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露出真容給周寶。
老友相見,相顧大笑。
笑過後,袁洪說道:“周兄,洪錦不以大局為重,咱們卻是不能因小失大。我才與老無商議過,要收斂鋒芒,低調行事,安心渡劫。稍後自會將崇黑虎遷往一個隱蔽處居住,洪錦費盡心機請來聞太師與朝廷大軍,找不到崇黑虎與黃草山又有何用?到時聞太師說不定還會治洪錦一個謊報軍情之罪。”
周寶道:“你與老無既然有應對之策,我便放心了。還有一難事,我想與你和老無商量。你們殺死了高友乾,還收走九龍島四聖法寶腳力。腳力也就罷了,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還回一件法寶,也好讓我回去有個交代。”
袁洪還未答話,火舞仙子搶先說道:“周道友,高友乾乃是我所殺,九龍島諸位要是想要報仇,盡管衝我來即可,不必遷怒他人。”
周寶知道火舞仙子乃是女媧身邊親信,又在妖教中身居高位,不易招惹,聞言大皺眉頭。
袁洪跟著說道:“周兄,他們的法寶在我手上,你不要為難他人。你回去告知王魔,讓他們回九龍島安心閉關三十年。三十年後,我與他們約鬥一場,你做保人,他們若是贏了,我便還他們法寶。”
周寶也只是問問,聽袁洪如此說,便也不再追問,起身說道:“既是如此,我便不留了,先行回去,日後定會再來叨擾。”
無支祁起身說道:“你難得來一次,總要吃杯酒再走。”
“不了,大劫已至,不易在外久留,待大劫過後,我一定叫上孫兄,與兩位侄兒一並來淮水。”
周寶執意告辭,袁洪見狀,推托雍州有事,也跟著告辭離開。
袁洪依舊是變化為承恩道人模樣,打暈黃草山神裝進造化錦囊,與周寶一同出淮水,隨後分道揚鑣。
袁洪沿河而下,飛到黃草山,告知黃草山上崇黑虎與吳龍王玉等,率領一乾嘍囉與水兵,搬家至下遊龜山居住,隨後施展出撼山震地神通,搬起黃草山托於左手上,起身飛往西北,沒過多久便來到岐山東北處,找到黃草山舊址,將黃草山放回原地。
歸置好黃草山,袁洪自造化錦囊中拿出黃草山神,一巴掌拍到他頭頂百會穴上。
黃草山神悠悠醒轉過來。
袁洪問道:“你看看下面,這黃草山的位置可對?”
黃草山神迷迷糊糊看了一陣,驚訝說道:“咦,竟然搬回來了,對對,就是這裡,沒錯。”
袁洪笑道:“回來就好,你回去吧,以後好好乾你的山神。待貧道有空,自會再來看你。”
“還沒問道長大名?”
“貧道承恩,西昆侖散人是也,告辭。”
袁洪說完,駕雲往西方飛去。
及至背後看不到黃草山,袁洪才半途拐了個彎,往西北方向歸山飛來,來到窮奇殿前,現出原形,到正殿內找到余元,隨後來到余元居處。
余元好奇問道;“深海你可是有事?”
袁洪問道:“余道兄,我問你,真龍之血,你可需要?”
余元眼睛一亮,欣喜問道:“是哪一種真龍?”
“赤龍,有些年份的。”
“真龍之血可是煉丹的好材料,我自是需要,越多越好。”
袁洪自造化錦囊中取出兩條赤龍來,正是敖應與敖煬父子。
父子兩個,一個昏迷不醒,一個身首異處。
袁洪問道:“余道兄,你看看這兩條赤龍的龍身,能否煉製一把赤龍剪出來?”
余元莫名問道:“赤龍剪是何物?”
“趙道兄有三位妹子,人稱三霄娘娘,住在三仙島。她們手上有件法寶名叫金蛟剪,
此剪乃兩條蛟龍所化,采天地靈氣,受日月精華,祭起在空中挺折上下,頭交頭如剪,尾絞尾如股,縱然是得道神仙,也難免被一閘兩段。”余元恍然大悟。
“深海你是打算仿照金蛟剪,用這兩條龍煉製一把赤龍剪出來。”
“正是,你先取他們的龍血,然後用龍身煉製法寶,可行?”
“我見過金蛟剪,倒是可以試試,成與不成卻是不知道。”
“你盡管試,即便不成,也沒關系。”
“既是如此,我便試試。”
“你先取血,我來把這條龍龍頭接上。”
“好說。”
余元隻當敖應是袁洪仇家,也不問袁洪敖應是誰,趁敖應昏迷,拿出個裝血的瓷瓶擺在地上,隨後捏住敖應脖子,揮劍割喉,開始放血。
袁洪卻是先將敖煬屍體拚接整齊,元神隨即出竅,鑽入地上敖煬的無頭龍身中。
無頭龍身斷頸處噴出一股青氣,化為白色蓮花,接連龍頭與龍身。
片刻後,白色蓮花散去,敖煬龍身便完好如初。
袁洪元神歸竅,對余元說道:“道兄,龍屍便留給你了。我那徒兒牛辛,要與阿修羅族的羅刹公主成親,這赤龍剪我是打算用作聘禮,勞你多費心。”
“好說,我盡力而為。”
袁洪除掉禍根敖應,隨後辭別余元,出窮奇殿飛往歸城,落於雍伯候府後院地上。
院內青光一閃,孫悟范現出身形,躬身拜道:“老爺,你回來了。”
“嗯,牛辛母親可在府中?”
“在她房中。”
袁洪便走到青牛夫人黃飛鈺房前敲門,黃飛鈺見是袁洪來訪,急忙開門將袁洪請進房內。
袁洪坐下後問道:“牛辛還沒從首陽山回來?”
“尚未回來。”
袁洪點點頭。他上次回來,將女媧釋放羅刹公主,同意提前為牛辛成親之事告知牛辛母子,隨後便差遣牛辛去首陽山,邀請青牛來共議婚事。
黃飛鈺見深海不說話,憂心說道:“他走了也有幾日了,如今還不見回來,莫非是首陽山太清聖人規矩大,不放他爹回來?”
“不應該,想來是有別的事情耽擱了,咱們再等兩日。”
袁洪與黃飛鈺在歸城耐心等待不提。
話說牛辛離了歸城,前往首陽山八景宮,邀請自己父親青牛。
青牛得太清聖人準許,離開八景宮,與牛辛先往天庭兜率宮走了一遭,隨後才出南天門,回轉歸城。
父子兩個穿過九天罡風帶,一路往東北方向雍州飛來。
才飛出不遠,青牛便感覺下方群山之間傳來法力波動。
青牛放出神識,便看到下方一座高山山崖上,有一群披甲之士在圍攻一名女子。
牛辛跟著看到,當即停下雲頭,嚷道:“爹,你看下邊有人爭鬥。”
青牛道:“閑事少管,走。”
“爹,那麽多披甲之人,竟然圍攻一名女子······呀,她要支撐不住了,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青牛一瞪眼:“你懂什麽?那些披甲人中,穿銀甲的是天兵,穿金甲的那個是天將。被他們圍攻的那個女子,定然是天庭追拿的欽犯,你別多管閑事。”
青牛一番話,打消了牛辛英雄救美的念頭。
牛辛冷靜下來說道:“原來是欽犯,咱們走吧。”
青牛叫上牛辛,正要繼續前行,卻是隱隱聽到下方傳來勸降之聲。
“楊嬋,我等念你是個女流之輩,不忍下殺手,你別不識好歹。趕快放下兵器,與我們上天庭······”
楊嬋!
青牛立刻想起天庭中流傳的小道消息。
玉帝之妹雲華仙子,與一個姓楊的凡人有了私情,生下三個孩兒,觸犯天條。
玉帝大怒,令天兵天將下凡捉拿雲華仙子,鎮壓在桃山中,還順手要了姓楊的與雲華仙子大兒子的命。
雲華仙子二兒子楊戩與三女兒楊嬋下落不明。
楊戩後來拜在闡教玉鼎真人門下,現在正在歸山窮奇洞內,隨黃龍真人修行。
沒想到,楊嬋竟然出現在這裡。
青牛偷瞧下面,就見楊嬋背靠峭壁,被十余名天兵天將圍住,頭髮散亂,身上有大大小小七八處傷痕,用劍架在自己脖子上,一副要橫劍自刎的架勢。
青牛心念電轉,急忙放出神識與牛辛交代一番,隨後帶著牛辛繼續駕雲往東北方向飛去。
飛出有七八息時間,牛辛按照青牛吩咐,撥轉胯下的辟水金睛獸,兜了個圈子,飛回到戰場上空,跟著從天而降。
楊嬋背靠峭壁,舉劍橫在自己脖子上。
天兵天將奉命要活捉楊嬋回天庭,見楊嬋以性命相逼,都是不敢上前,唯恐楊嬋自刎,無奈之下,只能好言相勸。
雙方正相持不下,就見一人一獸從天而降,落到天兵面前。
眾天兵天將見有人搗亂,為首的金甲天將正要上前詢問,就見牛辛摸出一把芭蕉寶扇來,怒吼道:“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強搶民女,吃你爺爺一扇。”
牛辛說著,不給眾多天兵天將報出身份的機會,抬手就是一扇。
眾多天兵天將就覺得一股狂風吹來,都是身不由己,隨風倒飛出去,化為黑點消失在天際。
牛辛一招得手,轉身說道:“姑娘,那些狂徒被我趕走了,你沒事了。”
楊嬋這才放下寶劍,蒼白的臉上,一對大眼忽地失去神采,身體跟著晃了晃,軟倒在地上。
青牛跟著從天而降,上前將抱起楊嬋,橫著放到辟水金睛獸上,隨後招呼道:“走。”
父子兩個帶著楊嬋,施法騰空,往東北方向歸城飛來,沒過多久便抵達歸城,徑直落到雍伯候府後院中。
袁洪得知青牛父子到來,急忙出來迎接,看到昏迷不醒的楊嬋,隨即吃了一驚。
青牛打了個招呼,便將楊嬋搬進黃飛鈺房內,放到地上,這才對袁洪說道:“道長,這是楊二郎的妹子,楊嬋。”
袁洪急忙上前,掏出一枚青色仙丹,捏開楊嬋嘴巴,將仙丹捏碎了塞進她口中。
楊嬋身體打了個激靈,連喘幾口粗氣,猛地睜開雙眼,跟著跳起身來,背靠牆壁,目光中滿是警惕。
青牛擺手道:“楊姑娘,不要慌,我們不是歹人。”
袁洪跟著說道:“楊姑娘,你可是楊戩道友之妹,楊嬋?”
楊嬋看到青牛背後牛辛,想起自己昏迷前之事,試探著問道:“你們認得楊戩?”
袁洪道:“當然認得,楊道友與他師叔黃龍真人,正在離這裡不遠處的歸山修行,楊姑娘你稍等片刻,我讓人去請他來見你。”
楊嬋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我二哥在這裡?”
“正是,你先坐下休息,我讓人去請你兄長過來。”
袁洪說完,便令孫悟范去請楊戩。
孫悟范化為一股清風,飛出雍伯候府。
沒過多久,院內閃過一道土黃色遁光,現出楊戩身形。
楊戩大步闖進房內,看到楊嬋,驚喜呼道;“嬋兒。”
“二哥。”
楊戩上前,兄妹兩個執手相望。
袁洪勾勾手,將青牛一家叫出房,來到後宅的廳內坐下,給黃飛鈺和牛辛,說起楊戩兄妹的身世,隨後對青牛問道:“牛兄,你們救助楊嬋,可曾留下後患?”
青牛笑道:“放心, 那些天兵天將被牛辛一扇子扇飛出去,壓根沒有報名的功夫,咱們不知者不罪。”
袁洪道:“這就好,只是此事其中頗有蹊蹺,楊戩曾經隨龍吉公主為天庭辦事,天庭定然知道他在雍州,為何不來捉拿他?”
青牛道:“說不定是顧忌楊戩闡教弟子的身份。”
袁洪點點頭,隨後又問道:“牛兄,你說這些天兵天將,究竟是玉帝派下來捉拿楊嬋的,還是天庭某位仙官派下來的?”
“你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有天庭的仙官假冒玉帝名義,派兵來捉拿楊嬋?”
“這個······應當不會,誰那麽大膽子敢假冒玉帝名義,不怕被挫骨揚灰嗎?”
“天庭那麽大,高手眾多,就沒幾個位高權重,能與玉帝分庭抗禮的?例如,符元仙翁?”
“他?我也不太清楚。”
這時,袁洪見楊戩與楊嬋先後走進廳內,兄妹兩個都是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一場。
楊戩上前,對青牛拜謝道:“多謝前輩父子救命之恩。”
青牛擺手笑道:“楊二郎你不必客氣,如此便見外了。”
袁洪道:“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你們兄妹難得重逢,不如就讓她留在雍州,讓你們時刻可以團聚。”
楊戩略一琢磨,搖頭說道:“不可,她是天庭追拿的欽犯,不能留在這裡,免得給道長你招來禍患,須得另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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