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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是妖道》第180章 雀陰
天光破曉。

 夜裡六道司的動靜,驚擾了整個雲州城。

 坊市大街上的行人,談論的全都是昨夜的紫雷異光。

 眾說紛紜,諸般謠言,便在雲州城內傳播。

 只是有些見識的修士,便能夠認出,這紫色神雷,乃是極其強大的禦雷法術。

 由此得知,六道司必然出了問題!

 清晨。

 李羨盤坐在房間內,純陽玉尺,便橫臥於膝頭。

 雖然是一夜沒睡,但他此時仍舊神采奕奕,目中有神。

 如今的他尚有三魄未曾聚齊。

 雀陰、除穢、伏矢。

 他對這純陽玉尺,還是抱著極大的期望值的,畢竟是費了這麽大工夫,才得到的東西。

 此時,李羨開始調息運氣,道道靈氣將純陽玉尺包裹,靈氣流轉激活紅光,房間頓時變得熾熱、溫暖。

 而隨後,混著紅光的道道靈氣,便沒入李羨體內。

 如此反覆數次後,李羨眉頭不由皺起。

 純陽玉尺其中蘊含的陽氣,果然是不能與龍魂相比,不過才反覆數次,便感覺再無陽氣從尺身中傳出。

 望著面前的純陽玉尺,李羨心中有些失望,這可真是拚著命才弄來的東西,是在未曾料到,竟然會如此廢柴。

 在感覺到純陽玉尺上,再也沒有半點陽氣後,李羨便開始查看自己的情況,卻不料……

 “臥槽!”

 李羨喜出望外,抓起純陽玉尺,親了幾口。

 這純陽玉尺中的陽氣,隻為他補齊了一個魂魄。

 雖然只有一個,但在李羨眼中,卻是最重要的。

 雀陰!

 竟然是管著小弟弟的雀陰!

 李羨感覺自己又行了。

 他將純陽玉尺緊緊握在手中,克制住自己想要瘋狂呐喊的念頭,倒在床上,滾來滾去咯咯咯的笑著。

 如果這會兒娘子在身邊,他很想化身永動雞,先“打”上一整天再說。

 隨著李羨情緒穩定下來,他又開始撫摸手上的純陽玉尺。

 玉尺通體火紅色,即使蘊含的陽氣,已經被李羨盡數煉化,仍舊是呈現出亮紅色,光亮溫潤。

 很硬啊!

 李羨暗暗驚歎。

 他如今剛好缺少兵刃,而這純陽玉尺,使將起來,倒是極為稱手,李羨頓時就喜歡上了。

 門外。

 靜雲一臉狐疑的望著夢蘿。

 她覺得很奇怪。

 自從他們從六道司回來後,夢蘿便時不時發呆,不僅僅是發呆,小臉還紅撲撲的,掛著莫名的笑意。

 “你笑什麽?”

 見靜雲審視般的看了過來,夢蘿頓時收斂笑意:“我有在笑嗎,我自己都不知道。”

 靜雲極其認真地點點頭:“有,而且我一問你,你就不笑了。”

 做賊心虛的夢蘿垂首,不知該如何開口。

 通過在六道司內的表現,她已經得到了許諾,關於一個女人終生大事的許諾,可這個信息自然是不可能告訴她的。

 夢蘿強裝鎮定,平靜說道:“可能是因為從六道司脫困,高興的笑了出來吧。”

 這套說辭靜雲是不怎麽信的,她盯著夢蘿緋紅的臉蛋,又問:“夢蘿姐姐,你們在六道司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很凶險嗎?”

 夢蘿點點頭,不願多說。

 而躺在涼椅上納涼的唐小薇,聽她們這一問一答,心中好笑,也不去戳破夢蘿的小心思。

 原來人世間的求偶,是這樣嗎?

 看來我之前說的確實不對,她們不像動物那樣直接,全然是為了繁衍,好像還有點別的東西在裡面。

 改日得找個機會問問。

 涉世未深的九尾狐,從夢蘿的表現中,覺察到世間的情愛。

 在她的千百年裡面,一心修道,從未有過別的心思,對於男女之事,更是從來沒想過。

 以至於她現在其實還不如待嫁閨中的黃花閨女。

 而夢蘿在靜雲的逼問下,羞愧的不知如何開口。

 明明說是幫著掌門看住他的,結果看著看著,把自己給看進去了,一想到這個,她都不知道將來該如何解釋。

 掌門她不會直接殺人的吧?

 夢蘿搖搖頭拋開雜亂的思緒,一溜煙地鑽進廚房,去準備早點去了。

 “公子修煉完了肯定很餓,正好是自己這個小廚娘上線的絕佳機會,這可不容錯過。”

 靜雲想要跟著夢蘿去廚房,卻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篤篤——”

 靜雲看了眼躺在涼椅上,紋絲不動的唐小薇,知道她法力高強,自己使喚不動,便自己將門打開。

 門口站著個須發皆白的老人,穿著一聲粗布麻衣,看起來很是樸素,屬於丟進人堆中,都不會引人注意的那種。

 然而,誰又能夠猜到,這個人竟然是六道司的一位道守。

 張無為一走進院子,瞟了眼躺在一邊的唐小薇,心中有些震驚,這又是哪冒出來,實力如此強大的女子。

 但他卻並未表現出來,只是望著靜雲,問道:“李羨在哪,他沒受傷吧!”

 “多謝張道守關心,李羨安好得很,倒讓您擔心了。”

 李羨從房間中走了出來,俊朗風儀,神采飛揚。

 丟失許久的,屬於男人的自信,重新閃耀在面龐上,整個人好似散發著光,令張無為微微瞠舌。

 張道守還真是不錯,不問我成功了沒,先問我有沒有受傷,是個挺好的老人,就是實力差了點,啥事都得自己來……

 李羨暗自嘀咕完,迎面走向張無為,亮出手中的純陽玉尺,道:“張道守,幸不辱命,純陽玉尺已經拿到了,這下司中的兄弟們,可算是安全了。”

 見到李羨如此面貌,便知曉他安然無恙,擔憂許久的張無為,也是悄然放下心來,道:“那就好,那就好,老道觀望了一夜,始終不見你們的身影,倒是真的有些擔心。”

 他帶著十幾個人,就埋伏在六道司正門,就等著按照計劃之中的,一見到李羨等人出來,就馬上前去接應。

 可六道司內的動靜鬧騰了大半夜,也不見他們的人影出現。

 因此,天一亮,他就趕緊過來了。

 當時情況太過緊急,他們只有十五秒的時間,李羨慌不擇路,反而是從相反的地方跑出去了。

 同時,由於心中有些激動,李羨便迫不及待的回家,稍稍調息之後,便開始汲取陽氣,便沒有時間去通知張無為。

 聽張無為他們也是吹了一晚上的風,李羨心中這才稍稍好過,皺眉道:“張道守,這次差點讓你害慘啦……”

 “噢?”張無為驚疑道:“此話怎講?”

 “還不是那六道大陣。”提起來李羨仍心有余悸,感歎道:“那陣法的真正實力,遠超道守您的描述,僅僅只有四位道守坐鎮的六道大陣,便已經如此難纏,若是六位道守都在,那可真的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聽到李羨對六道陣法的描述,張無為也是嘖嘖稱奇。

 他也只是在典籍中看過對六道陣法的描述。

 畢竟也沒有什麽妖魔,會突然腦子不正常,跑到全是衛道士的六道司去撒野。

 “貧道也只是在典籍記載中看到過,說實在的,這陣法的威力,我也是從來沒有見過。”

 “哦~~既然如今你們起了衝突,那想必就應該有機會的吧!”

 李羨一臉壞笑。

 望著他的壞笑,張無為苦笑搖頭:“貧道怎麽可能會同意,放任他們將比試的擂台,擺在六道司裡面,那和自投羅網又有何分別?”

 李羨淡淡問道:“那你們比試的地方在哪?”

 “鐵牛山,軍營之中。”張無為沉聲道:“只有這個地方,是我們雙方,都能夠接受的條件。”

 李羨沉吟片刻後問道:“可若論單打獨鬥,他們明顯處於劣勢,為何還有答應你的要求?”

 “因為他們拖不起了,也沒人拖得起,我們從軍營之中,搜集到的帳簿,已經算是強有力的物證,足以令朝廷派人前來調查。”

 張無為想起趙之安的話,繼續說道:“所以當我們提出這個辦法,他們不答應也要答應,這就叫陽謀。”

 李羨心中還是有些擔心,道:“可鐵牛山不是他們的地盤嗎,貿然深入,就不怕他們出爾反爾麽?”

 聽他這樣一說,張無為皺起眉頭,道:“其實這個問題,我們不是沒想過,所以,我們打算與許三言簽訂契約,有契約的限制,就不怕他們出爾反爾。”

 經過張無為的解釋,李羨也算是了解,於是乎,他便挺身問道:“既然道守都想的如此周到,那我也就不再問了……”

 “嗯……讓我來吧,看我一個人,就將他們橫掃完事。”

 “哪有那麽簡單。”張無為呵呵笑道:“此次比武共分作六輪,秘密進行不說,且都需要是衛道士,而且一人隻得比試一場,無論勝負。”

 這是想玩田忌賽馬嗎……李羨登時就明白過來,看來他們是打算,按照我們出場的人選,敲定他們出場的人選。

 可問題是,你們這些古代人,跟我這個現代人玩這個,真當我的孫子兵法,是白看的不成。

 李羨沉吟片刻後問道:“那不知道守可曾決議出戰的人選?”

 張無為輕輕一笑:“當然!”

 ……

 一輛馬車從六道司緩緩駛出,穿過一條條街道,最終在一個名叫十方寺的寺廟前停下。

 從馬車上下來了一個老者,正是許三言。

 他抬頭看了眼恢弘典雅的寺廟,抬腳便走了進去。

 路上經過的僧人,在見到這位老者後,紛紛合十施禮,絲毫沒有問話阻攔的意思。

 這種態度十分明顯,許三言定然是經常過來,已經被這些僧人熟知。

 當許三言漫步到後寺禪院,掃地的沙彌見到他,立刻小跑過去,恭敬道:“許道守,方丈正在禪房等候……”

 許三言微微點頭:“有勞。”

 小沙彌將掃把放在一邊,轉身向著東邊的禪房走去:“許道守,請跟我來。”

 許三言一路跟著小沙彌,來到一處偏僻寂靜所在。

 小沙彌先是輕叩門扉,不大一會兒,便從裡面傳出一聲蒼老的聲音:“是許施主來了麽,讓他進來吧。”

 小沙彌讓開道路,許三言面色肅穆,整了整衣襟,便推門走了進去。

 禪房中有些昏暗,雖然是白天,但可見度仍不高。

 只能看到簡單的禪房內,有一名僧人盤膝坐在床上,雙手合十,靜靜的望著進入的許三言。

 房間雖然是有些昏暗,但那老僧人的雙眸,卻好似黑夜中的燭火,搖曳著精光,一眼便知不凡。

 “法慧方丈,可曾安好?”

 “還算是活著。”

 面對面前方丈的回答,許三言白眉皺起,卻是笑道:“法慧方丈佛法無邊,生平更是積德行善,向來自然是會長命百歲的。”

 “阿彌陀佛!”

 法慧方丈緩緩搖頭,淡淡說道:“許施主謬讚了,老衲如今不過是腐朽驅殼,長命百歲又有何用?”

 不願意再與這老和尚打啞謎,許三言直接說明來意:“方丈的徒兒,智空大師,已經去世了。”

 聽到徒弟去世的消息,法慧方丈微微動容,“生死有命,各有各的追求,智空他走到這一步,也是他的造化,許施主你……”

 “是想讓老衲去報仇麽?”

 許三言直言不諱:“確實有此心思,就是不知法慧方丈您……”

 面對這個輩分比自己還要高的老僧人,許三言還是保持著儒生該有的謙遜與涵養。

 雖然知道他的心境平靜如水,但在見到他聽到徒弟死後,卻也只是微微動容,不由有些失望。

 單憑六道司內的目前幾人, 比武肯定是勝不了的。

 許三言此行就是想請法慧方丈出山,也如今看他的神色,似乎並沒有這個心思。

 他的臉色不由陰沉了下去。

 法慧方丈也是驚奇這位胸有大志的道守,為何會忽然來拜訪自己這個無欲無求的老和尚,此時也算是明白了過來。

 “阿彌陀佛。”

 “許施主,智空在六道司任職,本就是我不喜之事,如今死了,也只能說是命運使然,老衲,是不會出手的。”

 許三言頓時有些著急:“那你就要放任賊凶在雲州城肆虐,殘害百姓,生靈塗炭,這就是我佛慈悲麽?”

 法慧方丈再次動容,他緩緩閉上雙眼,許久後,這才輕聲道:“老衲不會出手,但亦不會放任不理,徒增殺業。”

 “這個,你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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