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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東。
最豪華的客房內放了個大大的澡盆。
這澡盆看來就像是個特大的木桶,比人還高,桶下面,居然還有生火的地方,桶裡的水熱騰騰的冒著蒸氣。
花無缺整個人就泡在這大木桶裡,眯著眼睛,愜意而舒服地享受著。
而江玉郎卻只有站在桶外眼巴巴地瞧著,兩隻手捧著乾布,簡直是不舒服之極。
良久,花無缺笑道:“我這澡卻洗了有一個時辰了。”
江玉郎連忙附和道:“不久不久。這澡盆乃是那‘綠袍美劍客’白凌霄的家中一個悍將,自東瀛三島帶回來的,叫做‘風呂’。
據說東瀛島上的人不講究吃,也不講究穿,就是喜歡洗澡,只有洗澡是他們生活中的最大享受,一個澡最少要洗上半個時辰。
主人你想泡多久就泡多久……”
花無缺終於爬了起來,只聽見江玉郎立馬發話道:“來人……”
嬌笑聲中,只見兩個胴體健美,赤著雙足的短衫少女,已拿了塊乾布過來,要替花無缺擦拭身子。
“不用了。”
花無缺卻不需要,移花宮內多少少女想乾這活都沒有機會……
雖然那纖柔的玉手,隔著薄薄的輕布,摩擦著發紅的身子,那滋味也許比自己動手要好……
江玉郎隻得自己替花無缺從黃銅衣架拿上了雪白的中衣,輕柔的錦袍。
花無缺換上乾淨的衣服,但覺滿身舒暢,長長伸了個懶腰,輕笑道:“這樣洗澡,我也願意每天洗上一次……洗了這澡,我全身骨頭都好像散了,人也好像輕了十斤似的。”
江玉郎心中暗道:“我卻像是重了十斤。”
但這話他現在卻不敢說出口,見花無缺洗漱完畢,接著道:“小的朋友們已在這玉樓東下備好了宴席,等著今天為主人接風洗塵。”
軒轅三光也在花無缺的要求下將那身臭泥洗了洗,此刻他剛走到門口,就聞言笑道:“這玉樓東可是長沙那玉樓東的分店?”
江玉郎道:“誰說不是。”
軒轅三光附掌道:“想起玉樓東的蜜汁火腿,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
“玉樓東”的“蜜汁火腿”果然不愧為名菜,在燈下看來,那就像是盆水晶瑪瑙似的,閃動著令人愉快的光芒。
但江玉郎卻不愉快極了。
他剛伸筷子,就被軒轅三光打了回去,只聽軒轅三光笑道:
“這是為主人接風洗塵準備的,主人沒開口,你怎麽敢動筷子?”
江玉郎臉色一黑,強笑道:“是極是極,我不該吃的。”
軒轅三光大笑道:“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於是江玉郎就隻得看著他們開懷暢飲,看著他們細細品嘗美食……
他臉上雖還在笑,肚子卻不覺在叫救命了。
他的朋友們也驚愕地坐在一旁。
突聽一陣樓梯響動,幾個人大步走上樓來。
這幾人年紀都在四五十多,穿著皆十分體面,顧盼之間,也都有些威嚴,顯然不是等閑角色。
花惜香、李明生、何冠軍……這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少年們,瞧見這幾人,竟全都站了起來,一個個都垂著頭低著眉,突然變得老實得很。
有的恭聲喚道:“師傅。”
有的垂首喚道:“爹爹。”
哪知這幾人卻瞧也不瞧他們的徒弟兒子們一眼,反而都走到花無缺面前,齊地抱拳笑道:
“這位莫非就是花無缺公子麽?”
花無缺夾了一筷子火腿,
送入口中,眨著眼睛道:“我就是。” 當先一條白面微須的中年漢子立刻招手道:
“店家,快另擺上一桌最好的酒菜,我等為無缺公子接風。”
花惜香、白凌霄,一個個怔在那裡,像是呆了。
非但“玉面神判”來了,“鬼影子”何無雙、“金獅”李迪,這城裡的武林大豪,居然來的一個不漏。
花無缺慢慢悠悠地吃完了整整一盆蜜汁火腿,才笑道:“你們要請我吃飯,這自然是極好的,可惜你們的兒子已先你們做東,請我吃飽了。”
玉面神判笑道:“犬子招待不周,無缺公子切莫見怪。”
又瘦又長、面色鐵青的“鬼影子“何無雙接口笑道:“我等受了一位武林前輩所托,要我們對無缺公子務必要盡到地主之誼,這位武林前輩德高望重……”
花無缺突然道:“莫非神錫道長?”
玉面神判愣了愣,笑道:“公子果然聰明,道長本令我等守秘,為的自然是不願公子回報於他。”
花無缺笑道:“你放心,我向來不懂得報恩的,報仇麽,也許還有可能。”
玉面神判附掌道:“公子說笑了……”
掌聲一停,只見一盆盆美味佳肴又不斷地端到桌上。
花無缺吃飽了自是不為所動,軒轅三光卻是開懷暢飲,大吃大喝。
而玉面神判、鬼影子等人只是含笑望著他們,誰也沒有動筷子。
等到軒轅三光埋頭苦吃了半個時辰,總算放下了筷子,摸著肚子笑道:“格老子的,爽快!”
只見玉面神判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我等總算不負神錫道長之托,已盡過地主之誼了。”
花無缺眨了眨眼睛,悠悠道:“你話裡好像有話……”
玉面神判霍然長身而起,緩緩道:“閣下不妨先推開窗子看看。”
江玉郎已等不及為他推開窗子。
花無缺一瞧,只見這一段街道上,竟已全無燈火行人,卻有數十條勁裝大漢,將酒樓團團圍住了。
再瞧這酒摟之上,也再無別的食客,只有個店小二站在樓梯口,面上滿是驚恐之色,兩條腿也抖似篩糠。
花無缺笑道:“諸位這又是唱的哪出?”
玉面神判臉色一沉,冷冷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神錫道長托我好生招待你,我等便盡了地主之誼,但還有一人,卻托我等來取你的頭顱,你看怎樣?”
花無缺朗聲笑道:“我這顆腦袋居然還有人要,這倒真是榮幸之至,但要我腦袋的這人又是誰?你總該說來聽聽。”
玉面神判冷笑道:“你只需知道他有一個鼻子兩隻眼睛已足夠了。”
花無缺目光轉處,只見江玉郎等人俱是滿面喜色,鬼影子等人卻是面色凝重,滿臉殺氣。
這些人早已將他們圍住,這許多武林高手將他圍在中央,江玉郎的朋友們覺得他簡直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