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要豐富一些除了野菜還能吃到主人灌好地臘腸,味道鮮美,令人回味,仆人還準備了熱水供客人沐浴,一切安排結束後,他們分頭回到各自的房間。
衛靈兒在房內無所事事,此時,仆人低著頭拿來一盞桐油燈和熏香放在梳妝桌上,衛靈兒指著熏香道:“這是何物?”
仆人垂著頭一言不發,衛靈兒心道:“難道這人是個啞巴?”衛靈兒聞了聞熏香,嗆道:“這香味怎麽如此奇怪……你把這熏香拿走吧,我聞不大習慣。”仆人也沒說什麽,點了點頭,便撤走了這奇異熏香。
衛靈兒在窗台前拿出秦天和送的玉簪,雙手握著放在下巴,抬頭望著明月,心裡想秦天和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有什麽背景?想到最後腦海裡全是他的樣子,衛靈兒自己嚇了一跳,不敢多想,上床休息去了,但“白雪”不在身邊,她無法安心入睡,眼皮總是跳動的很厲害。
夜深人靜,衛靈兒做了一個夢,夢裡很多青蘿飾衣裳的宮女在假山後慌張的走動,吹滅了掌中的紙燈籠,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風吹樹木的聲音,驚恐不已,霎時草叢裡有一團黑影竄出襲擊了宮女,她頭朝前身子僵硬,衛靈兒上前拍了拍宮女的肩膀,只見宮女回首,竟變成一具骸骨,骸骨幽幽地說道:“我美嗎?”轉瞬又變成一陣煙追向自己,衛靈兒拚命逃脫,忽然驚醒,發現一個女童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一動不動站在門框下,突發此景,甚為可怖。
衛靈兒怔了怔,等到情緒稍緩,女童即刻轉身離開,她覺得事有蹊蹺趕緊追了過去,回過神來看見女童路過假山,與自己夢中的情景一模一樣,她心中大駭,但想要一探究竟,硬著頭皮追了過去,女童又穿過走廊走進了一間黑屋子,屋子裡擺放著很多雜物,太久沒打掃結了一層厚厚的蜘蛛網,衛靈兒知道女童就躲在其中一個角落。
衛靈兒隔著空氣喊道:“小妹妹,別害怕,你半夜找我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你出來跟我說,姐姐一定會幫你的。”
忽然,前方發出悶響,衛靈兒尋聲走過來,看見女童背對著她坐在地上,指著一塊木板,衛靈兒問道:“你有東西要給我看是不是?”
女童頭髮上系著一條紅絲帶,衛靈兒蹲下身子溫柔地用袖子幫她擦拭臉上的髒東西,又溫言道:“你為什麽不說話呀。”女童不是不說話,是說不出話,衛靈兒這才意識到什麽打開她的嘴發現她只有半截舌頭,衛靈兒驚道:“太殘忍了,是誰將你的舌頭割掉的?”女童搖了搖頭,轉身朝前面一塊木板走去,低頭指著一塊木板,哼唧哼唧發出聲音,意指下面有東西,衛靈兒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這塊木板是個暗門,從外面可以撩動,便把木板抽了出來,女童將事先準備好的桐油燈和火石從廢舊的木櫃裡拿了出來遞給衛靈兒,衛靈兒領會女童的用意利用兩塊火石擦燃了火折子,再用火折子點燃桐油燈,這才照亮了暗門,原來下面有一條土道,衛靈兒鑽了進去,女童扒在暗門處用手比劃了一下,意指衛靈兒多加小心,又從縫隙中多看了一眼,才把地板蓋上,衛靈兒來不及說什麽,上面已然沒了動靜,隻留下她孤身一人在狹長的隧道之中。
衛靈兒點燃了沿路牆壁上的火把,心道:“這路倒是曲折,也不知道通向哪裡。”轉折有條岔路,衛靈兒選擇其中一條路走了進去,盡頭有一扇虛掩著的門,輕輕一推就開了,裡面有好幾排貨架,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也不知裡面裝著什麽東西,牆壁處還擺著幾口酒缸,酒缸上還有一黑黝黝的東西,衛靈兒將油燈一抬發現居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像這樣的酒缸還有十幾口,在往裡面去是像牢房一樣的地方,左右都有柵欄,中間約有三米左右的間距,衛靈兒一進來就感覺無數雙眼睛在漆黑角落裡注視自己,衛靈兒不敢在往下走了,突然有一雙手抓住衛靈兒的腳踝,嚇得她大叫一聲,拿燈一照,是一半截身子的男人,雙腿已被截斷,他哀嚎道:“放…我…出…去…救救…我。”衛靈兒使勁掙脫出來,看到這些可怕的人都向自己湧來,伸手去抓自己的衣服,衛靈兒感覺像是在地獄一樣一不小心就會被拽入深淵,她才十六七歲,自然嚇得渾身發抖,趕緊往原路返回,走到岔路的時候,腦袋一片空白,一時左右不分錯走了,等她快要走出洞口的時候,聽到門外有人喊道:“小紅是你嗎?” 衛靈兒探出頭去,發現等她的是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年僅八歲,穿著麻衣,他看見從洞裡鑽出來的不是小紅,微微有些詫異,說道:“你不是小紅?!”轉身要走被衛靈兒一把抓住了,小男孩破口大罵道:“你定是吃小孩的惡鬼!我要是死了去閻王那裡告你去,閻王會罰你下油鍋炸個稀巴爛!!”
衛靈兒道:“我不是惡鬼,也不會吃你,你莫要害怕,姐姐問你些問題,只要你回答,我就放了你。”
小男孩見她承諾不吃自己,就點了點頭。
衛靈兒問道:“小紅是不是頭上扎著紅繩子的女孩子?”
小男孩奇道:“咦,你認識小紅?”
衛靈兒道:“何止認識,姐姐和小紅是好朋友,這條密道就是小紅告訴姐姐的。”
小男孩道:“既然你是小紅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自然要互相幫助,你以後有事來找我。”
衛靈兒嘻嘻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挺仗義,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男孩道:“你是問我大名還是小名?”
衛靈兒怔了怔問道:“你這小人精解釋一下什麽是大名?什麽是小名?”
小男孩拍了拍蹲在地上衛靈兒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你都不知道,大名就是長大以後的名字,小名就是小時候的名字……”
衛靈兒狐疑道:“難道人一生不是同一個名字嗎?”
小男孩道:“當然不一樣,我小名叫狗蛋,難道我長大了也叫狗蛋嗎?所以我大名叫趙大錘。”
衛靈兒噗嗤一笑道:“那我現在應該叫你狗蛋嗎?”
小男孩故作大人姿態說道:“你還是叫我大錘吧。”
衛靈兒問道:“那麽大錘弟弟,你知道這裡是哪裡?”
趙大錘道:“在往前走就是月牙村了。”
衛靈兒想原來這是山上通往山下的密道。
衛靈兒欲要離開,對趙大錘道:“大錘弟弟,姐姐有重要的事要辦。”
趙大錘就抱住衛靈兒的小腿肚子,道:“你是不是要回山上去?”
衛靈兒點了點頭,道:“我有兩個朋友在山上,我有事要跟他們說。”
趙大錘牢牢抓住衛靈兒道:“姐姐要是回去肯定會被惡鬼吃掉的,小紅也會難過的。”
衛靈兒道:“這村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能跟姐姐說說嗎?”
趙大錘猶豫了一下道:“這村裡人原來不是這樣的,山上原本住著一個侯爺,侯爺有個天天生病的兒子,侯爺花很多錢請很多人來治病都沒成功,之後又請來一個非常厲害的相面師智樹來看看,智樹見面說侯爺的兒子是天生的短命相,侯爺就問有什麽辦法,智樹搖了搖頭,說此子將來倘若遇到一個相貌奇醜之人一定要遠離他,否則侯府乃至全村上下將會有血光之災,然後那個……智樹說了一句話就走了。”
衛靈兒忙問道:“什麽話?”
趙大錘一時半會想不出來了,隻囫圇說了大概道:“福兮……禍什麽……禍兮……福什麽……”
衛靈兒在白靈聖人那裡聽過同樣的話,便道:“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趙大錘道:“對對對,就是這句,當時這件事在村裡鬧的挺凶的。”
衛靈兒道:“後來呢?”
趙大錘接著說:“後來村裡來一個奇人,村裡人說他長的像四種動物,樣貌醜陋,他說無意中看過侯爺的告示,稱自己能治好公子的病,侯爺早就忘了相師的告誡,準許他為公子治病,結果怪人喂了公子一顆紅色藥丸,之後公子病雖好了,但是一夜之間侯爺和家眷全都不見了,所以我猜他們被惡鬼吃了。”
衛靈兒猜道:“所以那個公子就是白靈聖人?”
趙大錘點了點頭。
衛靈兒越聽越覺得事有蹊蹺,忙問道:“然後呢?”
趙大錘接著道:“然後白少爺變了一個無所不能的神醫,能治好村裡人的疑難雜症,但是白少爺要求村裡人隔一段時間就要送一對童男童女上山為神靈納奉。 ”
衛靈兒皺著眉頭道:“神靈?”
趙大錘顫聲道:“不知道,小紅說那個神靈長著鹿角,馬臉,獅身,還有蠍子的尾巴。”
衛靈兒心道:“小紅又不會說話,她怎麽告訴你的?”
趙大錘道:“她原來是會說話的,突然有一天她哭著從密道裡走出來就不會說話了。”
衛靈兒又問道:“為什麽小紅不從密道裡逃走?”
趙大錘咬牙道:“小紅跑了,她家裡的父母和姐姐也就都活不了……我娘之前也生了場大病,後來白少爺給我娘吃了一顆紅色的藥丸,之後娘就不認識我了,不僅如此,娘每日都要吃好多好多東西,家裡都沒有東西給她吃了,她就把大花咬死了。”
衛靈兒問道:“大花是什麽?”
趙大錘有些傷心道:“大花是一隻老母雞,是我從小養大的,大花可厲害了!一天能生好幾枚蛋,娘親知道我喜歡大花,所以家裡人不舍得吃它,我娘她……居然把大花生吃了……嗚嗚。”
衛靈兒這才明白問題可能就出在那顆紅色藥丸上。
衛靈兒得知真相後心裡五味雜陳,當下沉吟道:“大錘弟弟,姐姐必須回去救兩個朋友,順便把你的好朋友小紅給救出來,你看好不好?”
趙大錘喜道:“姐姐真的能救出小紅嗎?”
衛靈兒自信滿滿道:“姐姐本領很大,一定答應你把小紅救出來!要不姐姐跟你擊掌為誓?”說完輕輕地與趙大錘的小手擊掌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