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方對吳彥給雲涵的點頭不以為意，對著雲涵嘴角勾起的笑意，他強忍著要嗤之以鼻的衝動。

　　他們認為自己太聰明了。

　　劉瑾給他的丹藥舒舒服服地埋在了他的舌下。劉瑾本來想在賽前拿下的，就這件事和他爭論的很激烈。笨蛋，如果他那樣做，整件事就毫無意義了。劉瑾在很多方面都天賦異稟，但他仍然沒有領會表演技巧的重要性。

　　倒不是說劉瑾演技不行，只是他的演技完全是看情況而不是提前設計。

　　再說，劉瑾也沒有資格和任何人爭論安全問題。他和雲涵的戰鬥幫助了他們的目標，但也不是完全必要的。如果沒有劉瑾冒這麽高的風險，他們本可以過得很好。

　　“我們早就是對手了。”雲涵說著，就換了個姿勢。“從我記事起，你就一直和我保持同步。”

　　謊言，一目了然。雖然這或許是雲涵自欺欺人的相信。畢竟，對於那些心智軟弱的人來說，真相通常是一個太沉重的負擔。

　　“看來我小看你了。”蕭方搖頭說道。“沒想到你會對我說這麽大膽的話。”

　　在蕭方的記憶中，他一直領先於雲涵一步。其實說他隻比雲涵領先一步也太客氣了。在修為上，雲涵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就如蕭宗一向凌駕於雲宗，蕭方也凌駕於雲涵之上。

　　雲涵當然也多次試圖拉近他們之間的差距。然而，無論他如何逼迫自己，雲宗繼承人能夠與蕭方平起平坐的時代，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直到大約一年前，那是......

　　想到這裡，蕭方臉上的笑容差點就被衝破了。幾乎，蕭方控制住了，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正如他不能讓雲涵縮小他們之間的差距，即使這正是發生的事情。

　　對於觀戰的人來說，他們的修為是平等的，他們都在元境第五重。

　　真煩人。

　　雲涵這樣的人，現在能被不知情的人稱為同級，簡直是丟人，放任自流更甚。

　　他為什麽要讓它發生?

　　他有一小部分責怪劉瑾，他比其他人更清楚。

　　無疑，劉瑾的存在，一直是他的心頭肉。他要娶他的妹妹，這讓蕭方心煩意亂。這件事讓他的思想和精神陷入混亂，成為他修為的不穩定因素，成為他精心平衡的心靈混亂的根源。那段時間，他的修為停滯，讓雲涵這輩子第一次追上他。

　　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是劉瑾的錯。要怪誰，也正是蕭方自身的心智不夠成熟，才讓劉瑾的存在對他有如此大的影響。這是蕭方本能的察覺到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

　　不過，他不打算向任何人承認這一點。

　　“你好像忘記了我們各自的立場。”蕭方繼續說道，小心地不表現出他的憤怒。此刻，他生氣的不是雲涵。

　　蕭方是在生自己的氣。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盯著我的背影。對於出身於東港城排名第二的宗門的人來說，這樣的命運也是理所當然的。永恆的第二名應該始終跟隨永恆的第一名身後，其他任何事情都是對自然秩序的扭曲。”

　　雲涵正好是一個方便的出口。

　　“你一直這麽囂張！”不出所料，雲涵的臉上，已經是氣得通紅。他實在是太容易被激怒了。“你們蕭宗一直看不起我們雲宗，但今天變了。在這個擂台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你父親和你表哥都不能來幫你！我們會戰鬥，只有最強的才會贏得一切！”

　　跟著雲涵的話，

蕭方的面部肌肉不禁繃緊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牙齒咬合的方式。雲涵剛才的話，說的恰到好處。　　多年來，蕭宗一直是城中第一強者，一直都是他的表哥和父親。他的父親一直是城中最強的修士，而他的表哥，也一直是年輕一輩中最強的修士。光芒如此耀眼，蕭宗的實力無人能質疑。

　　蕭方永遠無法與他們相提並論。

　　不過，蕭楠現在並不是蕭宗的代表，蕭方才是，宗門的名譽將靠他自己的成績來維護，如果他失敗了......

　　不，這種想法是不需要的。

　　“你這句話說的不錯。”蕭方擺好姿勢。“最強者將贏得一切，但不要害怕，我會盡量讓你不缺胳膊少腿的。”

　　他以一個嘲諷的假笑結束，這足以讓雲涵行動起來。在這場比賽中假裝是沒有意義的。雲涵從戰鬥的第一刻起，就會全力衝向蕭方。

　　雲涵以劉瑾幾乎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衝了過去。與其他參賽者相比，雲涵的全力一擊，絕對是他的勝利。

　　蕭方卻是個例外。

　　他的速度與雲涵不相上下，一隻手臂移動擋住，另一隻手臂朝著雲涵毫無防備的左邊打去。下一秒，雲涵瞳孔一縮，他扭了扭身子，腳後跟一轉，長腿忽然落在了蕭方身上。

　　一道衝擊波響徹賽場，坐在較低座位上的人用手臂保護自己兩個人對擊突然產生的力量波動，擂台上所有的灰塵和汙垢都被瞬間吹散。

　　一擊。

　　這就是創造衝擊波所需要的一切。就一擊，雲涵和蕭方對視了一眼。後者及時抬手擋住了雲涵的攻擊。

　　停頓一下，行動中的平靜，持續時間不過是心跳。

　　接下來暴風雨來了。

　　擂台上隨著運動而生機勃勃，雲涵和蕭方的身體在其表面模糊，數十道衝擊波在身後留下，拳腳相飛。這是一場與迄今為止所有其他戰鬥完全不同的戰鬥。

　　在比賽中，兩人第一次找到了平等的人。

　　雲涵側身躲開蕭方的一擊，一拳在空中呼嘯而過。下一擊他就沒那麽幸運了。他的大腦在他的頭骨上嘎嘎作響，他的身體幾乎被教科書般的勾拳從腳上抬起。

　　一個轉折，一個佯攻。蕭方一躍而起，雲涵轟然倒下，拳頭將擂台撕成碎片，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散。雲涵將用力踢出一腳，蕭方身子一縮，沒能及時閃躲。

　　雲涵瞪大了眼睛，蕭方還沒來得及施展招式，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猛地將他拉近。一連串的快速打擊幾乎立即襲來，所有這些都完美地瞄準了要害部位。他的大腦下意識地意識到試圖撤退是多麽沒有意義，所以他反而靠近了。

　　如此近的距離，無法阻擋的不止是雲涵。

　　一拳打在蕭方的喉嚨上

　　一腳跺跺，雲涵沒有及時移動，擋住了他肝髒的一擊。

　　蕭方的手臂一扭，擂台上響起一道裂縫。又是一記，蕭方適時又一扭，一拳打在了雲涵的臉上。

　　這是一場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著迷的惡戰，東港城兩大宗門的繼承人，正在拚盡全力，太快了，人們無法移開視線。

　　有那麽一刻，似乎在有人跌倒之前，兩者都不會退縮。

　　緊接著，仿佛有什麽不言而喻的約定，兩人同時向後一躍而去。

　　他們倆都是一團糟，以前一塵不染的長袍現在沾滿了鮮血、汗水和泥土。雲涵唇裂，右臉頰開始腫起來。與此同時，蕭方已經黑了眼眶，額頭還在流血。

　　兩人雖然看上去都受了傷，但明顯更好的就是雲涵。

　　蕭方雖然還站著，但很明顯，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他的皮膚蒼白，呼吸變得沉重。最重要的是他的氣。雲涵身上的氣還在熊熊燃燒的時候，蕭方的氣息已經幾乎是微弱了。

　　這一戰，雲涵似乎佔了上風。

　　幾乎足以讓蕭方想笑。想一想，這麽快就這麽糟糕了。很煩人，但正如劉瑾所預料的那樣。有那麽一瞬間，他差點以為不用丹藥也能贏。可惜，那時雲涵所受的屈辱，是無價的。

　　那好吧。

　　“我看你開始明白了。”雲涵誤會了他的沉默。他用手指指著他，他可能認為這是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蕭方，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雲涵氣勢騰騰，準備下一次出擊，蕭方趁機將丹藥吞了下去。

　　“下一次攻擊，我會改變一切！蕭宗將不再是第一！是時候天地換位了！”

　　雲涵的一刀兩斷掌憤怒的紅芒閃耀著。毫無疑問，這是雲涵傾盡全力的一擊，他不會讓蕭方躲過去的。

　　蕭方笑道。

　　他突如其來的笑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讓大部分懷疑蕭宗繼承人是不是傻了，現場的觀眾也都安靜了下來。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多麽可惜啊。有眼無珠，你真以為你比我強?”

　　蕭方深吸一口氣。

　　“讓我告訴你你錯了。”

　　這是一次爆炸，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描述它。蕭方全身之氣爆開，連雲涵都不得不後退一步，一刀兩斷掌的光芒依舊在他的手臂上。蕭方的氣，在與雲涵的戰鬥中，似乎變得越來越虛弱，現在似乎又燃起了新的能量。

　　不，不僅如此。

　　那一刻，場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蕭方實力的真相。

　　元境第六重！

　　“怎麽、怎麽了?！”

　　可惜附近沒有畫家為後人記錄雲涵的容顏，那是蕭方此刻最真摯的心思。

　　“你怎麽這麽驚訝我的修為會提升?”蕭方問他。“我的修為提升，這不是最自然的事情嗎?”

　　蕭方停滯的修為已經突破了，從某種意義上說，輸給劉瑾讓他清醒了頭腦，消除了阻礙他進入下一階段的障礙。

　　“你自欺欺人地認為我們是平等的，從不考慮我的修為提升。這就是為什麽你會輸的原因。”

　　雲涵心中的驚慌和恐懼，很快被憤怒壓了回去。

　　“我會輸?因為你的修為隻比我高一重嗎?蕭方，別這麽囂張！”

　　蕭方歎了口氣。

　　他還沒有意識到嗎?竟然讓戰鬥變成了一場消耗雲涵體力的大戲?雲涵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受了太多的傷，無法再繼續戰鬥了?

　　不，他可能會，至少在某種程度上。

　　真相，恰好是雲涵難以承受的重擔。

　　“你的一刀兩斷掌，永遠打不過我的虛空拳。”雲涵還沒來得及反駁，蕭方就往前推。“你也明白這一點，不是嗎?這就是為什麽你沒有打開它。我虛空拳和你的一刀兩斷掌之戰，我虛空拳必勝。”

　　因為雲涵的一刀兩斷掌是近身術。

　　“當然，遠距離使用一刀兩斷掌也是可以的。”蕭方說道。“可是雲涵，你能夠這樣做嗎?你還沒有掌握那個技能吧。”

　　因為如果他有，他會用在劉瑾身上。

　　那一戰，蕭方已經能夠看清雲涵的一刀兩斷掌。雲涵氣急敗壞，除非萬不得已，他絕對不會浪費時間靠近劉瑾施展。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雲涵的怒火更上一層樓。“你們兩個騙我！”

　　雲涵怒吼一聲， 出手攻擊。他的身形開始模糊，利用雲宗的招法，在擂台上快速移動。他的身子在蕭方的周圍晃來晃去。

　　蕭方歎了口氣。

　　“你是不是想，再往前走，你的一刀兩斷掌就能打到我?”蕭方問道。他已經召喚出所需的氣，對雲涵施展全力的虛空拳。“不錯的策略，但如果你想打我，你就需要停下來。”

　　雲涵仿佛被他的話催促著，身影一晃，身後就在他身後，一刀兩斷掌的光芒越來越靠近蕭方毫無保護的背影。

　　“沒有用。”

　　雲涵慘叫一聲，虛空拳的扭曲將他的身體包裹了起來。他的一刀兩斷掌，還沒來得及到達蕭方，就消散了。隨著虛空之拳吞噬一切，他腳下的地面變成了大坑。

　　虛空拳不是需要視線的技術，也不需要使用者移動來施放。是無形的一擊，對膽敢與蕭宗為敵的人進行無情的懲罰。

　　雲宗的一刀兩斷掌從來就不是它的對手。

　　“雲宗的雲涵，不能再戰了！”雲涵昏迷不醒的身體倒在地上，裁判喊道。“東港城比武大會的冠軍，是蕭宗的蕭方！”

　　蕭方閉上眼睛，在人群的歡呼聲中稍作休息。

　　“稍等片刻！停下！大家住手！”

　　吳彥踏入擂台，眾人一臉茫然。吳彥用指責的手指指著蕭方，事情就更加撲朔迷離了。

　　“參賽選手蕭方涉嫌作弊！他不配獲得冠軍！”

　　隨著歡呼聲慢慢消退，下面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蕭方讓自己笑了笑。

　　當事情按計劃進行時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