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白芸汐,你今天死了沒有啊,離過年可沒剩幾天了呢,你再不去死我又要給你多買一年的人生意外險了。”
伴隨著一聲“哐當”的關門聲,白慕雅尖酸的嘲諷聲再一次傳到了白芸汐的耳中。
白芸汐不知道這是第幾次這麽聽到妹妹的嘲諷聲了,但是她早就習以為常。如果有一天妹妹對她好言相向,她也會明白原因,因為那證明著她的死期到了。
白慕雅穿著一身白領的職業裝,她連高跟鞋也顧不上換掉,丟下她的挎包,就直奔儲藏室而去,她打開了儲藏室的門。
儲藏室裡的空氣十分汙濁,一股排泄物的惡臭味夾雜著發霉棉絮的味道頓時撲面而來。白慕雅厭惡地在鼻子前扇了扇,她猶豫了一下,回身去客廳拿了一隻口罩,戴上了之後才皺著眉頭踏進了儲藏室。
儲藏室的空間很小,只有不到三平米,整個房間除了面向東邊有一扇小門,只有在朝南的牆壁上還有一扇小窗。但是,這扇小窗位於牆壁的最上端,一般人只有踩著桌子才能勉強夠到窗的下邊緣,如果說要把這扇窗戶打開通風換氣,那簡直是癡人說夢了。
儲藏室沒有燈,如果把那唯一的門關上,裡面的環境像極了監獄的監禁室,被關在裡面的人幾乎見不到半點光亮。
雖然不清楚建造這座樓盤的設計師內心是怎麽想的,但是想必他一定也因為自己調皮的孩子而苦惱。的確,這個儲物室是“關押”調皮搗蛋的“小罪犯”的絕佳場所,幾乎沒有小孩子是不怕黑的。而且,就算孩子在裡面大喊大鬧也沒有關系,因為這座樓盤牆壁的隔音性是真的不錯,關上房門之後,儲物間與外面的客廳幾乎成了兩個世界。
儲物間裡面並沒有堆放什麽雜物。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兩隻肮髒的破碗。一隻碗渾身布滿了網狀的裂紋,仿佛拿起時力氣用的大一點兒,整個碗就會裂成許多小片。碗中剩有半碗渾濁的水,水中還漂浮著一小片菜葉;另一隻碗中剩有一些糊狀的食物,與其說這是食物,還不如說是將各種剩菜剩飯加水之後一鍋亂燉後的產物,讓人看著就食欲大減。地上還團放著一床又髒又破的棉被。從外表上看像極了一塊肮髒的破布。棉被上到處都是各種顏色的汙跡和數不清的破洞。
在儲物間的中央放著一張輪椅上,輪椅上坐著一個身形佝僂的人,她的雙腿大腿以下已經完全消失了,蓬亂花白的頭髮幾乎遮住了她的整張臉,她的嘴角還留有食物的殘渣。
白慕雅踩著高跟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儲物間,對著坐在輪椅上的白芸汐的頭就是一巴掌打下去,嘴裡還罵道:“呸,真晦氣!一天天地在家裡養你一個吃白飯的廢物,養條狗有時候還能逗我開心呢,真不知道留你在我家有什麽用!”打完之後,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厭惡地甩了甩手。
白芸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身體搖晃了一下,幾乎就要摔到地上了,但是她依舊死死地用雙手抓住輪椅,盡力讓身子回歸原位。不管妹妹的嘲諷多麽尖酸,毆打有多麽疼痛,她的臉上只會掛著淡淡的微笑,如果說它還能被稱作臉的話。她不會由一個字的反抗,不是因為她覺得一切都罪有應得,而是她已經覺得無所謂了,妹妹打罵或不打罵她都已經與她無關,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不是白芸汐,自己只是寄宿在白芸汐身體裡的孤魂野鬼。
她知道妹妹很痛恨自己的存在,從小便是,現在也是如此。只不過原因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