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長發在空中飄逸，貼身的軟甲上成片的符文亮起。

　　【力量強化】【防禦強化】

　　【急速】【破魔】【高階治愈】

　　【堅韌之心】【能量增幅】

　　……

　　僅僅李察所認識的種類就超過了十一種，成片的符文輝光是如此耀眼，即使是在烈陽下依舊綻放著絢爛的光澤。

　　李察右手背在身後，布倫希爾德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

　　“額，有的時候，可能確實要等一會。”

　　兩秒後，山石廢墟下傳來聲響，一道幽暗的影子衝破石堆，以勢不可擋之態落入李察手中。裁決之力一卷，抖落了刀身上的細沙。

　　“你說，裂隙為什麽突然擴大到這個規模?”布倫希爾德本能的感到一絲不妙。

　　“我感覺，我們先前的動作可能驚動了某些存在，可能有東西要過來了。”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你有辦法聯系到軍方高層嗎?如果對面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單憑我們兩個不可能頂的住。我知道聯盟一直在研發超高危的爆炸物，在火力洗地這一塊他們有著豐富的經驗。”

　　布倫希爾德一愣，在身上摸了摸，最後從軟甲腰帶裡取出一個軍用通訊器。

　　接著，兩人盯著通訊器雪花般的屏幕陷入了沉默，布倫希爾德尷尬的抓了抓頭髮:“應該是剛剛裂隙爆發的衝擊波震碎的……”

　　行吧，聯系是指望不上了。現在就只能寄期望於軍方總指揮的軍事嗅覺了。

　　就在這時，空間裂隙猛的一收縮，藍紫灰色混雜的流光散佚到空氣中。

　　“來了！”李察低喝一聲。

　　永恆之槍再度亮起金黃色的光澤，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領域從布倫希爾德身上蔓延開來。領域范圍巨大，轉瞬間便籠罩了方圓數十裡的面積。

　　李察瞬間感到肩上像是壓了萬鈞巨石一般，瑩藍色的電弧一轉，抵消了領域的壓製。

　　在這個領域中，空氣似乎也凝稠起來。而空間裂隙也送來了它今天的第一波客人。

　　數以千計的禽類超凡種擠壓著從裂隙內井噴一般湧出，其熱鬧場景堪比食堂搶飯。

　　然而等待它們的，是無情的碾壓。

　　【領域·天權】

　　難以想象的重力加諸於凡軀之上，只是瞬間，便摧垮了它們的行動能力。

　　碎肉，骨渣，混著各色迥異的血液流淌在乾燥的土地上，繪出一副煉獄般的場景。

　　亂風卷過被摧毀的山脈，女武神橫槍而立。神情肅穆高遠，宛若亙古久遠之人重回世間。

　　“這就是審判啊！”李察心中暗暗歎道，到了這個層次，人數的多寡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毫無意義。無論是凡人還是超凡，在他們眼中和大點的螞蟻沒什麽區別。

　　【審判】這個層次已經開始沾染神性的范疇了，所以遠古時代亦有人稱之為半神。

　　不知是不是李察的錯覺，當布倫希爾德領域展開的時候，她墨色般的長發有向著銀白色轉變的征兆。

　　或許，這就是她神性的某種外在體現?

　　腦海中思緒萬千，但李察依舊牢牢注視著場上的局勢。現階段的戰鬥還輪不到他出手，李察的戰鬥風格很難快速高效的清除這些小怪。

　　當然，如果裁決之力不計成本的釋放，也能達到類似布倫希爾德領域一樣的清場效果。但是，以李察的裁決之力儲備，要支持這種規模的釋放半分鍾就會見底。

　　所以那些高機動，高殺傷力的單體精英超凡種才是李察的目標。

　　迄今為止，同階一對一沒有人或者超凡種能在李察手裡撐過15分鍾。

　　即使是面對異界來客，李察也有著足夠的底氣。

　　半空中，裂隙開始了第二次湧動。這次的時間略微有些長，光幕散去，五隻人形生物出現在裂隙下方。

　　他們的外形和先前心臟內那隻極其相似，但是也有些許花紋上的變化。李察本能的覺得這可能和他們在種族中的地位有著某種聯系。

　　心臟裡的那隻，無論是氣息還是花紋都要比眼前這幾個高一個檔次。

　　此時，裂隙又開始了第三次湧動。

　　破空聲爆開，氣浪出現在布倫希爾德先前所站立之處。金色的槍身橫掃，正前方兩隻超凡種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打成兩團血霧。無形的氣浪從布倫希爾德身上爆發，將正欲反擊的三隻超凡種連同血霧震飛。

　　一道瑩藍色的電光切進戰鬥，凌厲的刀光橫跨數十米的空間斬落。

　　這一刀，正好卡在三隻超凡種被震飛，無處借力的瞬間。

　　離李察最近的超凡種毫無反抗之力在半空中被剿首，另一隻眼中凶光大盛。竟是用兩隻手臂去抱李察的刀身，另外兩隻手握著短刃就像李察頭部捅去。

　　短刃刺入李察的頭部，卻沒有傳來任何實際的觸感，看著眼前的李察化作一團星火緩緩消散，它的眼中流露出一抹驚愕。

　　脖頸處，冰冷的觸感轉瞬即逝，眼前的一切化作永恆的黑暗。

　　一抹身影在空氣中緩緩勾勒，點點星火飄逸。

　　【炎煌秘技·影逝】

　　另一邊，黃金鑄就般的長矛擊破空氣，最後一隻人形生物被打成齏粉。

　　永恆之槍倒飛回布倫希爾德手中，她下意識的看向身後。不遠處，李察淡定的振去刀身上的血跡，收刀歸鞘。

　　“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李察仰視上方的空間裂隙:“看樣子它似乎消停了一會。”

　　布倫希爾德憂心忡忡的看著裂隙:“這只是個前奏，遲早那一頭會過來更多更強的敵人。”

　　這時，轟鳴聲從高空傳來，兩人下意識看去，只見雲層中，有機翼劃過蒼穹。

　　“01，01，這裡是紅隼四號，我已發現目標。【女武神】和【屠夫】都存活。重複，【女武神】和【屠夫】都存活。”

　　“01收到。”

　　“01，01，發現新情況。原山體已經被摧毀，地面有大量超凡種屍體，山體上空出現一道口子，具體情況不明。”

　　“口子?什麽口子?”

　　飛行員表情變得怪異起來:“我也說不清，就好像空間被撕裂一樣。”

　　地面指揮部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個情況，他們也是聞所未聞。

　　“01……”

　　頻道裡忽然傳來了大量的雜音，接著，紅隼四號的信號消失在了頻道裡。

　　“紅隼四號?紅隼四號收到請回答！”地面的接線員還在努力的調試著頻道。

　　指揮部一眾參謀交流著眼神，參謀長則是毫不猶豫的抓向了桌上一部黑色的電話。

　　碎石堆破開，一隻白嫩手抓住了邊緣，用力一帶，將身體拉了上去。布倫希爾德灰頭土臉的爬上碎石堆，俏臉上帶上了幾分憤怒。

　　數米開外都巨石後，李察半蹲在巨石夠，探出頭緊緊的盯著半空中擴大到半徑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裂隙。面具下，面色陰沉的快滴出水來。

　　就在剛剛，短短數秒種，裂隙再度爆發了驚人的能量，同時，規模一口氣擴大到原先的數倍。

　　在這一刻，李察內心的不安到達了頂點。雖然此前沒有接觸過空間裂隙，但理論上而言任何事物的發展都要遵循能量守恆定律。

　　這個空間裂隙的異動明顯不正常。這種感覺就好像，對面有一個未知的存在在主導著這一切。

　　他快步走到布倫希爾德身邊:“以你的能力做標杆，你覺得要把一個穩定的空間裂隙短時間內撐到一百五十米需要多強的力量?”

　　“以我的力量遠遠做不到，如果跨入了那個層次，可能能嘗試一下。”

　　【神】級嗎?

　　李察看著布倫希爾德的眼睛:“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麽。”

　　布倫希爾德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李察還想說什麽，下一秒，他又一次感受到空間裂隙內傳遞出山崩海嘯般的偉力。迸發出的衝擊波將到嘴邊的話壓了回去。

　　電弧狀能量在體表搖曳，像是狂風中一朵隨時會熄滅的火花。

　　【神域.萬象斥散】！

　　身後傳來一聲嬌喝，危機關頭女武神再次在洶湧的衝擊波下撐起一片安全區域。這一次，領域頂住了壓力，但從她嘴角溢出的鮮血可以看出她此刻狀態很不好。

　　裂隙已經暴漲到了直徑五百米的驚人規模，無數凶暴的能量在其中竄溢。不知何時起，整片天空都變了顏色。

　　耀眼的烈日消失在了天穹盡頭，洶湧的元素力海潮一般撕扯著大氣，雲層聚攏又破碎。閃電在天空狂奔，宣泄著令人震顫的力量。

　　雲層中，一道影子呼嘯著墜落，機尾處烏黑的濃煙在半空中脫出一條痕跡。最後重重的消失在地平線處，那裡，除了一片爆炸的火花亮起，再無任何聲息。

　　布倫希爾德死死的攥緊了永恆之槍，即使是她，在這宛若末日之景的異象面前心跳都會不自覺的加快。

　　猩紅的面具下，李察的右眼燦若星辰，無數道數據在眼前不斷刷新，就像是一道數據組成的瀑布。

　　在這片數據的海洋中，忽然突兀的出現了一片空白。

　　這一刻，李察的大腦也一片空白了。

　　已經膨脹到五百多米的裂隙再度擴張，就像是被一隻無形之手猛的扯開一般，瞬息間膨脹到數千米的規模。

　　整片天幕如同被刀割一般，裂隙就像一道醜陋的傷疤揮之不去。

　　在裂隙後，一隻碎金色的異瞳漠然的注視著下面的一切。

　　永恆之槍從手中滑落，鮮血從耳鼻流出，女武神如同失去意識的木偶一般栽倒在地上。

　　難以言語形容的壓力充斥著李察的神經，龐大的信息流幾乎要燒盡他的理智。這個瞬間，如同有一萬萬個恆星在李察的眼前燃燒起來，仿佛身處無上無下之所，身下便是萬丈深淵。

　　極冷與極熱兩種矛盾的概念在李察腦中同時迸發，恍惚間，他感覺風雪鋪面，似乎是又回到了八歲的那個嚴冬。又感覺周身置於炭火之上灼烤，那是超越刀割千萬倍的痛楚。

　　有光澤從胸口的勾玉亮起，一股清涼的能量傳遞入李察的腦海，但似乎只是杯水車薪。

　　時間似乎只是過去了一秒，又像是過去了一萬年那麽久遠。

　　李察的意識在這一刻陷入了一個奇妙的境地，在崩潰和清醒的邊緣徘徊。

　　濃密的血絲充斥著他的左眼，唯有右眼，依舊璀璨。

　　這一切只是因為未知的存在隔著千百萬個光年的距離向著這方世界投出一瞥。

　　如同兩隻微不足道的螞蟻，在奮力的掙扎中迎來自己生命的終結。

　　李察無力的跪倒在地上，血液沿著他的下巴滑落。他想象過無數次自己的死亡，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迎來結局。

　　在意識進一步崩潰的前夕，眼前升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李察努力的抬起頭，一道熟悉的影子擋在頭頂， 那是永恆之槍！

　　這杆神話中的傳奇武器，在無人持有的情況下自己動了起來！

　　……

　　這裡，是無人踏足之地，是混沌之所。

　　在這裡，群星的輝光都不再閃爍，唯有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無垠的空間。

　　在漫長到比永恆更久遠的歲月裡，無數的世界在虛空熠熠生輝，最後燃盡一切墜落。無盡的時光裡，世界的殘骸在此堆砌。

　　這裡，是虛空典籍裡記載的世界墳場，它還有個更響亮的名字——虛無知地。

　　不可尋，不可探，不可見，不可知，此即為虛無知地。

　　跨越不知多少星球的殘骸，在一切的終點，有亮光浮現。

　　那似乎是一棵金黃色的樹！

　　隨著視角拉進，便能清晰的看到這顆繁茂的巨樹，樹葉在無風搖曳著。

　　樹葉淡黃而又晶瑩剔透，如金似玉。凝神觀察，便可以看到，在它的紋理下，是一方廣袤的世界。

　　每一片樹葉，都是一個世界！

　　祂，是虛空中最偉大的存在之一，虛無知地的霸主。在無數個被時光遺忘的歲月裡，虛空的種族們尊稱祂為:

　　【世界樹】

　　祂安靜的屹立於無數世界的殘骸之上，像是在沉眠，又像是在思考。

　　但在這一刻，祂的意識投向了虛空的某個角落。

　　在那裡，祂感受到無數個歲月前，自己遺落的一節舊枝，以及一抹令人熟悉的氣息。

　　“有趣。”祂如此評價道。隨後，便有浩瀚的偉力跨越無數個世界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