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吼來,傳入李林的耳中,瞬間又打斷了他的動作。
只見李林停在原地,站在陳聰的身後,扭頭朝著那水泥馬路邊小賣部門口站著的王小紅,雙眼凝視著她看了許久。
開口說道:“我今天給你這個面子,只是那個叫楊痕夕的,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管!”
李林說完,給了擋在陳聰身前而站的站的王慶一個眼神,隨後又環視了一圈身邊七八個將這個病弱的少年郎給團團圍住的七八個兄弟,突然暢快一笑。
“走,兄弟們,給你們大嫂這個面子。”
一聲說完,隨即又將目光轉到了路邊小賣部門口處站著的王小紅身上、臉上笑臉不斷,只是這次卻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而隨著李林這一轉身離去,這原本將陳聰給團團圍住的七八人,包括王慶在內也都及時跟上,跟在了其身後。
至於站在小賣部門口處的王小紅,原本聽到李林這樣說,還想著給怒罵兩聲回去,只是又見李林帶著人離開,進了小學校,她也硬是憋著沒罵出來。
待眼見街道上原本圍著的眾人在李寧的帶頭下全部都進了小學,沒了動靜再傳出來後,
王小紅也隨即從這小賣部門口動身,三兩步就跑到了陳聰的跟前,
將原本打算邁步離開的他又給攔了下來。
“你沒事吧?”
王小紅看著身前這個少年有些蒼白的臉色,關心地問了一句。
陳聰也是被這突然而至的關心給弄的驚訝,隨即像是猛然想到了什麽一般,抬頭和身前擋著的少女看過來的目光相對視。
“剛才……謝謝你!”
說話間卻是又將原本和身前這少女相對視的目光又給錯開,微微低頭。
“不用謝,小事情,你沒事就行。”
聽見生前少年這般略帶羞澀地道謝,王小紅她剛才因為李林那件事而帶來的心情不愉快,也微微給消了三分。
“我有事想問你,你剛才說那楊痕夕的家是住在烏山村,你和他還是小學同學?”
說話間,王小紅朝著身旁路邊的大河小學圍牆處靠了靠,躲在了陰涼處。
聽他這樣問,陳聰將頭抬了起來,重新將目光看向她,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見少年點頭應了自己所問,王小紅忍不住心中一喜,卻是並沒有過多的於面上表現出來,伸手指了指這條水泥大馬路的前方,接著開口問道。
“我剛才見你,你是要往前走嘛?那剛好我們順路,我們邊走邊說。”
“那楊痕夕你了解多少,能不能告訴我一些關於那個楊痕夕的事。”
路上王小紅和陳聰並排而行,盡管頭頂的太陽很大,但是她的腳步並不是很快。
“楊痕夕嗎?”
陳聰手中一如既往的提著那個裝著藥品的醫用塑料口袋,一雙眼睛看著眼前的路,卻又時不時的小心翼翼的往身旁這個與自己並排而行的靚麗少女身上瞟。
“楊痕夕嗎?”
行走間,陳聰再次呢喃了一聲,卻是並沒有接著往下說,只是左右搖了搖頭。
“搖頭?什麽意思!”
一旁,王小紅聽的疑惑,也是看的疑惑。
“我的確是和楊痕夕一起相讀了六年的小學同學不假,他家也的確是住在烏山村也不假,只不過你要是一定要問我關於他的事情,我也只能回答你一個窮字!”
陳聰說著,往身旁瞟的眼神不經意間和王小紅看過來的目光相碰撞了一下,
這一瞬間,他趕忙將目光收回,腳下還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穩。 “窮?”
聽來,這次倒是王小紅帶著疑惑呢喃了一聲。
“對,窮!除此之外,你再問其他的,你問我不去直接去問他,我是真的不知道。”
頭頂太陽很大,這水泥馬路上,兩人的身影向後拉的很長。
“你怎麽會不知道,你不是說他是你的小學同學嗎?”
“我的確是他的小學同學,但是我也確實不了解他。”
說話間,陳聰突然就停下了腳上向前的腳步,轉頭用這張略帶蒼白之色的臉面對著少女。
“我問你一件事兒吧,你說說看究竟是要經歷了什麽,到底是什麽樣的經歷,或者說是要經歷一件什麽樣的事情,才可以讓一個人無論是從性情性格,行為舉動,言談舉止,甚至是表露出來給人的感覺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處路邊幾顆樹,少年少女恰好停步於這樹蔭之下,陳聰扭頭看著身旁這個少女,少女面容嬌好,梳著一頭長馬尾,隻覺得好生好看。
王小紅隻覺得被他這問的一頭霧水,正準備開口之際,耳邊卻是又傳來了這少年的話說聲。
“以前在班上有那麽一個人,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座位總是在班上最後一排最靠著垃圾角。”
“我和他是六年的小學同學,只不過現在細想起來,以前那六年來我好像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還不僅僅是我,那人和班上所有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聽到這裡,王小紅已經驚訝到了小口微張。
“六年沒有和同班同學進行過一次交流?”
忍不住驚訝了一聲。
“對,就是這樣,他平時在班上,說得上存在,卻又說得上不存在,你能想象一個平時在班上被人欺負了既不還手也不還口,連一句怨言都不會有的,
被所有人包括老師在內都認為是一個軟弱的人竟然表現出一股囂張的模樣,那樣子還不僅僅是囂張,那簡直是一種張狂,一種讓人無法形容出來的強勢。”
話到此處,陳聰也不知道該如何來表述了,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這少女,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究竟是要經歷了一件什麽樣的事情。什麽樣的經歷才能夠讓一個人發生如此大的轉變,或者說更可怕的是他以前那種軟弱無能,那人認人欺辱的性格和行為都是裝出來的。”
“但無論是哪種原因,我也都不敢往後面深想,我現在只知道楊痕夕他變了,從靈魂上都發生了蛻變,變的讓我感到陌生,雖然我從來就不曾和他有過熟悉……”
說話間,似乎是歇夠了,少年又動了,只不過只不過這次,少女卻沒有跟上的打算。
“那楊痕夕的家是住在五山村,那你家住哪兒?”
王小紅站在這處馬路邊的數陰下朝著身前已經向前走了兩步的少年喊了一聲。
聞聲,陳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少女這次並沒有跟上自己,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失落,卻是沒有被他表現出來。
“我家住那地兒是一處沒有名稱的地兒,不過你若是想要去尋找那楊痕夕,倒是會經過我家。”
少年現在是站在太陽底下,周身都是被高溫給包裹著,但他卻是並沒有感到過多的不適。
“那我要怎麽去烏山村。”
王小紅看著眼前這個站在太陽底下的少年,他沒有轉身,只是扭過頭來看著自己,手中提著一個裝滿了藥品的醫用白色塑料口袋,整個人看起來給人一種病殃殃的感覺。
盡管這陽光很刺眼,卻是照不亮他這張蒼白的臉。
看著他這張蒼白的臉,一時間,不知怎的,她心中竟然是生出了幾分莫名的感覺,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像是一種呼喚,好似兩個早就相識已久的人再次相遇打招呼一般。
這一瞬間,王小紅愣了愣,站在太陽底下的陳聰也是愣了愣。
“我要如何才能去那五山村,或者你有沒有那個楊痕夕的電話號碼,有的話就請告訴我。”
稍稍愣神了片刻,王小紅將目光和他錯開,重新問了一聲。
“此路一直向前有一處可以打摩的的地方叫做拱橋兒,你可以打摩的前往,若是和那摩的師傅說,他不知道,那就在加一個前綴,菜子洞,拱橋兒。”
說話間,陳聰頓了頓,接著說道
“哦對了,若是一定要說我家是住哪兒,我家那地段兒倒是也可以用菜子洞這個名稱來稱呼。”
“等你到了拱橋兒下車後,抬頭向上望是一座山丘,那山丘叫做墳包地,烏山村就在那上面。當然,你要是找不到,等你到了拱橋兒下車後,處處是人家戶,找人問路便是。”
話說完,陳聰又看了身後那站在樹陰下僅僅隻隔著幾步距離的少女一眼,而後回頭。
“你是準備走回去?這麽熱的天為什麽不打車?”
王小紅站在路邊樹陰下聽著身前這少年說著依然是沒有其他的動作, 只是嬌好的面容上此刻皺起了幾分眉頭,在思考著什麽事情。
“原本是有打車錢的,只不過藥價不知怎的就漲價了,只能將打車錢也湊來買藥了。”
陳聰回了一聲,沒再做過多的停留,邁步向前。
“我有錢,我可以借給你打車錢,明天我來找你,你再還給我就行了。”
一聲傳來,水泥路上,少年停下了步子,卻是並沒有轉身回頭。
沒給他回話的時間,王小紅隨即摸了摸口袋從兜裡掏出了一張二十動身向前兩步就跑到了少年的身旁,抓起他另一隻空著沒有提東西的手臂,將鈔票賽到了他的手中,而也就是在這手掌與手掌相互觸碰的那一瞬間,王小紅隨即又愣了愣,陳聰同樣也是又愣了愣。
王小紅動作很快,很快就又退回到了原本樹蔭下的地方,至於陳聰則是於這水泥路上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少女。
“你是佛?”
樹蔭下,少女看著身前這個給你有些感覺病殃殃的少年淺淺一笑,笑起來,左右各兩個笑窩,很是好看。
“是佛也不是佛。”
回話間,只見陳聰依然是那副蒼白的臉色,但雙眸之中卻是仿佛多出了一點東西。
王小紅看的清楚,那是一道光,他的一雙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金黃色的光。
“你是魔?”
陳聰也是問了一聲,雙眼凝視著少女。
“是魔也不是魔!”
王小紅依舊淺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