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黑虎拿起桌上的祝融圖,就見紙內有一怪獸。
怪獸獸頭人身,身披紅鱗,耳穿火蛇,腳踏火龍,在紙內上下飛騰,左衝右突,意欲衝出紙面而不可得。
崇黑虎感覺隱隱有熱浪自紙面衝出,忍不住叫道:“不愧是祖巫,只是一個畫像竟然就這麽厲害,要是真身在此,尋常人嚇都嚇死了。”
崇黑虎說完,抬頭看向王玉,就見王玉正看著自己,兩個眉來眼去,眉目傳情。
吳龍見狀,忍不住輕咳一聲。
崇黑虎收回目光,羞赧說道:“吳兄,擇日不如撞日,咱們這就去淮水龍宮,面見無師兄,商議我和王玉妹子的婚事如何?”
“也好,喜事要趁早,咱們走吧。”
崇黑虎便讓王玉留守山寨,與吳龍往聚義廳門外走去。
“吳兄,你說你師門有人來了,咱們認識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師門有人,你師門究竟是哪個大教?”
“你聽說過盤王老祖嗎?”
“沒聽說過。”
“我是盤王老祖的記名弟子。”
吳龍說著,與崇黑虎出山寨,崇黑虎騎上火眼金睛獸,吳龍施展遁法,一並往淮水上遊趕來。
及至抵達淮水龍宮,見了無支祁,崇黑虎說起意欲成親之事。
無支祁聞言笑道:“此乃好事,俗話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成家在前,立業在後。你既然與王玉妹子情投意合,就盡早成家。本月二十八日是個黃道吉日,你們就在那天成家,如何?”
崇黑虎見無支祁答應的痛快,大喜說道:“好,就聽無師兄的。只是我那山寨房舍簡陋,想要借無師兄你這龍宮辦婚事。”
“好說,你回去之後,把你那山寨中嘍囉全都搬到桐柏山來,日後就留在桐柏山,龜山留給狴犴和袁太率領水族士兵駐守即可。下遊鄂順造反,聞太師要領兵討伐,說不定戰事要波及到龜山。你們盡早搬過來,暫避一時,況且我還有事要你那些手下幫忙。”
崇黑虎滿口答應,又坐了片刻,便與吳龍告辭離去。
當日夜裡,就見一道黃色遁光沿著淮水逆流而上,直飛到桐柏山南麓山腳下。
遁光散去,草地上便現出一座山寨。
吳龍施展五行大遁神通,將山寨搬到桐柏山,與無支祁做起鄰居。
第二日天一亮,崇黑虎與吳龍再入龍宮,面見無支祁。
“無師兄,山寨已然搬遷過來,你有何事,盡管講。”
無支祁拿出一枚玉簡扔給崇黑虎。
“這裡裝的是造紙術的工藝流程與所需工具,你們拿去,讓你山寨中嘍囉依法造紙。這些嘍囉都是凡人,總要吃飯,他們不事生產,這附近又都是妖物,他們搶無可搶,還是安心乾些營生的好。讓他們專門造紙,我拿去賣往他方,再買些糧食回來,他們也好有口乾淨飯吃,你意下如何?”
崇黑虎道:“我早有此意,做賊又不是臉上有光的事,我這也是權宜之計。”
無支祁叫來不二與劉牧之。
“你們兩個也去山寨,指點那些嘍囉造紙,讓他們盡快上手。”
劉牧之與不二應了一聲,便隨崇黑虎出龍宮,上岸後往山寨而來。
進了山寨聚義廳,崇黑虎便問起造紙之事,不二還好,劉牧之卻是看著廳內主位後面空蕩蕩的牆壁,隨後對崇黑虎說道:“崇侯,這牆上太過空曠,缺少文化氣息,我這有一幅畫,咱們掛上去,方顯得咱們有文化。”
崇黑虎一臉懵圈,急忙問道:“你說的文化是何物?”
劉牧之回想從袁洪那裡聽來的話,現學現賣道:“觀乎天文,
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可以簡稱為文化。咱們在這裡造紙,就是為了傳播文化,這裡自然要有些文化氣息才行。我這裡剛好有一張畫,可以用來鎮宅。”劉牧之說著,拿出自己前日畫的太清聖人畫像,揚手祭出。
三尺長一尺寬的畫紙凌空飛舞,貼到牆壁上。
劉牧之祭出四顆鐵釘,釘住畫紙四角,將畫紙固定在牆上。
崇黑虎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覺得畫上騎著青牛手拿扁拐的老者不似凡人,急忙跟著劉牧之與不二禮拜聖人畫像。
禮拜過後,劉牧之道:“咱們開工吧,先從打造器械開始。”
崇黑虎一聲令下,山寨內嘍囉便被調動起來,砍竹子的砍竹子,伐木的伐木,挖坑的挖坑。
整座山寨都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第二日,又有十名水族工匠被派到山寨,加入造紙大軍。
忙碌之中,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五月二十八日。
崇黑虎眼看著日上正午,便依約與吳龍王玉一並往龍宮而來。
無支祁正等在宮中後宅大廳中,昭陽公主也在。
寒暄過後,無支祁道:“今日咱們要辦兩件喜事,現今先辦第一件。”
無支祁帶著眾妖來到宮內東面的廟宇,廟宇門上匾額寫著女媧宮三個大字。
廟宇內擺著供桌,供桌上豬牛果品香爐等一應俱全,只是沒有祭壇,也沒有女媧聖象。
無支祁拿出一張一丈高,三尺寬,通體散發著璀璨金光的紙祭起到空中。
紙張貼到供桌後的牆壁上,無支祁拿出筆墨,運筆如飛,在紙上畫下一根根線條。
片刻後,人物雛形便躍然紙上,約有一炷香時間,就見紙上現出完整的女媧形象。
無支祁筆力極佳,就見女媧端坐於八珍雲光床上,寶相莊嚴,母儀天下的氣派幾乎衝出紙面。無支祁畫完最後一筆,退後幾步,點起三支香,對女媧拜道:“妖教洪水旗掌旗使無支祁,鬥膽請娘娘降靈,讓我等時時供奉,以表敬意。”
無支祁拜了三拜,將三支香插入香爐。
崇黑虎與昭陽公主等跟著禮拜女媧畫像。
片刻後,就見畫紙上金光緩緩暗淡,轉入到女媧畫像上,消失不見,再看畫像,已然多出勃勃生機。
無支祁再拜。
“娘娘顯靈了,多謝娘娘開恩。”
崇黑虎等跟著再拜。
無支祁將崇黑虎與王玉拉到自己身後,對女媧畫像拜道:“娘娘在上,我之師弟崇黑虎與王玉妹子情投意合,意欲成親,還望娘娘賜福。”
崇黑虎與王玉都是身穿一身大紅色喜服,急忙跟著拜道:“還望娘娘賜福。”
片刻後,就見牆上女媧畫像手中飛出一縷紅光,懸浮於空中,旋即放大,幻化變形,眾妖面前便顯現出一個紅光閃閃,滿是喜氣的紅繡球來。
紅繡球左右各有一縷紅光,猶如絲絛一般,崇黑虎與王玉上前,按男左女右方位站立,各自抓住一縷紅光。
紅繡球上紅光大作,罩住一對新人。
紅繡球隨後一分為二,鑽入二人體內。
待室內紅光散去,崇黑虎與王玉對女媧畫像拜道:
“多謝娘娘賜福。”
無支祁與昭陽夫婦跟著拜過,隨後叫上崇黑虎與王玉,回轉前殿。
前殿內,早已是人頭湧動。
袁太、劉牧之、不二、狻猊、狴犴等齊聚一堂,還有淮水各個河段的巡河將軍,諸多湖泊與支流的掌事水族,盡皆到齊。
無支祁來到前殿,慷慨陳詞。
“本大聖師弟崇黑虎與王玉妹子今日成親,已然得女媧娘娘賜福,乃是聖人看好的婚事,大吉大利,眾位隨我舉杯,恭賀新人。”
自有侍者上前遞上酒杯。
殿內轟然作響,都是恭賀祝福之音。
喜宴正式開始。
幾輪酒喝下來,崇黑虎便有些酒勁上頭,無支祁偷空拽著他走到一邊僻靜無人處,拿出一枚玉簡塞到他手中。
“師弟,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乃是一門上乘功法,名叫《大阿修羅無上自在玄功》,有了這套功法,你與王玉妹子修行起來,保管是境界突飛猛進,一日千裡。”
崇黑虎大喜。
“多謝師兄。”
無支祁一臉壞笑,擠眉弄眼說道:“你看看功法內容,當真玄妙。”
崇黑虎略一查看,立時明白其中內涵,躬身又拜道:“多謝師兄指點,我們一定用功修行。”
直起身,崇黑虎笑道“師兄,想不到你神功蓋世,竟然是修煉這種神功練出來的,小弟今日算是知道了。”
無支祁:“······”
上遊淮水龍宮內喜氣洋洋,下遊衡城西北方向,淮水南北兩岸,卻是殺氣衝天。
袁洪藏身於一朵白色雲團中,俯瞰戰場,就見淮水北岸,大營旗杆上有黑色商字大旗飄揚。
數千軍士在營外砍伐樹木,打造戰船,準備渡河之用。
南岸除了鄂順的大營外,向西每隔七八十裡,便有一個小營。
鄂順在衡城,並沒有消極等待,而是串聯南方各路諸侯,共同謀反。
鄂家擔任南伯侯一職已有三百余年,與南方諸多諸侯通婚,勢力盤根錯節,相互間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聽說鄂崇禹身死,鄂順舉兵為父報仇,南方各路諸侯中,先後有七十余路諸侯響應,多是與鄂家沾親帶故,同居淮水南岸的諸侯。
淮水北岸的諸侯查明鄂順不打算北上三山關,較少響應,待聞太師與鄧九公大軍到來,紛紛投靠王師,共同討伐鄂順。
雙方數十萬大軍隔河對峙,天地間充斥著一片肅殺氣氛。
袁洪或是藏於山中,或是潛伏於雲團中,耐心觀戰,兩不相幫。
雙方對峙到第七日夜間,入夜後,袁洪終於感覺到戰場上出現異動。
南面衡城城內湧出一隊兵馬,借助夜色掩護往東北方向而來,直到河邊渡口處才停下。
兵馬中走出一一名身材魁梧,滿面虯髯的壯漢。
壯漢來到河邊,周身有黑色幽光閃耀,對著河面放出一道黑色光束。
光束罩住一大片河面,旋即散去,就見淮水水面多出條寬有十余丈,厚三尺有余的冰橋來。
大軍踏著閃著精光的冰橋,度過淮河,直奔河對岸一個商軍小寨摸去。
河對面商軍小寨中將士本是奉命把守渡口,此時有叛軍摸過淮河,卻沒有絲毫阻攔。
叛軍帶隊的正是鄂順,鄂順帶著親兵上岸,迎面撞上一隊兵馬,約有三十余人,為首之人迎上前來問道:“南伯侯何在?”
“表哥,鄂順在此。”
鄂順循著聲音策馬上前,與說話之人見面。
那人身穿金甲,騎著一匹黑馬,上來與鄂順見面。
這人乃是河北蒙城侯王毅,王毅祖母是鄂順祖父的親姐姐,王毅大鄂順一歲,故此鄂順稱他為表哥。
蒙城在淮水北岸,王毅本來也是響應鄂順復仇之事,得知是聞太師親自領兵前來,鄂順又打算拒河堅守,便獻上一策。
他率領蒙城假意站在商軍一邊,實則暗中接應鄂順。
王毅率領的蒙城軍投靠商軍後,被安排看守這處渡口,王毅便與鄂順暗中聯絡,定計,決意在今日夜間合兵一處,偷襲商軍大營。
王毅見到鄂順,聊了幾句,便轉身帶路,引著鄂順的大軍一路往西面商軍大營襲來。行了約有半個時辰,前方商軍大營散發出的火光越發清晰,
整座大營只有巡邏放哨的士兵偶爾在燈火下現出身形,其余部分都是隱藏的黑暗中,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
叛軍前鋒統領,正是之前冰凍淮河水面的吳禹。
吳禹率領百名鄂順親兵,都是身披重甲,率先發動衝鋒。
吳禹揮舞長柄大刀衝在最前面,隨手一揮便發出幾道刀光,斬斷鹿柴,砍翻柵欄,第一個衝進商軍大營。
上百重甲步兵跟著闖入, 各揮兵器,逢人便砍,遇人便刺,後面鄂順大軍跟著上前,點起火把四處亂扔,不多時,商軍大營中便是狼煙四起,火光大作,喊殺聲一片。
混亂中,商軍營中殺出一隊人馬,為首的將官衣衫不整,卻是揮舞著一柄大刀,帶著數十名親兵奮勇上前,迎戰叛軍。
此處營盤,駐扎的是三山關鄧九公的兵馬。
被叛軍夜襲,鄧九公聽到聲音,起床倉皇迎戰,雖是有心殺敵,無奈手下士兵亂成一團,自相踐踏,早已潰不成軍。
鄧九公帶著親兵砍殺一陣,見阻不住頹勢,被親兵裹挾著,向西面且戰且走。
不料亂軍中殺出一波叛軍,為首的吳禹也是揮舞大刀引著部下追趕鄧九公。
商軍中斜刺裡也衝出一波兵馬,乃是鄧九公裨將趙明。
趙明營地在西面,遇敵較晚,趙升便有時間整頓部曲出戰。
恰好見到吳禹追殺鄧九公,趙明便引著部曲趕來接應。
趙明揮舞長槍迎上吳禹,隻交手一個回合,便覺的雙臂巨震,長槍幾乎脫手而出。
交手第二回合,趙明手上劇痛,一個拿捏不住,長槍便脫手飛到天空。
吳禹跟著踏步上前,不等趙明反應過來,一刀將趙明攔腰斬斷,跟著一刀砍了首級,掛在腰間,繼續向西面追趕鄧九公去了。
袁洪隱藏在天空雲團中,緊盯著吳禹,見吳禹發威,不由得冷笑。
“巫人,你們又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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