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凱峰面容扭曲,不靈活的手腳一頓一頓扭動著,看起來有些滑稽,可惜何凡實在笑不出。持續了數秒後,洪凱峰似乎有點清醒過來,臉上滿是焦急懼怕,眼眶泛紅,淚水在不停打轉,嘴巴挪動,發出意義不明的音節,似乎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何凡見此,眼前一亮,他相信只要再多幾次一定可以讓洪凱峰擺脫現在的狀態的。
才要繼續施為,剛邁出腿便覺得如同行走在深泥潭裡一般,舉步維艱。再次被黑氣纏繞著的洪凱峰眼神陰深深地盯著何凡,嘴巴緩慢地扯動張合,意義不明的音節有規律地響起,像是在念咒般聽得何凡腦袋發漲。手腳更是如同關節生鏽一樣,不聽使喚,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擋著何凡前進。
何凡腳步剛艱難落下就已經是精疲力盡,額頭上泌出密密麻麻的細汗,一滴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緩慢滑落,面色泛起談談紅暈,呼吸略微急促,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停下激烈運動後不久的樣子。
洪凱峰神色有點猶豫不定,才目露凶光又變得畏懼與忌憚,像在害怕什麽,一時猶豫不決。
何凡此時已經耗光了勇氣,心中萌生退意隻想轉身便逃,怎奈動作遲緩,耗力非常。方寸大亂的何凡帶著惶恐焦灼的神色費勁地向後退去,心裡在後悔不斷地祈禱著。
洪凱峰像在和什麽人說話,側頭對著空氣嘴巴緩慢張合幾下,然後腦袋卡頓地在李國洋與何凡之間來回打量了一下,猶豫刹那接著便繼續向著李國洋而去。
忽地“轟”的一聲伴隨著輕微震動感傳來,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洪凱峰驟然頓住腳步,扭頭往窗外方向張望,神色略變。
似乎是受剛才的動靜影響,何凡忽然能夠行動自如,踉蹌了一下,接著顧不得多想匆忙倉惶而逃。
連滾帶爬地跑到昏暗的樓梯口,何凡毫不猶豫往樓下逃離,不斷往下跑了許久卻一直到不了一樓,停下來不斷喘氣的何凡環顧一周後便僵住了,自己竟然在原來的樓層來回打轉,不死心的何凡稍緩口氣後便改變方向往樓上跑去,過得片刻,何凡站在樓梯口絕望地喘著氣,眼眶泛紅眼中漸起水霧,卻強忍著,時不時抽著鼻子,小聲地發著焦急的咽嗚。
逐漸模糊的視線裡隱約有人影浮現,尚未看清來人便聽到焦急中帶有略微心安的聲音傳來。“小凡!”,還沒有所動作就感覺被人抱住,下意識地惶恐掙扎著,可來人仍然緊緊地抱著,“小凡是我!是媽媽!不用怕,不用怕,沒事的,會沒事的!”熟適的聲音逐漸安撫住了何凡,眼淚卻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顧靜嫻見孩子冷靜下來,便松開懷抱,抓著孩子的雙肩擔憂地上下掃視,看著用手背擦著眼淚無聲抽泣的何凡,顧靜嫻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憤怒,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對何凡道:“不用怕,有媽媽在,來,拿著這些先去校門口等我,我馬上就去找你。”想了想又說道:“如果過一會沒等到我就先自己回家,不要擔心會沒事的。”
不複以往的何凡點點頭,愣愣地看著顧靜嫻作法強行破局後往教室裡走去···
來到何凡教室門口,映入眼簾的是洪凱峰正蹲在李國洋身邊將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倒進了李國洋的口中,明白情況危急的顧靜嫻不敢耽擱,疾步上前,運轉發力一手持桃木劍往洪凱峰身上點去,一手持三清鈴搖動,同時口中念咒“都天雷神,震動乾坤,破邪伏魔,急急如律令!疾”。
桃木劍切分開黑氣直往洪凱峰腦袋而去,
洪凱峰動作遲緩隻來得及略微偏過頭便被劍尖點中,在洪凱峰淒厲的叫聲中黑氣從洪凱峰的頭上冒出並且如同短路的電線般呲呲作響。黑氣隱約聚成人形,發出虛幻的嘶吼聲,接著一左一右分出兩道黑氣往顧靜嫻糾纏而來,受此影響,周圍黑氣紛紛互相糾纏成一道道黑氣,緊隨而至。 顧靜嫻見此不敢怠慢,右手收劍守中在前,左手上移居後的須臾,三清鈴下滑以無名指小拇指扣住鈴柄,中指伸直,食指彎曲指尖點在中指第二節背面,大拇指點在中指第二節,以接雷訣持三清鈴,讓三清鈴隨著換持動作自然地發出鈴響聲, 同時倏地後撤一步,虛步半蹲下身,運轉法力叱喝“敕!”。
法隨口出與鈴音結合蕩開,黑氣紛紛潰散成霧,身周黑氣更是被蕩退了一段距離,顧靜嫻見雷言與三清鈴結合竟取得如此效果馬上乘勝追擊,以後腳發力,奮力向前躍出,手中長劍往前一送,再以鈴音護身。
洪凱峰在顧靜嫻回守自身時已經再次被黑氣纏繞,見長劍臨身竟主動迎上張口咬住木劍,力氣之大讓顧靜嫻一時竟抽不回來,接著在黑氣翻滾和呲呲聲中用雙手握住桃木劍。
猛然間顧靜嫻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將自己拉向前方,隻好松開劍免得自己被近身糾纏,以剛才感受到的力量來看,若被纏上自己多半凶多吉少,一身法術只怕再無施展的機會了。
多數被附身的人都力大無窮,更別說現在這個孩子明顯是被之前自己遇到那個未知存在附身或影響了,之所以動作僵硬遲鈍,想來是因為洪凱峰意識在掙扎抗拒,同時還有其他未知因素影響吧!
顧靜嫻此時狀態並不是太好,從醫館到現在,一路奔波,更別說之前還祭煉靈符和暴力式破法了。現在失去趁手法器,更是雪上加霜。正打算後退卻感到肚子一痛,接著整個人往後倒飛而出摔倒在地,三清更是鈴脫手而去。
原來洪凱峰猝然雙腿發力向顧靜嫻撲去,辛得法衣激起一陣抗力將洪凱峰彈退幾步,否則被撲倒在地顧靜嫻恐怕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顧靜嫻連忙掙扎著站起來,卻覺氣血翻湧,一口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