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上遊,淮水龍宮內。
自打無支祁與袁太、馬面離去後,火舞仙子便與昭陽公主留守在宮內。
夫君外出與人爭鬥,昭陽公主自是不放心。
火舞仙子卻是因為奉命留守,不得上陣,感覺受到了冷落,也是氣鼓鼓的。
二女一個焦躁,一個不安,宮內充斥著壓抑的氣氛。
一個蝦兵忽然跑進宮內,躬身對昭陽公主拜道:“主母,外面來了一位承恩道長,自稱是奉了女媧娘娘之命,前來求見大聖爺。”
昭陽公主回想片刻,並沒有這位承恩道長的印象,抬手說道:“請他進來。”
蝦兵小跑出去,片刻後,引著一位身穿黑色道袍,圓臉黑須,頭戴竹冠的道人走進殿內。
道人單掌聞訊,稽首拜道:“貧道承恩,敢問水猿大聖無支祁無兄可是住在此處?”
昭陽公主起身還禮,隨後答道:“承恩道長,我名昭陽,無支祁乃是我夫君。道長從何而來,與我夫君有何交情?”
承恩道人笑道:“原來是掌旗使夫人,貧道失敬。貧道數日前得招妖幡召喚,前往女媧娘娘宮中得聽娘娘法旨,得知水猿大聖被封為我教洪水旗掌旗使,駐扎於淮水。貧道意欲為妖教出一份力,特來投奔掌旗使,不知掌旗使何在?”
昭陽公主聞言喜道:“原來是妖教的同道,快請坐下。今日有龍族大軍闖入淮水,大聖他帶兵出征了。”
承恩道人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既然有敵軍入境,貧道自是要出一分力。我進來時,感覺到東面有法力波動,可是掌旗使在那邊與人爭鬥?”
火舞仙子起身言道:“戰場正是在東面,承恩道友,我名火舞,亦是妖教同道,我帶你去。”
承恩道人驚訝問道:“仙子可是五散人中的南散人?”
“我正是南散人,如今軍情緊急,咱們走吧。”
昭陽公主見火舞仙子借機要前往戰場,急忙起身阻攔。
“火舞姐姐,夫君命你······”
“報······”
一個蝦兵扯著嗓子,一路狂奔,闖進宮殿內,打斷昭陽公主的話。
蝦兵單膝跪地,抱拳說道:“公主,大事不好,老龍王帶著大軍打過來了。”
昭陽公主驚問道:“你說是父王回來了?”
“正是老龍王,他還帶著不知多少兵丁,咱們要如何應對,請公主示下。”
昭陽公主聞聽父王親自給敵軍帶路,殺回龍宮,頓感心神慌亂,六神無主。
火舞仙子卻是欣喜異常。
“公主你不必擔憂,有我與承恩道長在,必定能保龍宮不失。”
承恩道人也道:“我與火舞仙子出宮迎戰,公主盡管放心便是。”
火舞仙子與承恩道人言畢,便轉身出宮,才走到龍宮正門,就聽外面有人喊道:
“昭陽,你這個不孝女,出來。”
火舞仙子聞言,眼中煞氣一閃而過,隨後衝出水面。
承恩道人跟著衝出水面。
就見淮水南北兩岸,並水面上,浩浩蕩蕩的水族大軍擺開陣勢,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淮水水面上,敖應身穿赤色鎖子連環鎧,手提寶劍,正耀武揚威,大聲叫陣。
承恩道人乃是袁洪變化而成。
他與無支祁自花果山回來,吃了頓酒後,便離開淮水,回到雍州。
不成想才過了數日,便有南海龍族大軍征討淮水。
袁洪與袁太心意相通,立時知曉戰況,本來想著以無支祁的本事能夠應付,不料卻從袁太處得知,龍族還請來了截教的九龍島四聖。
袁洪便不淡定了,匆匆自雍州趕來助戰。
只是礙於與趙公明以及虯首仙等的交情,他才變為圓臉模樣,化名承恩道人,方便拿捏尺度。
另一邊,南海龍族大軍兵分兩路,前鋒三萬與三山關大軍一萬,包圍了黃草山,將無支祁與袁太吸引到黃草山上。
另一路主力,卻是由敖應一家帶路,又得九龍島四聖中的楊森高友乾相助,直接殺奔淮水上遊,直取淮水龍宮。
不料無支祁早有防備,留下火舞仙子助昭陽公主守衛龍宮,袁洪又是來的及時,淮水龍宮才沒讓南海水族大軍一舉蕩平。
袁洪立於水面,目光掃過兩岸,目光最後落到兩名道人身上。
兩名道人中,一名頭戴蓮子箍,似頭陀打扮,穿皂服,面如鍋底,須似朱砂,眼上方長著兩道黃眉,胯下騎著一頭狻猊。
另一名道人頭挽雙髻,穿大紅服,面如藍靛,發似朱砂,騎著一頭花斑豹。
袁洪這邊正打量兩名道人,就聽身邊火舞仙子問道;“你就是前任淮水龍王敖應?”
敖應不認得火舞,莫名問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阻攔本王大軍,還不報上名來?”
火舞道:“我名火舞,你可敢來與我一戰?”
敖應聞言,正要上前,身邊卻是先行衝出一名龍子,正是他大兒子敖煬。
敖煬身穿銀甲,手持亮銀槍,率先衝出陣來,嚷道:“敖煬在此,妖女還不上來受死。”
火舞聞聽敖煬稱自己為妖女,登時大怒。
她本是火鳳得道。
遠古之時,龍鳳麒麟三族大戰,積下血海深仇,是以火舞一見龍族,早已是看不順眼,只是在女媧身邊修心養性多年,不再是鋒芒外露。
如今竟被一條年輕小龍辱罵,火舞哪肯善罷甘休,當即亮出一柄寶劍,正要上前,身後水波忽然分開,衝出一道人影,正是昭陽公主。昭陽公主嚷道:“姐姐,且慢動手。”
火舞仙子無奈,只能停下動作。
袁洪也是大皺眉頭。
昭陽公主對敖應喊道:“父王,你昔日曾經親口答應,要回南海養老,為何出爾反爾,要與女兒一家自相殘殺?”
敖應怒道:“都說女兒外向,一點沒錯。你這個不孝女,有了夫君便不認雙親,真是喪盡天良,枉費我花費那麽多心血將你養大。念在多年父女的情分上,我最後問你一次,你願不願意與無支祁離婚?你若是願意與他離婚,咱們還是一家人;若是不願意,我今日便與你恩斷義絕。”
昭陽公主聞言如遭雷擊,面如死灰,喃喃說道:“父王,你明知我與他情投意合,夫妻情深,膝下還有三個孩兒,為何要苦苦相逼,出此誅心之語?”
敖應道:“大是大非面前,哪來如此多的兒女情長?你隻說你是站我這一邊,還是站無支祁那個妖物一邊即可,其余廢話少說。”
袁洪見昭陽公主淚流滿面,知道她夾在丈夫與父親之間左右為難,急忙勸道:
“此處交予我和火舞仙子即可,你還是盡快回宮,等待捷報吧。”
昭陽公主只是流淚,恍如沒聽到袁洪勸告。
敖應見昭陽公主不答話,氣惱說道:“昭陽,自今日起,咱們父女恩斷義絕。敖煬,動手。”
敖煬上前,抬槍刺向火舞仙子。
火舞仙子見狀,徑直踏雲上天,敖煬追到天上。
兩個在天空打了有十幾個回合,敖煬發出一聲龍吟,搖身變為一條身長數百丈的赤龍,張開大嘴,對著火舞仙子噴出熊熊烈焰。
火舞仙子祭出一顆赤紅色的火靈珠。
火靈珠懸在她頭頂,將近身的火焰盡數收入珠中。
敖煬見狀,轉而口吐閃電。
電光劃破長空,射向火舞仙子。
火舞仙子也不躲避,只是身上有玄黃之氣升騰,罩住全身。
閃電撞到玄黃之氣上,盡皆消失不見。
敖煬連發數道閃電,盡皆被玄黃氣擋住,徒勞無功。
大驚之下,他複又化為人形,揮舞亮銀槍衝上前來,意欲憑借武藝取勝。
火舞見敖煬靠近,一拍腰上青色神環,她身上便飛出黑黃青三道神光。
三道神光分別落到敖煬身上,化為黑黃青三個光環。
黑色光環套頸,青色光環套腰,黃色光環套雙腳腳踝。
敖應就覺得全身法力運轉不靈,身體自高空往地面跌去,隨後眼前一花,現出一道身穿紅裙的身影,跟著就見一柄寶劍落到自己脖子上。
鬥大的一顆赤色龍頭飛出,敖煬身首異處。
無頭屍體化為龍體,墜向地面。
袁洪見敖煬身死,飛身上天,亮出一條閃耀著功德金光的造人鞭,卷住龍屍,隨後又招出一股黑風卷起龍頭,轉手扔進造化錦囊中。
敖應見長子陣亡,當即老淚縱橫,跳腳大罵道:“你們這些妖人,竟敢殺我愛子,老夫與你們勢不兩立。”
頓了頓,敖應指著昭陽公主罵道:“昭陽,你看到沒有,你大哥身死,都是你害的。”
昭陽公主親眼看著大哥敖煬身死,更是驚得呆了。
火舞與袁洪先後落下,袁洪見昭陽公主面無血色,便對火舞言道:“仙子先送公主回宮,我來應付他們。”
火舞應了一聲,便拽著失魂落魄的昭陽公主沉入水下,回返龍宮。
袁洪面向敖應嚷道:“敖應,貧道承恩,你可敢來與貧道一戰?”
敖應尚未答話,袁洪就見騎著花斑豹的道人衝動陣前。
“貧道九龍島煉氣士高友乾,承恩道友,可願與貧道一戰?”
袁洪笑了笑,一招手,淮水中便飛出一道水波,落到他手中變為一把寒冰劍。
用寒冰劍遙指著高友乾,袁洪道:“請。”
高友乾見袁洪以冰劍迎戰,分明是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當即惱羞成怒,一拍花斑豹,揮舞寶劍衝上前來。
袁洪揮舞寒冰劍,看著高友乾就要衝到自己面前,抬手將寒冰劍扔出,當做暗器射向花斑豹。
高友乾反應極快,反手揮劍,磕飛寒冰劍。
袁洪趁此機會,倏地縮小身形,化為一寸多長的小人衝上前去,擦著花斑豹身側飛過,隨後恢復正常身高,一把抓住花斑豹尾巴,連豹帶人掄到空中,反手狠狠砸到地上。
花斑豹發出一聲哀鳴,七竅噴血,身體陷入地面,抽搐不已。
高友乾卻是反應極快,施法在空中穩住身形,輕飄飄落到地上。
看到花斑豹遭受重創,高友乾氣急之下,掏出一顆混元寶珠砸向袁洪。
袁洪巴不得高友乾亮出法寶,見狀大喜,急忙祭出扣在左手中的落寶金錢。
落寶金錢振動白色羽翼,迎上前去,貼到混元珠上。
混元珠便失去光彩,與落寶金錢一並落到地上。
袁洪跨步上前,撿起落寶金錢與混元珠。
高友乾失去法寶,頗為心痛,揮劍上前,要與袁洪近戰。
袁洪收起法寶,面對高友乾,張開嘴,吐出一塊鵪鶉蛋大小的仙石來。
石子上閃耀金屬光澤,迎風而長,化為三丈六尺五寸高,兩丈四尺圍圓,帶著一股惡風,正面撞到高友乾身上。
高友乾猝不及防,連人帶劍被砸飛出去,全身骨骼大半碎裂,凌空吐出一口血來。
袁洪一擊得手,也不追趕,收起仙石,亮出造人鞭,卷起地上花斑豹扔進造化錦囊,轉身跳到淮水岸邊,背靠淮水而立。就在此時,水面一分,火舞仙子現出身形,正好看到一名道人騎著狻猊,跑到高友乾身邊,落地查看高友乾傷勢。
袁洪笑著說起之前戰事,隨後亮出造化錦囊問道:“仙子沒有腳力,這頭花斑豹仙子可看得上眼?”
火舞仙子看到造化錦囊上的伏羲女媧交尾圖,眼睛一亮,目光轉而落在袁洪臉上,隨後放出神識,悄悄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袁洪放出神識答道:“貧道深海, 不要聲張。”
“原來是大長老,失敬。”
“你將花斑豹拿去,那頭狻猊給我。”
火舞聞言,也不多話,自造化錦囊中取出花斑豹,又摸出顆土黃色仙藥喂到花斑豹口中。
花斑豹身上傷勢便完好如初。
火舞仙子接著一指頭點到花斑豹眉心處。
花斑豹哆嗦一下,就地打了個滾,變為人身豹子頭。
火舞仙子拿出自敖煬處繳獲來的亮銀槍,以及一套紅色道袍扔給花斑豹,隨後吩咐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身邊長隨,就叫花豹好了。”
花豹匆匆穿好道袍,拾起亮銀槍,起身就見袁洪看著自己,似笑非笑。
他才吃過袁洪苦頭,又見高友乾被袁洪一石頭砸的奄奄一息,嘴裡哪敢蹦出半個不字,急忙對火舞仙子拜道:“多謝主人賜名。”
就在此時,袁洪看到,騎著狻猊的道人給高友乾喂下丹藥,救起高友乾,隨後帶著高友乾,回到敖應身邊。
敖應道:“二位道長,咱們人多勢眾,不如一擁而上,他們再強,也終究是人少。”
騎狻猊的乃是楊森。
楊森見識過袁洪手中的落寶金錢,心中也是沒底。
聽敖應如此說,楊森便點頭應允道:“你發號施令即可。”
敖應聞言,急忙讓身邊水族士兵擂鼓,令數萬水族軍士一擁而上。
袁洪抽動鼻子,隻覺得風中的生猛海鮮味,更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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