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妖道,殺身之仇,不同戴天。”
馬元連聲咆哮,洞內怨氣中立時又多出無窮的殺氣。
馬元咆哮一陣,轉身走到地上蒲團邊,盤膝坐下,打坐練氣。
隨著馬元一吐一納,周遭岩壁白骨中湧出滾滾灰黑怨氣,灌入馬元體內。
又有無數白骨飛出,落到馬元身前。
馬元抬手將其捏成骨粉,吸入口中。
骨粉入口,馬元裸露的後背左右肩胛骨正中,旋即凸起兩個拳頭大小的鼓包。
更多的骨粉入口,馬元後背兩個鼓包越長越大,從中裂開,探出兩條毛茸茸**的手掌來。
馬元依舊是大口吞吃屍骸化成的骨粉,背後兩隻手掌後面生出手臂,越伸越長,拖到地上,足有一丈長短。
手掌隨之變大,足有三尺多寬。
馬元停止吞吃骨粉,身後兩條手臂倏地縮進體內,背後傷口便完好如初。
滾滾怨氣毫不停歇,竟似無窮無盡,源源不停注入馬元體內。
馬元眼耳口鼻,周身毛孔,忽地噴出灰綠色火焰,裹住全身。
隨著無窮怨氣入體,灰綠色火焰中綠色越來越少,灰色急速增多。
忽有一日,洞內陰冷之氣大作,馬元一聲咆哮,周身裹著的火焰盡數化為灰色。
馬元冷哼一聲,周身火焰忽地貼到他身上,幻化為一身灰色道袍。
站起身來,馬元抖抖身上的道袍,掐指一算,發現此次閉關已然過去四月有余。
喘了幾口粗氣,馬元舔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舉步往外走去。
馬元才走,洞內深處,一枚拳頭大小的石子騰空而起,化為人形,正是袁洪。
袁洪望著洞口冷笑幾聲,抬手揉了揉臉,變化為方面闊口,長著絡腮胡子的模樣,舉步出洞,追著馬元去了。
此時天氣已然轉暖,骷髏山上綠意盎然。
馬元出洞不久,便在山前林中見到一隻獼猴。
不等獼猴反應過來,馬元身後忽地現出兩條手臂虛影,抓住樹上獼猴雙腿,左右一分,撕成兩片,扔到地上。
馬元探出左手,自獼猴屍體中摸出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塞進口中,大嚼特嚼,隨後吞進肚中。
吃過獼猴心臟,馬元一抹嘴邊血跡,辨認方向,施展土遁,往東北方向趕去。
再現身時,馬元立於一座村莊南側村口處,望著村中往來的村民,嗅到可口的血腥氣,不由得舔舔嘴唇。
看到兩個垂髫的童子沿著土路,一路蹦蹦跳跳跑來,馬元大步上前,攔住兩個童子去路,呲著滿嘴獠牙笑道:“二位小友,貧道馬元有禮。”
兩個童子不過六七歲的年齡,見馬元滿嘴獠牙,眼仁通紅,不由得心生懼意,向後退去。
馬元跟著向前追去。
“貧道初來此地,腹中饑餓,借二位小友血肉充饑,還請二位小友慷慨相助。”
馬元說著探出手臂,向一個童子抓去。
那個童子早嚇得呆了,眼看就要被馬元抓住,旁邊忽然伸過來一條手臂,抓住馬元手腕。
“你這孽障,意欲何為?”
馬元覺得手腕似是被鐵鉗鉗住,抽動幾下,都是動彈不得。
轉身看去,就見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黑袍道士,正緊盯著自己。
此時,有村民也看到這邊異動,紛紛圍攏過來。
兩個童子轉身跑開。
一個童子嘴裡嚷嚷道:“爹,娘,那個壞人要吃我。”
袁洪化身的道人捏著馬元手腕,朗聲說道:“諸位鄉親,這是個僵屍變成的假道士,要吃人肉喝人血的。貧道要在此降魔,你們速速散開,免得被誤傷。
”眾多村民聞言半信半疑,有膽小的村民見馬元生的凶惡,急忙向遠處退去。
馬元見袁洪攪了自己的好事,大怒道:
“你是哪裡來的野道人,敢攔你馬元爺爺?”
隨著吼聲,馬元身後忽地探出兩條毛絨絨手臂,抓向袁洪身體。
袁洪早有防備,松開手飛到兩丈開外,避開馬元兩條手臂的擒拿。
周遭村民見馬元身後忽然生出兩條手臂,都是大吃一驚,叫嚷著四散奔逃。
馬元踏步上前,追向袁洪,張嘴吐出灰色火焰,燒向袁洪。
袁洪認得這火焰是幽冥鬼火,不屑微笑,抬手亮出一把黑色火鉗,橫在胸前。
幽冥鬼火倏地鑽進壓火鉗中,消失不見。
馬元大吃一驚,探手亮出五根尖利的指甲抓向袁洪心口,背後兩條手臂忽地伸出,一左一右抓向袁洪雙肩。
袁洪縱身上前,身體倏地縮小為三寸長短,自馬元頭邊飛過,落到他身後,變回原來身高,抬手摘下胸前掛著的念珠,隨手一抖。
金色念珠紛紛脫落,懸浮在袁洪身邊,袁洪左手上只剩下一條金光燦燦的造人鞭。
馬元感覺到造人鞭上散發的功德金光,就覺得遍體如遭針刺,不由得心生怯意。
袁洪抖手祭出造人鞭,將馬元從肩到腳捆了個結實,隨後掄起右手的壓火鉗,抽到馬元左臉頰上。
隻一鉗,馬元噗地一聲,嘴裡便吐出七八顆染血的牙齒,不等馬元回過神來,袁洪轉手又是一鉗,抽到馬元右臉頰上。
馬元慘叫一聲,又吐出幾顆血牙。
袁洪上前,抬腳將馬元踹翻在地,跟著掄起壓火鉗,劈頭蓋臉抽打馬元。
造人鞭乃是功德靈寶,正是馬元這等邪物克星。
馬元一身法力被造人鞭禁錮,不能運用,又被捆住手臂,反抗不能,只能被袁洪抽的滿地打滾,連聲哀嚎。“呀,別打了。”
“道友手下留情,啊······”
袁洪不理會他,盡情抽打,直到馬元奄奄一息,七竅流血,才停下動作。
“你是哪裡來的僵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人,還不速速招來,貧道手下不死無名之輩。”
馬元呻吟言道:“貧道乃是截教一氣仙馬元,在骷髏山白骨洞修行,需要活人血肉平衡陰陽,才來抓活人食用,還望道友念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手下留情。”
袁洪上前,踏到馬元胸口。
“大膽僵屍,竟敢冒充截教弟子,貧道今日定然要降魔衛道,為民除害。”
“道長,我真是截教弟子,不是冒充。”
“哼,你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看貧道拔了你的舌頭。”
馬元見袁洪又要動手,急忙辯解道:
“我真是截教弟子,句句屬實,道友不要誤會。”
袁洪用壓火鉗抵住馬元的嘴,冷笑道:
“你死不悔改,也好,貧道便將你交到截教弟子手中,看他們如何處置你這惡徒。”
袁洪說完,抬手摸出一張符印,貼到馬元泥丸宮上,轉手將馬元塞進造化錦囊,駕雲離去。
一路飛到南方,淮水北岸,袁洪略一辨認旗號,將雲頭落到商軍中軍大營門前,對守門軍士稽首問道:“敢問這裡可是聞太師大營?貧道道號仲琳,有截教教內大事要與他相商,煩請稟報一聲。”
一名軍士飛奔入內,稟報聞太師。
聞太師聞報,便讓軍士放袁洪入內。
袁洪入內,稽首道:“聞太師,西昆侖散人仲琳有禮了。”
聞太師認不出袁洪,拱手問道:“仲琳道友,你說有截教大事與我相商,是何大事?”
“貧道雲遊天下,在骷髏山東北方向,偶遇一隻僵屍,光天化日之下意欲吞食孩童,大怒之下便將其降服。貧道正要降魔衛道,不料這僵屍自稱是截教弟子。貧道知道太師也是截教弟子,想著這僵屍竟然敢假冒截教門徒,便帶他來見太師,請太師定奪。”
聞太師聞言大怒道:“哪來的大膽僵屍,竟然敢假冒截教弟子害人,道友請放他出來,我自有手段懲治。”
袁洪自錦囊中取出馬元,扔到地上,又揭掉他泥丸宮上符印。
聞仲看到馬元便覺得眼熟,再看一眼,便認出地上那個鼻口噴血的道人正是馬元。
馬元也認出聞仲,嚷嚷道:“聞仲,你眼睜睜看我在此受苦,還不救我?”
聞仲尷尬萬分,沉聲問道:“馬元,我問你,你因何與仲琳道人起了衝突?”
馬元倒也痛快,實話實說到:“我想要抓兩個童子充饑,不料這賊道人忽然對我出手,他法寶厲害,我不是對手,才落得這個下場。”
聞仲早就知道馬元有吃人惡習, 見周圍將官聞言都是面帶惶恐,只是又不能見死不救,只能強忍不快,對袁洪抱拳說道:“仲琳道友,馬元的確是我截教弟子。此事雖是事出有因,卻也是他的不是,還請道友看在我的面上,放他一條生路。聞某日後,定然讓他改惡從善。”
袁洪冷哼道:“想不到這吃人的僵屍竟然真是截教弟子,貧道今日倒是開了眼界。聞道友,你有何辦法,能讓他棄惡從善?”
“如道友所見,我正統領大軍平叛,就讓他留在軍中隨軍聽用,殺幾個反賊,也算是為國出力。馬元,你可願意留在我身邊,隨我討伐逆賊?”
“願意,我自是願意。”
袁洪目的達到,心中暗笑,臉上卻是和氣言道:
“也罷,看在聞道友面上,我便放他一次,給他個改惡向善的機會。”
袁洪說完,收起造人鞭,隨後告辭。
聞太師卻是抬手說道:“道友,請留步。”
袁洪問道:“聞道友還有何話說?”
“道友可願留下助聞某一臂之力,早日平定叛亂,護得一方百姓平安?”
袁洪看了看怒視自己的馬元,旋即點頭。
“也好,貧道便在軍中住上些時日,看看馬元是否真心改過。若馬元是真心改過,貧道便留下助太師平叛。若馬元惡行不改,道不同不相為謀,大家一拍兩散。貧道走前,還要取他性命,免得他日後禍害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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