上,與其說他很容易忘記自己的位置,不如說他只是偶爾想起。
“雲涵比你年長,比你強壯。如果他從比賽開始就全力以赴,他的意圖就太明顯了。如此明目張膽地攻擊你的人,我們蕭宗是不會容忍的。我們有理由要求報復,雲宗也攔不住。所以雲涵不能很明顯的攻擊你。”
劉瑾琢磨著蕭方的話,覺得很有道理。雲涵一開始就用全力打他,這樣對他來說可能不是最好的選擇。兩人的修為層次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沒有辦法僥幸逃脫。
“你還記得雲涵和那個七葉宗弟子的比賽嗎?”蕭方問道,不知道那一戰對劉瑾的影響。“雲涵當時可能一直在玩,但那可能是他明天的策略。他會等到你用足夠的力氣,用力強行反擊,才會毫不留情。”
蕭方一臉不悅。
“在那之後,他會說‘他的實力讓我吃驚,所以我忘了收力’或‘對不起,我無法控制自己對抗他的力量。’”
也就是說,雲涵會想方設法把這件事當成一場意外。雲宗做出這種事,肯定會受到影響,但不會那麽嚴重。在最壞的情況下,雲宗或許可以辯稱,應該將責任歸咎於劉瑾,因為他有機會沒有投降。
仍然......
“你似乎很確定會發生什麽。”
“重要的是要知道如何在問題變成威脅之前解決它。”蕭方沉著聲音回答。“我所描述的並不是一種罕見的策略,這肯定是雲涵喜歡的那一種。”
也就是說,這是雲涵之前做過的事情。
而這,或許也是蕭方所為。
“我明白了,”劉瑾說。
“是嗎,妹夫?”蕭方用劉瑾認不出來的語氣問道。蕭方的臉,此刻,是他看不懂的。
蕭方又給自己倒了酒。幾尺外,大鼻子李似乎已經在蘇安身上翻了個白眼。
“不管怎樣,”他說,把杯子湊到唇邊。“雲涵會等你展現實力的。這是你有機會生存的唯一原因。如果你決心與他戰鬥,那是你唯一的機會。”
事實證明,蕭方的話是有先見之明的。雲涵並沒有在戰鬥開始的那一刻就攻擊他,而是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他的身體處於一種松散的防禦姿態,完美地表明了他的意圖。
率先出手的是劉瑾。
“我必須承認,我沒想到你會和我戰鬥,也許你是被迫站在我面前?蕭方是不是因為小組賽的投降就這麽生氣?”
“不是那樣的。”劉瑾搖頭。“我是自願來到這裡的。”
雲涵挑眉。“真的嗎?既然你自己的行為會讓你重新碰到我,那又何必費心費力地在第一輪避開我呢?”
這就是問題,不是嗎?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要強行跟雲涵對戰?
是因為雲涵是雲宗的,劉瑾是蕭宗的嗎?不是,雖然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東港城比武大會是圍繞著兩派之間的衝突展開的,
但劉瑾卻是不在意這種事情,這不是他這樣做的原因。 是不是因為劉瑾對崔文柏的事生氣了,現在要報復?劉瑾想了想,應該也不是。劉瑾當然對雲涵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但他並沒有為了復仇而踏入擂台,那樣做就無視了自己在崔文柏命運中的作用。
難道是因為多年前那個下午,雲涵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他的手中,知道蕭方出馬救下了他?
“不知道。”劉瑾對自己和雲涵說道,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話。“我這樣說可能很失禮,但是......我就是不喜歡你。”
而這,或許,就是他的頭腦所能產生的最真實的原因。
劉瑾見雲涵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過,卻也沒有等著聽他反駁,他的身體已經在運動了。
第一擊落在了雲涵等待的手掌上,雲宗少主對劉瑾的攻擊,在千分之一秒內反應過來,卻依舊感覺自己根本沒有嘗試。
劉瑾繼續進攻。
數十聲重擊聲響徹整個競技場,觀眾的喘息聲響起,有些人甚至站起來歡呼。即使是沒有多少戰鬥經驗的人,也能說出實情。劉瑾的氣,或許在內氣境,但他施展的威力可不僅僅在內氣境。他的攻擊背後的聲音和憤怒是不可否認的,就好像他們在看一個初入元境的人。
但是......
他的每一擊,雲涵都擋住了。
那些開始為劉瑾歡呼的人發現自己在意識到這一點時停止了,劉瑾很強,比他的水平所展露的要強,沒有人可以否認這一點。
不過,雲涵更強。
劉瑾比他的休未登記強多了,但雲涵也一樣。因此,它們之間的差異保持不變。不,它甚至可能更多,以雲涵的實力,已經算不出來他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這和雲涵對崔文柏的戰鬥是一樣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唯一的原因就是雲涵還沒有出手。當最後一名觀眾意識到這一點時,對劉瑾的歡呼聲戛然而止。蕭宗的包間裡,蘇安大吼著叫劉瑾停下,而蕭方則是一張平靜的臉看著一切。
劉瑾沒有停下。
他肆無忌憚的出擊,對雲涵一擊接一擊。就這樣,一個念頭一直在他的腦海裡閃過。
驚人的。
雖然他覺得雲涵這個人完全沒有這麽厲害,但也無法否認眼前的真相。雲涵太厲害了。他不僅僅是靠自己超強的速度和力量來阻擋。當然,他選擇格擋是為了炫耀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但他的每一個格擋都是完美無缺的。沒有發現浪費的一絲舉動,他總是以最能抵消劉瑾實力的方式完美地接受他的攻擊。
這不是他有意識地做的事情,劉瑾對雲涵這個人的性格了解的夠透了。
這簡直就是他經歷過的所有訓練的結果,他的身體自然是這樣移動的,
多麽浪費。
如此出色的戰士,擁有如此淒慘的性格,簡直是浪費。劉瑾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卻對他毫無幫助。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但他並沒有放慢腳步。在這樣的戰鬥中,不能讓自己停下。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全力輸出的比賽。
而就在那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雲涵開始閃躲了。
這個動作讓全場目瞪口呆,但最震撼的莫過於雲涵,他睜大了眼睛盯著劉瑾。有些人會認為這一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劉瑾第一次站在了可以對雲涵狠狠一擊的位置上。
劉瑾知道,如果他這麽做了,他肯定無法在反擊中幸存下來。
縮地成寸。
劉瑾消失不見,又出現在離雲涵幾碼遠的地方。雲宗少主怔怔的盯著他的手臂,低下頭,頭髮在臉上投下陰影。
“你......”
一句話中的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你這個廢物......居然敢用毒來玷汙我的身體!”
話音剛落,雲涵就喊了出來。他的話響亮到足以被觀眾聽到,他們很快開始在他們之間喃喃自語。
劉瑾歎了口氣。
果然,太希望雲涵沒有注意到了。
劉瑾在和蕭方交手的時候,就用了一次毒氣。靠著蕭方的脾氣,是一場危險的賭博。如果蕭方保持冷靜,他會立刻察覺到毒藥。
對著雲涵,劉瑾召喚出了微量的毒氣,小到蒼蠅都無法察覺。
劉瑾在雲涵擋住的每一擊之後,都放了那份量的毒氣,所以雲涵當然沒有注意到。當他擋住了他的十擊時,他並沒有注意到。他擋了五十也沒注意到,擋了一百也沒注意到。
就這樣,一擊一擊,毒氣在雲涵的體內積聚起來。
如果雲涵選擇不阻擋他的攻擊,這個策略就不會奏效。換句話說,要不是雲涵如此急於炫耀自己的優越感,這件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好?你自己有什麽好說的!”雲涵怒吼一聲,身上的氣焰在他的周圍燃燒。
“我真的希望你在我贏之前不會注意到。”
劉瑾的話對雲涵的心情沒有任何幫助。他的氣升得更高,哪怕他的皮膚因毒而迅速蒼白,但他仍然有足夠的力量來贏得這場戰鬥。
劉瑾倒不是覺得自己有勝算,只是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是不敢奢望了。要是雲涵後來注意到幾百次點擊就好了......
沒關系,注意到就算了。
就是說,劉瑾再狡猾也沒有意義了。
這麽一想,劉瑾的氣就升了起來。
觀眾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位戰士召喚出他們的力量。當然,雲涵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毫無疑問,他比劉瑾強。不過,最吸引眼球的,是劉瑾之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劉瑾身上的氣息,完全是由毒氣構成的。
內氣境之人, 能駕馭這種事情,已經是很了不起了。毒氣在他的身體周圍翻騰起泡。就在雲涵的強大力量粉碎了他周圍的一切的同時,劉瑾周身的毒氣開始融化了他腳下的擂台。
“那是不是應該給我留下深刻印象!”雲涵喊道。“你覺得毒藥會讓你成為威脅嗎?!”
周身一直在燃燒的氣,忽然集中在了他的手上。劉瑾頓時明白了將要發生的事情。
一刀兩斷。
雲宗秘術之一。
劉瑾中了,就被砍成兩半。毫無疑問,他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白毒拳。
雲涵笑了起來,劉瑾將氣集中在手上。以他的水平來說,這表現無疑是驚人的,但與雲涵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麽。
“很好,垃圾!如果你活的累了,我就答應你!”
他們立刻全速充電。
擂台斷成兩半。
雲涵的一刀兩斷毫不留情的出擊,激起的衝擊波,響徹整個場館。擂台雖然是用耐久的材料製成,但根本擋不住這暴強的一擊。圍觀的人們舉起雙臂保護自己免受衝突釋放的力量的影響。
待塵埃落定,雲涵站在擂台中央,一臉的暴怒。
“如何?!”
站在擂台最邊緣的是劉瑾。他疲憊地笑了笑,之前圍繞在他身邊的毒氣,如今已無蹤跡。
漫遊斂息之術。
最終,這兩名戰士並沒有發生衝突。到了最後一秒,劉瑾就用法子逃了出去,讓雲涵反手擊在了擂台上。
現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