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聲QQ群消息的提示音從口袋中傳來,驚擾了我這個正在家附近高鐵工地乾活的我。看看離得很遠的監工,再看看周圍都在磨洋工的大叔大嬸們。“擦,管他娘的呢。”小聲罵了一句,隨手將鐵鍬搭在肩膀,把手伸進短褲的口袋,拿出我心愛的“兩萬五”和手機。美美的給自己點上一根。
“這是又來了一批通知書啊。”狠狠地吸了一口,我肆意的享受著大量的煙霧掠過喉嚨的感覺。
“孫鵬偉,不認識。王德軍,XJ職業學院?擦,這他媽是流放了吧。祝振濤,FJ什麽大學,這老X還能考上呢?………”
“嘿,小夥,別玩了,我從那邊過來就看你扒拉手機,煙都抽完了,好好乾活昂。”
正在我一個個查看名字,想在眾多人名中找到我的時候,監工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看著手裡即將燃盡的煙頭,我收起手機,盡力吸光了最後一口,扔掉,踩滅。
“好嘞好嘞,不好意思昂哥。”看著眼前的男人,我趕緊陪笑了一下,低頭乾活。
“當啷哩個當,啷,哩個啷,哩個啷,爸爸,接電話了….”正是中午躺著炕上休息的我被郭老師的來電鈴聲吵醒,還是閉著眼睛摸到電話,點了接聽。
“喂?”
“幹啥呢銘哥?”是大鵬,我倆關系最好,成績也是差不多。
“有事就放!”我也不和他客氣。
“你通知書來了,讓你去取呢。我的也到了,我要去XA了。你呢?”
“啥!?”
看著眼前的三份錄取通知書,再看看在兩邊的父母,我有點不知所措。金黃的白熾燈光灑在三個人身上,我更清楚的看到歲月在他們臉上的痕跡。這幾年更是加快了很多。
“要不….”
“念吧,錄取了就去念。念完不管怎麽說肯定比現在強”我剛要說話,爸爸就開口打斷了我。
“去念吧,我和你爸雖說掙得不多,但現在供你上學還是供得上的。至於電腦,你老姑說了,把你哥的那個電腦拿著,他也不用。”母親也在一旁附和。“上學前你去趟城裡,把該準備的都買了,再買兩身新衣服。”
一份艱難無比的選擇就在這麽幾句話之間悄然結束了。這三份通知書,有兩份是一些民辦的教育部不承認的學校。還有一份是承認的貴族學校——東軟,我後來幾年的第二個家。
轉眼到了八月末,開學的日子要到了。父親送我來到火車站,他看了看車站進站口,又望了望不遠處正在施工的高鐵線。“咱們這是真偏,等過兩年就好了,高鐵通了,到時候你就坐可以坐高鐵回來了。”
“拉倒吧,等我畢業他也修不完。”
接下來,便是良久的沉默。我靜靜的給我和父親各點了根煙,我記得他以前是不抽煙的。不知道何時,也可能就在那時。
火車到了,我走了,父親也回了。我帶著的,只有一個大背包,一包“兩萬五千裡”,一部手機,還有一張從我們縣城葉柏壽到DL的半價無座火車票。
十四個小時的車程,一路上走走停停,火車的聲響加上人群的喧囂與擁擠。在我到達終點,下車的那一刻,隨之而去。我看著眼前陌生的場景,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來,還是在二十年前。我心想著:來都來了,就不想那麽多了,搞好眼下。
你好啊,D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