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男子，衣衫襤褸，面若枯槁，眼窩深深下陷，整個人彌漫著死氣，蘇白在他身上還感到一股妖氣。

　“真不要臉，這李二又來了！”

　“當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色中餓鬼啊！”

　“原本多好的一個人，怎麽變成這般模樣。”

　蘇白看著周圍人指指點點，臉上的厭惡，聽了幾句，也明白各種緣由。

　這個李二，原本是個窮苦書生，不過很有上進心，想要金榜題名，日夜苦讀。

　不料，卻被一隻狐狸精迷住，幸有清幽觀道長出手相助，才撿回一條命。

　所有人都以為李二必然會悔悟，哪曾想這窮書生卻嚷著，說老道壞了他到美夢，一句句難聽的惡話，從一個讀過聖賢書的書生口中噴出。

　老道最後也被氣的吹胡子瞪眼，給他灌了一碗符水，便離開了。

　不曾想第三日，這個李二便找到道長，再求一碗符水。

　老道還以為這個書生懸崖勒馬，也是很欣慰，便又給了他一碗。

　接下來的日子，李二隔三差五便來要符水。

　最終，老道知道了真相。

　媽的，這個李二竟然把符水當作粉色小藥丸，喝完之後，每次都會主動進入狐狸窩，大戰三天三夜。

　當感覺力不從心的時候，再來一碗符水。

　這便是李二的故事。

　蘇白聽了個明白，也是佩服。

　可以強身健體，提高體質的符水，竟然被他用到這個地步，也是個極品。

　若玄殿老祖知道這件事，恐怕都會從棺材裡爬出來，一掌拍死這個猥瑣至極的人。

　“道長，道長，求你再賜我一碗符水，我說話算話，一定最後一次！”李二痛哭流涕，不斷磕頭。

　“滾開，你褻瀆了老祖，我也被你染上一絲因果，不殺你已經是最大限度，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哪怕如此，老道長依舊沒有出手教訓李二。

　最終，李二被周圍人連拖帶拽的給綁走了。

　當凡人都走光了，蘇白又出現清幽觀。

　“道長有禮！”蘇白稽首作揖。

　“福生無量天尊，老道走了眼，沒想到閣下竟然深藏不露，神衹內斂！”老道長再一次見到蘇白，雙眼中有一絲深邃。

　“不敢當，在下有幾個疑問，不知道長能否解答！”蘇白道。

　“關於李二和狐妖的事吧！”道長一眼便看出蘇白的來意。

　蘇白點點頭。

　“進來坐吧，清苦幽茶，不知能否接受。”

　“求之不得。”

　進入道觀，映入眼簾的，便是供奉三位至尊無上的法身。

　蘇白恭敬的施禮，而後上了三柱清香。

　這三位至尊，於人族有大功德，蘇白誠信敬意的奉香。

　“坐！”

　兩個藤絲蒲團，一張古木圓桌，簡單樸素。

　“諾大的道觀，就道長一人?”蘇白始終未見其他道士。

　老道眼神有一絲回憶，而後點點頭。

　“道觀西南方六萬裡外，有一窟，便是那狐妖的地盤。”

　“而那隻引誘李二的狐妖，便是其中的一隻，不過已經被我誅殺。”

　道長緩緩說來。

　“當年那隻狐妖不尊天地法則，不守天地約束，吸食人精氣而修，逆天而行，已經準備要沾染人命！”

　“被我遇見，當然要阻止！”

　“最終被我誅殺，不過臨死前，報出家門，我怕再有大妖下山，便準備屠了那妖窟。”

　道長說到這，緩緩飲了一口茶。

　蘇白靜靜聆聽，沒有插嘴。

　“不過，當我來到狐窟之時，竟然讓我看見極其震驚的一幕。”

　“那些狐狸化作人形，開設醫館，贈藥布施，而且若有人遇上困難，還會暗中出手相助！”

　“呵呵，當時我覺得的這都是假象，足足觀察了半月，最後，我也不得不承認，是一群善良靈物，根本無害人心，而且我請祖師法眼，竟然看見這些狐狸都有功德在身。”

　“我最終放下了屠刀，以道友相稱，正大光明去詢問！”

　老道說到這，也是一頓，而後眼神出現一種莫名的眸光。

　“當我問她為什麽不阻止李二，反而迎合，這樣下去，李二終究會死亡，而這些狐妖，也會沾染上因果！”

　“你知道那些狐妖如何說的嗎?”

　老道看著蘇白。

　後者搖搖頭。

　“她說，天道有輪回，因果必跟隨，當第一次李二來這裡，便已經和他說明，並且極力勸阻，第二次也是勸阻，第三次也是如此！”

　“不過，當李二第四次來的時候，那便是有因果在身的羈絆，所以那次開始，我狐族，便不在約管，誰想吸食其精氣，那就和他交合。”

　“李二想釋放欲望，而我狐族吸食其精氣，也算是各持所需！”

　“道長你說，主動送上門的大餐，一次次不聽勸阻，真相他都知曉，這算是我族的錯嗎?”

　“我們從未殺生，一心持善，遵守天地大道，即便那隻已經被你誅殺的狐狸，也是第一次忍不住做這種事！”

　“就算李二死在我狐窟，我族也不承受因果，因為這因是李二起，這果便是我們所做的事！”

　“可以簡單的說一句，順天而為！”

　道長繼續說道。

　“我當時聽到她這麽說，腦子裡的信念有些模糊，我語氣不定，接著問了一句，這終究是殺了命，如何解?”

　那狐狸說:“如何解，不是你我說了算，而是這天，不管做人還是妖，只要守善，便無所畏懼，做的光明正大，有何可怕呢！”

　老道接著說:“我修了這久的道，如今還趕不上一隻狐狸，聽完她說的話，我才明白道門真義，抱樸守真，清靜無為，道法隨緣的真正含義！”

　老道一口氣說完這個故事，蘇白所有疑惑也都解開。

　“那李二將來如何?”

　“呵呵，他的命，天注定，自己走到如今，無人可救，若是醒悟，或許還有幾年可活，若是繼續沉淫，恐怕一個月內，必然死在狐窟！”老道也是看開了。

　勸豬，勸狗，不勸想死之人。

　“與其說天地因果，不如說是自己內心的約束！”

　“當一個善人，若是讓他做惡，那他的內心必然感到不適，內心的想法，一定會阻止他去做惡！”

　“你說這是不是因果，或者說是自己心中的約束！”

　老道起身，拂了拂道袍，看向遠方。

　這裡的山，很靜。

　這裡的人，也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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