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公寓裡的夜遊動物陸續歸家,樓梯通道對面“邦邦邦”有人在猛烈踹門:“開門,快開門,該死的!”依稀聽到女孩在房間內哀求:“亨利,我不做了,放過我吧,求你!”
又是一陣劇烈踹門:“快開門,不然找人弄死你!”
門邦地打開,女孩嘶聲吼叫:“弄死我,弄死我好了!”一陣掙扎,反抗,低咽聲:“滾開,享利,我不做了,求你,放過我…”
凡罡實在坐不住,打開房門,405號房門口,燈亮著,一個黑鬼強摟著一個亞洲女孩,正在把她推進房中,女的拚命抓住門框,卻哪裡擋得住黑鬼的強悍,脫手被他推進去。
凡罡迅步過去鎖住他的肩甲,把他掀出來,操著生硬英語勸他:“請你馬上離開,不要影響別人休息!”
享利腳下蹣跚,揮拳打過來,張嘴嗯哼:“滾開,不關你的事。”
那張臭嘴,酒精中夾雜冰白面味道,原來是條癮蟲。凡罡記著和瑛子的約法三章,伸手輕輕把他格開,此刻黑人亨利處在藥物發作狀態,和他說不清道理,擋在他和那個女孩中間,掏出手機給公寓保安室打了個投訴電話。
女孩秋褲吊衣,披風掉在地上,衣領扭扣扯破,頭髮有些凌亂,雪勁幾點牙印,嘴辱邊上紫了一塊,有血滲出。
亨利藥亂性迷中那肯罷休,對凡罡一陣拳打腳踢,拚命擠向女孩:“弄死你,不讓開,我喊人弄死你!”
凡罡拔開他的手腳,伸手托住他的胸口:“Ok,你影響到我休息,你再不離開,我們讓宿管保安來解決!”
亨利被凡罡單臂托住,象被牙簽扎在泥地上的螞蚱,肢足拚命掙扎,雙手猛捶凡罡手臂,卻巋然不動,氣得口嘴呵呵嗬嗬吐泡沫,衝著女孩探出腳去踢她:“小騷貨,不是我罩著你,你死一百次了…”
這裡是法治社會,那個女孩都被人欺凌成這樣了,卻似乎沒有報警呼救的意思,她似乎很怕亨利,一直倚在門框上嗚嗚低咽。
凡罡不明白亨利是什麽身份,不過,看情形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麽關系,難怪吵這麽久,沒人開門出來勸阻。
凡罡不想再介入是非之中,只是既然開了門出來,大家都是中國人,也不好意思丟下不管,便拿定主意控制事態發展,等保安上來解決。
等了一杯茶時間,樓梯通道才傳皮鞋哢哢聲,慢悠悠上來一名宿管保安,一頭金黃曲頭髮,胖圓臉,咪咪眼,鼻子嘴巴都很小,一看就不是個辦事的,他揮了揮手中警棍作作樣子:“亨利,你跑上來做什麽,回你的間房去!”
看來這個亨利也是住在這裡的,瞧他的模樣可能還是學長,凡罡隻好松開手。
手一松開,亨利已經是意亂心迷狀態,眼裡只有那個女孩,壓根不把保安放在眼裡,從凡罡和保安縫隙擠過去,拚命衝向女孩:“弄死你,弄死你,嘿嘿嘿!”
保安用棍子格擋,軟綿綿的也就是花架子,亨利象頭惡狼撲向小羔羊,又撕又咬,女孩一聲聲慘叫,又似乎不敢反抗,雙眼無助的閉上。
凡罡一把掐住亨利的後勁把他拉開,問圓臉保安:“他住那?關回他的房間去!”
“303號房,跟我來!”圓臉保安扛著警棍下了樓梯,凡罡象耍猴人似的,拉隻那條黑猴子跟在後面,去到303號公寓,把他丟進房間裡,對圓臉保安說:“反鎖,等明天他清醒再給他開門!”保安懶洋洋找出備用鑰匙反瑣上。
亨利把門栓拉的啪啪響,哼哼喘氣:“騷貨,黃猴子,弄死你,弄死你…”
樓梯口,保安看了凡罡一眼,伸出手:“傑森布萊爾!”凡罡和他握手:“凡罡,402房,請多關照!”
四樓兩間房亮著,405女孩站在門口,看凡罡上來,走到樓梯口伸出手,用比蚊子大一點的聲音嗯嗯:“謝謝你,我叫…何柔渲,醫學院13臨床學!”
凡罡伸手掂一下:“不用客氣。凡罡,物理院15神經元的。師姐,早點休息。”
揮手道別後,凡罡回到自己房間,他知道何柔渲還站著,直到他進房間才回去。
這座六層樓小小公寓,看來也不平靜,怎麽到哪都躲不開,這事要是瑛子知道了,會不會責怪他呢?
剛才就不應該開門,他暗暗告戒自己,下次,下次堵上耳朵。
他拆開購物袋,把裡面的東西歸位放好,幸好從國內帶來一套便裝,可以幫他省回八十英磅。
夜,回歸了它的本色,公寓寂靜,好象什麽事都沒發生。
為了省錢,凡罡剛才在唐叔店裡舍不得買浴袍,也沒想到公寓是混住的,這下公用洗手間有些麻煩,隻好等攢夠錢再補上吧。趁著夜深人靜,他穿著底褲溜去公共洗手間,他沒開熱水卡,隻好洗了個冷水澡,身上傷口遇水疼痛難忍,尤其是瘋子比利的咬傷,在這裡他也不用裝英雄,放任疼痛的呻吟聲發出來。
水冷,身上又帶傷不能洗涮涮,隻好草草收場,毛巾搓著頭髮走回402房,何柔渲端著兩杯熱牛奶站在門口。
措手不及的,倉促間凡罡隻好用鹹衣服擋在胸前,喊了一聲師姐。
何柔渲側過臉,慘然的神色也忍禁不住偷笑一下:“請你喝牛奶,本來想沏咖啡,太晚了所以只能請你牛奶,只是為了表達我的謝意,沒…沒別的意思!”
凡罡有些尷尬,人都站在門口也不好意思把她攆回去,隻好邀請她進屋裡。
單間公寓很狹窄,一張1.5米鐵床,另一邊生活櫃、衣櫃、書櫃、連著書台,剩下床頭一丁點地方也就只夠擺一對情侶咖啡椅。
何柔渲過去坐在椅子上,放下大號蠻腰杯子。在這麽個地方,凡罡避無可避,索性大大方方把鹹衣服丟在生活櫃上,在鐵床旁邊穿上衣服。
何柔渲在身後啊一聲驚叫起來:“你…你怎麽傷成這樣?”
凡罡本來買了消毒藥和棉紗,準備洗完澡再處理一下傷口,讓何柔渲這麽冒然闖入,也就顧不上了,隨便披了件外套走過來:“呵呵,沒事,都是小傷,出車禍了,我有消毒水,一會處理一下!”
說著端起熱牛奶,站著幾口就把它喝完,沒有坐下去的意思。這個意思很明顯,想讓她盡快回去。
何柔渲當然也看得出,醫學院是UCL大學最牛的學院,世界排名數一數二的,能來這個學院留學的豈是等閑之輩。
“你坐吧,等我一下,我幫你處理好傷口馬上回去,這是我的專業!”
說完匆匆走出去。她的話直接把凡罡的意思封死了,他隻好挪開椅著,脫下外衣,反坐著等她。
何柔渲拿來手提醫療箱,邊清洗傷口邊咦咦幫他忍痛:“全是抓咬,這不是車禍,你是遇見瘋狗了嗎?”
凡罡嗯嗯不置可否:“算是吧!”
“我知道你們都躲著我,你放心吧,幫你處理好傷口,我不會纏著你的。不過你現在要告訴我這是什麽傷,不然,我不好用藥。”
她的話有些很悲壯,感覺不出半點自信,心理學上這是一種懷疑祛弱症,她長期處在被人懷疑環境中導自喪失自信心,凡罡不忍心在她傷口上撒鹽,便實話實說:“在魔獸酒吧被瘋子比利咬到的!”
何柔渲酒精霧噴停了下來,似乎在哽咽,幾秒後才說:“謝謝你!你這個咬傷有點麻煩,需要抽血,明天我去實驗室化驗一下。”
被她這麽一說,凡罡真有點緊張了,畢竟他也是學法醫出身,當時在八角籠裡也沒有考慮那麽多,如果那個比利帶艾死病可怎麽辦。
他轉過身來說:“有勞師姐了!”
何柔渲兩顆淚掉了下來,臉上有一種被人肯定的喜悅,趕緊從醫療箱取出橡皮筋和針筒:“你也不用緊張,除了個別厭氧性傳染病毒,咬傷的感染率很低,我們只是以防萬一。”
在他手臂取下50毫升血後,何柔渲把五條短試管放回醫療箱冰霸格子裡,有點膽祛的說:“你到床上躺下吧,你別誤會,我是…看你胸部、腿部還有傷, 想一並幫你做一下應急處理,在醫生眼裡,你只是…患者!”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凡罡覺得再推托反而小家子氣,索性穿著內褲躺在床上。何柔渲很仔細地幫他消毒,塗藥,打了一針MlC,神色認真嚴謹,完全是個很專業的醫生。
倆人一個不問,一個不說,凡罡不想惹事不好問,何柔渲有言在先不給他添麻煩,場面就好象躺在病床上一樣嚴肅。何柔渲收好藥箱說:“化驗結果明天下午可以出來,學校送給你,還是等…等晚上?”
其實完全可以用手機發送,只是大家心中互有介蒂,連臉普好友都不好意思向對方開口要。凡罡想到明天晚上還要找工作,他也想早點知道結果,便對她說:“4:30,我去醫學院圖書館門口拿吧!”
何柔渲瞅了一眼床上新買的籃球衣,說:“4:15,我送去物理學院藍球場給你吧!”
憑借一眼籃球衣就能夠判斷可以在籃球場找到他,她確實很聰明。凡罡從她眼中看到某種熱切期盼,隻好由之她:“那就有勞師姐了!”
何柔渲把他亂丟的鹹衣服塞進購物袋:“你好好養傷,衣服我幫你洗吧!”說完拎著袋子和藥箱走出門外。
凡罡很難為情,坐了起來:“不行…師姐……”門已經關上。
躺在床上,凡罡心裡總是覺得不安,何柔渲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她的行為似已經對自己產生安全型依賴症,除非她找回自信,否則很難撇掉。
這可怎麽辦?怎麽好象做一件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