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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夢境體驗》第2章 夢-陷落的城市
  隨後,整個右江城區都籠罩著一種深沉卻又寧靜氣氛,還有一種令人恐怖的寂寞等候狀態。許多能走的人在一個月之前就已經離開了,一些被商業弄昏了頭腦的大肚子商人們都愁悶地等候戰勝者,又或是想起自己廚房裡的烤肉和菜刀假若被人當做武器看待,不由自主的開始渾身發抖。

  這個時刻,人們的生活像是停頓了,街道兩邊的店鋪全關了門,街道也幾乎是沒有聲息的。偶爾才有一兩個因為這座城市沉寂樣子而膽怯的居民沿著牆邊迅速地溜過。

  那種由於等待而產生的煩悶開始蔓延,許多人心中卻是不由得生起來了莫名的期盼:盼望敵人快點到來,這一切仿佛都不是那麽的正常.......

  孫良民站得高,望得遠,在高高的木頭杆子上面他看到:在守軍完全撤退下來的第二天開始,先是幾個不知從哪兒出來的島嶼國騎兵匆匆地在城區裡穿過。隨後略為遲一點,就是成片的島嶼軍開始從城區邊緣冒了出來。島嶼軍其中一股從江的另一邊過來的,同時從城南方向進攻的關西軍和其協同軍也收攏集結完畢,外圍其它方向也有關西軍和其協同軍在活動著。幾股島嶼軍匯集到城區的邊緣,短暫的集結後,開始一隊一隊的進入城區。

  一些口令用陌生的語音發出來,沿著城區兩側的街道那些死寂的房屋,開始慢慢的向城區的上空蔓延開來,很多沿街的房子雖然緊緊的關閉著房門,可從那些被遮蓋的窗戶後面,有著無數雙眼睛在看著這些來自異國的勝利者們。

  看著這些排列整齊有序,身著土黃色軍裝的軍人。人們在他們的陰暗的屋子裡大都嚇糊塗了,如同遇著了洪水滔天,遇著了大地崩陷,以人類若是想對抗來自大自然的災害,無論任何聰明和力量仿佛都是沒有用的。

  在這種情況下,面臨著人類自身製造的災難,人們大多也是無能為力的,因為每逢一切事物的秩序受到了顛覆,每逢安全不複存在,每逢一切素來享受人為的或者自然的秩序規則所保護的事物聽憑一種無意識的殘忍的暴力來擺布,這種同樣的感覺必然也跟著顯出來。

  人類仿佛就是個矛盾體一樣的存在,有時候堅強比,有時候又無比的脆弱......

  無論是天災來毀滅整個的人類之時,還是那滾滾的洪水從江河之中衝破堤岸,水流之中存在無數人的屍體也有牛羊的屍體,無論是打了勝仗的軍隊屠殺並且俘虜那些自衛的人,又用戰爭的名義實行搶劫並且用炮聲向其對手表達著自己的強大,背後隱藏的來自心靈深處的感受遠比外在的那些屍體和傷害來得猛烈。

  慢慢的在每個房子的房門處,都傳來叩門的聲音,隨後又在門口處消失了。這是侵略以後的佔領行為,戰敗者對於戰勝者應當表示的接納或者反抗便從此開始了。

  經過了不久的時間,似乎那些初期的恐怖一旦消失了以後,一種新的“寧靜“氣氛又建立起來。

  在許多人家中,島嶼國軍官在同著主人家一塊兒吃飯。軍官當中偶爾也有受過良好教育的,並且由於禮貌關系,他們也替當地的人們叫屈,說自己參加這次戰爭是很不願意的。為了廣大范圍人民的共同繁榮,於是他們來了。由於這種情感的表達,有的人對此表示感激;隨後,有人遲早可能還需要這些外來者的保護。

  既然是在應付著他們,人們也在考量著,對比著從前,也許可以比以前少供養幾個士兵吧。並且為什麽要去得罪一個完全可以掌控生死的人?如同大家說是不在公開地點和外國軍人表示親近,

那麽在家裡講究禮貌原是許可的。所以在門外裝做彼此陌生,而在家裡卻快快樂樂談話,隨後有些島嶼國軍官每晚待得會更長久一點,和主人家一家子同在一座爐子前面烤火了。  右江城區裡面已經開始慢慢的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狀態,當地人還是不大出門的,不過島國士兵卻在街道上往來不息。此外,好些黃色軍服的輕裝騎兵軍官傲慢地在街面石塊上拖著長軍刀向飯館裡走,但是對普通居民的輕蔑態度,似乎並不比頭段在同樣的飯館裡喝酒的本國步兵軍官更為明顯。

  然而在這座城市的上空當中仿佛總有那麽一點兒東西,那是一種飄忽不定無從捉摸的東西,一種不可容忍的異樣氣氛,仿佛是一種散開了的味兒,那種外敵入侵的味道。它充塞著所有的私人住宅和公共場所,它使得飲食變了滋味,它使人們覺得自己仿佛已經遠離了那個曾經熟悉的家園,變成了是在旅行中間,旅行得很遠,雖然明明是熟悉的家園,卻又變得陌生了起來,仿佛走進了野蠻而又危險的陌生部落似的。

  戰勝者開始索取銀錢了,索取大量的銀錢了。居民們開始照數繳納銀錢;並且他們多少都是有些錢財的。不過一個純粹的買賣人,越是變成了富裕的,那麽他就會越害怕犧牲,越害怕看見自己財產的小部分轉到另外的人手裡。

  然而,在城區下遊三四裡左右的河裡,靠近江心島的地方,時常有船戶或者漁人從水底撈起了島嶼國軍人的屍體,這種包在土黃色軍服裡邊發脹的屍體,大都是生前被人用刀刺死的或者用腳踢死的,有的腦袋被石頭碰壞或者從橋上被人一下推下來落到江水裡。河底的汙泥逐漸隱沒了這類曖昧不明的野蠻而充滿了理由的報復,這種隱姓埋名的英雄行為,無聲的襲擊,好像遠比白天的戰鬥可怕卻沒有榮譽的光輝。

  高高掛在杆子上的孫良民就依稀在黑暗的夜色中閃過幾個身影,他們還觀察過這邊燈火通明的街區,然後又謹慎的縮回了身影,其中有一個大胡子的人有些顯眼。這些人又快速的在夜色的掩護下向江邊遠遠的走去了,孫良民很是好奇他們的行動,可是苦於自己的視角被固定在這根杆子上,卻無法移動.......

  因為對這些侵略者佔領軍的憎恨,是能夠讓一些膽大的人格外堅強起來,使他們為了一個信念而不顧性命,雖然他們平時可能並不是那麽的引人注目。

  最後,這些侵略者雖然用一種嚴酷的紀律控制著城區,不過他們那些沿著整個勝利路線所乾的駭人聽聞的行為雖然早已造成了盛名,而眼前在這座新佔領的城區裡面還沒有完成一件,這時候,很多人都漸漸壯膽了起來,那些做買賣的需要重新又在當地商人們的心裡發動了。於是好幾個都在中原地區訂有利益重大的契約,而那邊的城市還在本國軍人的防守之下,所以他們都想由陸路啟程先到海城去,再坐船從海上轉赴中原那邊。

  於是,有些人開始利用了自己熟識的島嶼國軍官們的勢力,終於獲得由他們的駐軍司令簽發的通行證。

  孫良民發現自己體驗不到任何身體的感受,雖然剛剛到來的時候,他還下意識的想去扶下眼鏡,然而,並沒有手,更沒有眼鏡,只有視覺還有依稀的聽覺,他已經沒有了對外界的直觀感知能力了,他現在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以一種靈魂狀態,還是其它的什麽東西,反正肯定不是正常人類的狀態就這麽的在燈杆的頂部飄蕩著。

  同時,雖然他搞不清楚自己目前的狀態是什麽,但是,他在這種狀態下的視力是明顯超出現實中很多倍的,現實中的他可是戴著厚厚的近視眼鏡的.......

  慢慢的,他感覺自己視線所及的城區布局還是有些熟悉的......

  因為一些人獲得了駐軍司令簽發的通行證。

  所以,右江車行有一輛用四匹牲口拉的長途馬車被人預定了去走這一趟旅程,到車行裡定座位的共有10個旅客,並且決定在這個冬季裡的一個星期二還沒有天亮的凌晨時候起程,免得惹人跑過來當熱鬧看。

  近些天以來,地面都凍透了,在出發前的星期一午後3點鍾光景,成片的黑雲帶著雪片兒從北方飄浮過來,一直下到天黑又下到深夜沒有停住。

  在第二凌晨4點半的時候,旅客們都到了龍江旅館的門口,那就是他們上車的地方。

  由於剛剛起床他們都還帶著著睡意,身子在衣服裡面有些發抖。在黑暗當中誰也看不清楚誰;而且冬季的厚衣服把他們的身子堆得像是變了形似的。不過其中倒是有兩個旅客互相認出來了,第三個就向他們身邊走過去,他們開始談天了。

  “我帶了我的妻子。”一個人說。

  “我也是這麽做的。”

  “我也一樣。”

  那一個接著又說:“我們將來不回右江了,如果島國人向中原走,我們將來到考拉國去。”由於某些身份相類,他們都有了類似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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