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酒吧在金融街銀座後面的豆莢巷,英國人喜歡晚上出來買醉,這裡又是毗鄰繁華商業街,生意非常火爆。
凡罡來晚了,雖然才八點十分,挑戰者的名額已經報滿。
英國社會,有的是抱錢睡覺的人,也有的是抱著破棉被睡在天橋底下的人,饑餓是最基本的文明底線,為了填飽肚子,願意挨幾拳換一片麵包的大有人在。
這裡是狼性社會,要麽變成狼,要麽成為別人嘴裡的肉,不會有人去同情弱者。
他隻好悻悻地走出來,在酒吧門口徘徊,弄不好真得去找侯賽因借十英磅,然後去天橋底下和流浪漢搶睡覺的位置。
躊躇之間,身後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說:“想打拳?”
說話的是報名窗口那個大胡子英國人,凡罡點了點頭,大胡子母指往酒吧裡面一甩:“跟我來!”
凡罡跟他回到報名窗口,本想問人員不是已經報滿了嗎?想想還算了,管他呢,能有出場費就行了。
大胡子簡單說了一下八角籠規則。今晚他挑戰的擂主是金剛,他的綽號叫紅魔,一回合三分鍾,出場費打贏是一千英磅,堅持一分鍾一百英磅,不足一分鍾沒錢。
凡罡打了個ok,簽了免責協議書,大胡子領他到更衣間,給了他一條紅色短褲,腰帶,還有一塊火山紅面罩和一塊十一號腰牌,顯然是加場,他也不以為意。
考慮到瑛子不喜歡他用武力,他拿定主意,隻挨打不還手,熬過一分鍾拿一百英磅之後走人,明天再找另外一份工。
挑戰在八點四十分開始,一號已經在熱身,更衣室裡依稀可以聽到外面人聲鼎沸,主持人報導第一場:綠巨人對不死鳥。
一號出去,凡罡心算一下,二分鍾十三秒。
第二場:綠巨人對比蒙巨獸,一分鍾零三秒。
五個挑戰者挑戰綠巨人,都超過一分鍾,最強者是惡龍,支撐了三分鍾,加上觀眾下注,情緒釋放,五個回合共耗時三十五分鍾。
第二個擂主是哥斯拉,耗時是四十二分鍾。
更衣室已經沒人,接下來就該他出場了,凡罡換上紅色短褲,套上斑斕面具,做一些準備運動。
這個時候主持人對著麥大聲一吼:“女士們先生們,你們聽說過東方惡魔傳說嗎?你們感受過來自地獄的死亡的召喚嗎?你們見識過來自邪惡帝國卑微,凶狠,殘忍,嗜血的巨魔嗎?請讓我們為你們奉獻出今晚壓軸巨獻:金剛屠魔記!”
人群“哇”的齊聲驚呼!
凡罡一聽就火滾,M的耍老子,怪不得給他擠出了一個名額,原來是在煽動東西方仇恨掙錢。但是轉念一想,瑛子說的對,你強大,別人才會弱小,既然千裡迢迢來到這裡向人家學習,什麽家國情懷個人尊嚴都可以先放在一邊。
想到瑛子,他的心情平和了下來。
主持一聲有請東方紅魔,凡罡走上通往八角籠的天橋,人群響起憤怒、仇恨的狂潮,在刺眼的投射燈照射下走進八角籠之中,身後籠門邦一聲關上,大鐵鏈嘩啦啦鐵將軍鎖上。
燈光移開,籠子用八塊鋼絲扇門拚裝,頭頂上蒸籠形鐵絲網,有十六個平方米。
對面站的真是一頭金剛,棕黑色皮膚,上唇憋下唇翻,一口不規則黑牙,額頭前凸,好象一頭類人猿進化到人類的過渡標本。他站在光影之中,屈起手臂象二郎神擔山趕日,向發瘋的人群發出“嗬嗬”動物怪叫聲,目測有四百磅,
身高二米零三。 他身上一塊塊雞蛋狀肌肉紋理脈絡清晰,不是健美運功員打針可以打出來的,全是練出來的。
此人神力驚人,凡罡不敢大意,迅速想好兩字對策:卸,拖!卸掉他的力量,拖延時間。
他走到彩虹線伸出左拳,這是格鬥場的禮貌。金剛聳聳雙臂,嗷嗷踩著鐵籠地板,咚咚咚猛撲過來,迎面就是給他一拳。
八角籠格鬥,從來就沒有文明,觀眾需要的就是血腥的味道來刺激麻木的神經。
這是打瘋拳的節奏。金剛居高臨下,沙煲大的拳頭夾帶呼呼風聲已經到達面門,凡罡屈起雙肘擋住,嘭的一聲,這一拳擊穿他格擋的緩衝區,凡罡雙臂磕到自己臉上,蹭蹭蹭後退了三步,臉上隱隱作痛。他隨隨便便一個左拳都能打出五百磅,這次力量測試,凡罡知道這頭怪獸真的不好打。
一拳居然沒有把他打飛,金剛似乎有些意外,嘭嘭嘭追過來,迎面又是一個左直拳,凡罡繼續後退兩步,這次他手臂稍為扭開,禦掉他兩成攻擊力。
金剛沒等他站穩,就是一個右勾拳,這一拳風聲呼嘯打向他的左耳,凡罡屈起左臂一擋,身體稍為往右一閃,這一格一閃,卸掉他五成力量,自己左臂嘭的撞到太陽穴,腦部一陣昏眩。沒等他清醒過來,金剛左勾拳已經飛到右耳邊,倉惶間凡罡右手格擋,右邊太陽穴又挨了自己手臂一下,腦子裡頓時嗡嗡嗡飛來一群轟炸機。
轟炸機還沒降落,左邊金剛的右勾拳又到,凡罡瞬間明白,這頭怪獸仗著力氣大,想把自己鎖在拳頭之中當人肉沙包。
他格開右拳,身子往下一蹲,右拳照著金剛腹部八塊肌肉一拳打過去,這一拳他隻用了五成力量,借著他腹部反彈的力量,後蹭脫開他的包圍圈,晃晃腦袋醒醒神。
凡罡這一拳軟綿綿的,金剛直接忽視,舉手向潮湧般起哄的人群示威。那知道觀眾不賣帳,吹著口哨嘲笑,尖叫,有的向八角籠丟來礦泉水瓶,顯然沒見血他們不高興。
金剛沒趣的放下雙手,眉間皺起一團疙瘩,裂眥嚼牙,握緊雙拳哼哼向凡罡衝過來。
凡罡看看夠一分鍾,向金剛打了個投降的手勢,走到籠門旁邊拉拉鐵鏈,示意主持人開門。
觀眾下了注,如今血都沒見到一滴就結束,他們那肯罷休,潮笑,憤怒,什麽壓軸大戲,什麽狗屁金剛屠魔,群情洶湧怒罵,不肯退場。
凡罡搖了幾下鐵鏈,主持人當做沒看見,身後拳風呼嘯,側後腦重重挨了一拳,眼前一黑,幾個踉蹌撞到鐵絲網上,倒了下去。
轟炸機在腦頁上投下炸彈,炸得他大腦火光衝天,敵情緊急,消防員迅速出動,快速消滅腦中大火,他在零星火苗中醒過來,耳邊觀眾在發瘋呼叫,眼前天地在旋轉。
他被金剛高舉在空中,狠狠地砸向鐵絲網,慌亂中他雙手撐向網柱,防止撞到頭部,身體觸網彈出來,跌倒在地上,借勢一滾,在昏沉沉中站了起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金剛雙手向喧囂的人群聳一聳,竄過來當頭就是給他一對磕拳,凡罡兩手朝上一擋,身體往前一撲,撲倒之前一掌切向他的左助軟骨,這一切他也只是用了五成力量,他想到瑛子不喜歡看到他用武力解決問題,臨出手的時候不自覺把力收回來,這一切只是在幫他撓癢癢,金剛呵呵得意的笑向人群。
凡罡這一次撲倒看似被他打在地上,其實已經借力卸掉他六成力氣。
他往旁邊一滾站了起來,向衝過來的金剛再一次打了個投降的手勢。
金剛置之不理,八角籠規矩,只有一方抬出去,不能兩方走出去,籠門不開,格鬥不止。他給了凡罡一組猛烈的短拳。
凡罡避其鋒芒,充分利用空間,繞著籠邊滑行,眼看三分鍾已到,向主持人喊開門。
“叮”的一聲,一回合時間到,籠門打開,金剛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一粒鐵球蹦蹦跳跳從天橋滾過來,人群一陣陣驚叫:“瘋子比利!”那粒鐵球一組前空翻滾進鐵籠子,他就是一隻袖珍版的狒狒,繞到凡罡身後,發出高分貝的桀桀尖笑。
主持人高喊:“女士們先生們,絕版撕裂惡魔之戰,僅此一場,一分鍾一賠三,兩分鍾一賠八,三分鍾一賠二十,歡迎光臨魔獸世界,撕魔終極之戰,馬上為你呈現!”
觀眾席上人潮卷起聲浪,嗨上九重天!
籠門關上,金剛一個摔跤式下蹲,眼珠露出血絲,嘴巴嗬嗬噴出臭沫沫。
凡罡側退一步,猛然腰間一陣刺痛,瘋子比利不知道用什麽詭異身法,兩腳繞住他的右腿,攔腰抱住他, 在他腰間狠狠咬了一口。凡罡手肘一撞,卻撞了個空,那隻狒狒偷襲得手,又詭異地逃開。
還沒回過神來,金剛已經撲到面前,下勾拳捅他腹部,右橫拳打向左耳,這種打法隻進攻不防守,完全忽略了凡罡的攻擊力。
凡罡一百八十度後轉,移位到他身側,順勢甩出一記鞭拳,打向他的左邊頭部,雖然他只是用了五成力氣,加上揮拳幅度力量,照樣把金剛打得斜歪,眼角薄皮裂開噴出血來,痛得他嗷嗷怪叫,徹底憤怒了。
身形還沒站穩,左腳沉重墜下,瘋子比利已經夾在腿上,一手抓向他的跨下。
凡罡完全沒料到,文明社會竟然有如此陰險的格鬥,心中怒火燃燒,雙腿一夾,夾住他那隻狗爪子,一把抓起這隻狒狒,凌空當胸一拳把他打飛到鐵絲網上。
那隻狒狒吊在鐵絲網上哇哇直叫,發出小孩似的慘痛哭聲,四白眼卻陰尖尖地盯著凡罡。
他顧著生氣對付狒狒,一時疏於身後保護,金剛一記右直拳重重打在他的後側腦,凡罡飛身撲到籠子邊緣,腦袋被打裂似的,頓時昏厥,耳邊依稀聽到一聲哭喊:“還手…快還手…”
凡罡全身一震,他恍惚在腦部劇痛的黑暗中看到一點光,迅速蘇醒過來,瑛子似幽似怨地在籠邊看著他。
凡罡搖了搖頭,說:“那是我們的約定!”
“胡扯,這是八角籠!快還手,不然,你會被打殘的!”瑛子急得流淚。
“放心吧,只是為了明天的麵包,沒那麽嚴重!”凡罡掙扎著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