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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愣神之際,江別鶴卻神色不變,悄悄收起短劍,微微笑道:“得名之人,謗必隨之,我既不幸得名,挨些罵也是應當的,此等小人,你若去追他,豈非反令他得意。”
“小人?哈哈哈,哪裡敢勞煩仁義無雙的江大俠來追我們!”
花無缺已是聽出這熟悉的聲音是誰。
話音剛落,只見兩個少年模樣的人影已踏入門內。
正是小魚兒和鐵心蘭。
小魚兒此時已換身黑色錦衣,滿頭黑發也未梳,只是隨隨便便地打了個結。
他面容英俊,臉上雖有道刀疤幾乎由眼角直到嘴角,但這刀疤卻非但未使他難看,反使他這張臉看起來更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鐵心蘭穿著一身雪白的衣服,雙手各持著一柄閃亮的柳葉刀。
燭火下,刀光忽然閃亮了她的蒼白俏麗的臉。
江別鶴恰巧瞧見了她的臉,只見她顫聲道:“江……江別鶴!還我爹爹命來!”
江別鶴聞言滿面驚奇之色,像是對什麽事都不知道似的,抱拳笑道:
“兩位是誰?在下平生從未妄殺一人,又怎會殺死姑娘的爹爹,姑娘只怕是對在下有所誤會了。”
前一刻他還要殺人滅口,此時他仍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等話……
鐵心蘭眼睛都紅了,厲聲道:“我爹爹明明留下暗號,告訴我他要來尋你,但到了你家後,便未曾再出去,難道不是被你害死了?”
江別鶴道:“這位姑娘是?”
鐵心蘭大聲道:“我姓鐵,我爹爹便是狂獅鐵戰!”
江別鶴笑道:“原來是鐵姑娘,但在下可以用名譽擔保,我確未見過鐵老先生。
姑娘不妨仔細想想,在下若真的殺了鐵老先生,那是何等大事?
在下縱要隱瞞,江湖中也必定有人知道的,何況,在下也未必就想隱瞞的。”
“狂獅”鐵戰乃是“十大惡人”之一,江湖中想殺他的人,本就不只一人。
若有人殺了他,怕是江湖上拍手稱快的人不在少數。
江別鶴這番話雖然說的話中帶刺,但卻大有道理。
鐵心蘭正和她爹爹一樣,是個毛燥火爆的脾氣,雖然來尋此人拚命,但她爹爹究竟是否死在江別鶴手裡,她也沒弄清楚。
此刻她聽了這番話,心中雖然氣惱,卻也反駁不得。
突然,只聽她身旁的小魚兒拍手笑道:“好!江湖中誰不知道你老人家是大仁大義的英雄,但他們卻要賴你老人家胡亂殺人,這種人簡直是不明是非!”
江別鶴本道小魚兒和鐵心蘭定是一夥的,哪知小魚兒竟為他辯白起來,這倒是他未曾想到的事。
但只聽小魚兒語氣一頓,突然歎道:“我實在也很佩服你的才智,很願意見到你大事成功,但你為什麽偏偏要做出那些見鬼的藏寶圖來,害得我也上了次當。”
江別鶴面上突然微微變了顏色,失聲道:“什麽藏寶圖?你如何說那藏寶圖與我有關?”
小魚兒道:“若不是那藏寶圖,我又怎麽會來到這裡,我又怎會辛辛苦苦地躲在你家發掘你的秘密?只要你不惹到我,你的秘密又關我屁事!”
江別鶴目光凝視著小魚兒道:“口說無憑,你有什麽證據?”
小魚兒笑道:“你看這裡!”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紙,往燈光下一照,紙上便現出了用木炭條畫的花紋,果然正是那藏寶圖的圖形!
他接著道:“江大俠,
這可是我從你那密室書房裡找到的,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東西!” 江別鶴沉默不語。
小魚兒又道:“這幾日我一直暗中觀察你,沒想到堂堂大俠居然住在那種簡樸的地方,居然自己搬桌子端菜,身旁隻用了又聾又啞的老頭子,我又想,這人若不是聖賢,就必定是我從未見過的大奸大惡之徒,因為世上只有這兩種人能做出這樣的事。”
鐵心蘭道:“他自然不是什麽聖賢!”
江別鶴歎道:“你懷疑得很好,可這些藏寶圖並不是我的……”
“是嗎?”
花無缺終於開口了,他迎著眾人的目光卻是看向了江玉郎:“是不是你的東西,做犬子的最清楚不過了。
江玉郎,你且說說看,這藏寶圖是不是你爹的?”
江玉郎渾身一顫,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他心裡明白,此時他身上還藏有從父親書房中偷出來的藏寶圖,這該死的藏寶圖!
若不是這該死的藏寶圖,他又怎麽會去到那峨眉山,又怎麽會先落到蕭咪咪後又落到花無缺的手裡!
江別鶴怔了怔,強笑道:“公子可是認得這兩人?”
小魚兒眼睛一轉,開口笑道:“我們和這無缺公子實在是老朋友了!”
江別鶴已向花無缺抱拳笑道:“公子確實是人中龍鳳,在下走動江湖數十年,卻也從未見過公子這樣的人物!”
花無缺也不理他,直直地看著江玉郎道:
“我的話你也敢不聽了?別忘了,你爹剛剛輸掉了什麽東西?”
江玉郎緩緩抬起了頭,面色慘然地看著江別鶴,江別鶴看了他一眼便扭過頭去,再也不去看他。
只見江玉郎一咬牙,終於緩緩道:“我……那……藏寶圖……”
“啊……”
突然,劍光一閃,只聽江玉郎一陣痛呼,下一刻便昏倒在地,下身流出陣陣血跡!
再看江別鶴的手中,短劍的劍端已在滴著鮮血……
“在下願賭服輸,現在已不欠公子的了!”江別鶴目光一沉道。
“好一個江南大俠!”
花無缺拍手道。
眾人見此也是心中一凜,暗道這江別鶴手段之狠,實在不是大俠所為。
只見江別鶴突然手腕一轉,將那柄短劍對著小魚兒,怒罵道:
“江某素來行的端,坐的正,你一黃口小兒竟敢如此顛倒黑白,陷害於我,你……你這種用心險惡、全無天良之人,若是容你活下去,還不知有多少人要死在你手裡,我豈能不為世人除害!”
說罷手腕一抖,短劍直刺向小魚兒的胸膛。
哪知他劍方刺出,花無缺已輕輕托住了他的手腕,反方向稍一用力,只聽“哢嚓”一聲。
江別鶴的手腕已被擰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手中的劍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手腕已斷,江別鶴頭上冷汗直下,心中更是大驚,既驚於花無缺出手之快,更不知花無缺為何又還要阻攔於他,失聲道:
“公子你……你為何……”
花無缺道:“還輪不到你來動手!”
他雖在和江別鶴說話,但目光卻始終眨也不眨地盯在小魚兒身上。
“江小魚,武功練得怎麽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