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一百八十四·浩劫·六

昔日輝煌的宮宇樓台，而今只剩滿目瘡痍的斷牆殘垣。在破碎的白玉磚上，已經恢復成人形的皇室老祖安靜的躺在那裡。

“老祖……”天皇面色複雜的看著這個瀕死的老人。

他曾經庇護了扶桑數千年，也差點一夜間將扶桑千年根基毀於一旦。他曾經是新政最難纏的反對者，也曾經是皇室最忠實的支持者。

時光，總是使人變得面目全非。

皇室老祖那鼓漲的金魚眼也縮回了眼眶中，雙眼瞳孔再度恢復了扶桑人正常的黑褐色。他微微轉頭，看向幾位審判階。

“先師當年尚在的時候，曾經批評我，持才傲物，怠惰養性。我那時很不以為然，也正因為如此，心境上的修行始終差了一步，不曾想釀做今日惡果。諸位……一定要以我為戒！修行，非一日之功，修心，更是修行之本……”

接著，他又看向天皇:“新政好處頗多，我何嘗不知?但是，一切激進的政策改革，最終收益的群體必然不是底層人民，這是數千年血的教訓。我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往後，皇室的重擔就全在你一人身上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隨時都會永遠的睡過去。周圍，有不少世家的厄階超凡偷偷的抹眼淚，皇室老祖，曾經也是整個扶桑的精神支柱。他們這些人，都是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的。而現在這位傳奇人物即將逝去。

忽然，他的目光看向了人群的角落，那裡，一個戴著猩紅面具，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安靜的站著，看樣子像是在走神。

“你是……李察吧……”

忽然被叫住，李察頗感詫異。

“和你爹有七分神似，不愧是他的種……就在先前，那尊邪神侵蝕我大腦的時候，我的思想鏈接到了祂的意識。祂們，是一個很龐大的群體，還有一個更為龐大的計劃。不知道為何，很多這樣的存在都對你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關注。”

“祂們?”

“邪教徒，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危險，警惕這股力量。他們背後的存在，比諸神更危險。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若是能聯系到獵魔古堡，就把這個訊息傳遞給他們。現世需要你們的力量。”

“獵魔古堡自有規矩，是否干涉現世一事，需要經過諸位審判階公投，我無權提議。不過，我會把你的意思傳遞給前輩們的。”

老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劃過:“扶桑的未來，就托付給你們了……”

他的思緒越來越混亂，原先就已經瀕臨破碎的本源之魂最終還是走到了極限。先前的狀態只不過是死前的回光返照罷了。

但是他總感覺自己還忘記了些什麽。

我……忘了什麽呢?

還有什麽是我沒有提醒的呢?

這候章汜。強犧讀犧。在意識沉寂前一刻，腦海中有若雷霆穿過昏暗的思路，老祖的全身都顫抖起來。

“邪神卵！在我體內，快離開！”他嘶吼著喊出了生命最後的訊息。

話音剛落，九道巨尾膨脹到極致，將厄階眾人卷離老祖的身邊。幾位審判階均擺出架勢嚴陣以待。

先前老祖的狀態太過駭人，後來的眾人完全不知道這東西的存在，而幾位審判階在老祖變身成邪神狀態後，以為這東西已經沒用了。

雖然劍聖和兩位劍豪有意識的用【心眼】在場上尋找過，但確認過沒有邪神卵的蹤影后，就放下了戒備，以為這東西被邪神奪舍老祖軀體用掉了。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現在想來，先前邪神撤走，是不是覺得新號玩的不過癮，

準備用小號下場了?天皇頓時感覺心臟驟停，尼瑪的有完沒完了，這尼瑪還有第二輪的?老子都要累死了！

沒有絲毫猶豫，布倫希爾德提起岡格尼爾就對準了皇室老祖，金銀兩色的輝光在槍尖凝聚。只要那瀕死的軀體有半點異常，她便會以永恆之槍徹底將皇室老祖的軀體擊碎。

隨著皇室老祖的瞳孔徹底黯淡，一顆圓球從他的體內飄出，晃悠悠的飛向空中。

“就是它！”天皇怒目圓睜。

比天皇聲音更快的，是劍聖的刀斬。名刀【天禦守宗正】這一次終於毫無阻攔的斬在了邪神卵上。

隨著“叮”的一聲輕響。就像是塊水晶掉落在地面發出破碎時的回響。邪神卵在眾目睽睽之下碎裂，一道道細密的裂痕爬滿了邪神卵的球身。沒有像想象那樣掉落一地，而是如同冰塊汽化一樣化作無數煙氣消散。

“結束了?”女武神高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一旁的李察皺起了眉頭， 他本能的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李察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天幕，依舊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絲光亮。這也意味著，那籠罩整個京都的領域並沒有結束。

腳下的地面忽然開始顫抖，眾人將目光集中在天皇身上。長期的全功率運轉護宮大陣，即使有金烏羽的加護，他也差點被抽幹了。而地面的震顫正是大日輿停止運轉的訊號。

此時，角落裡一個怯生生的身影在向著這裡張望。

是神音公主！眾人瞪大了眼睛，這一晚上整個大日輿打的亂做一團，幾乎人腦袋打成了狗腦袋。災階和厄階超凡者都有陣亡，天知道這個小公主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神音禮藏見到妹妹無恙算是松了口氣，果然是躲到了緊急避險的那個地方。大日輿內的那個折疊空間就是給今晚這種情況準備的，除非整個大日輿被拆了，否則斷然不會威脅到空間內人員的生命安全。

天皇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但隨即又升起一抹哀痛。他的結發妻子，扶桑的皇后沒能挺過今晚。在動亂剛開始的時候就死於邪教徒之手。

世家的厄階超凡者們開始在宮內尋找著屍體，辨認哪些是他們的後裔。宮女，嬪妃，大臣，太監幾乎都是出自扶桑的各大世家。

製大製梟。望著已經開始自由行動的超凡者們，李察眉頭緊鎖，邪神卵雖然爆裂了。但是這一切就真的結束了嗎?

他望著那還未亮起的天幕，一種說不上的壓抑感從心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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