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一行帶著戰俘返回商軍大營,來到大帳內。
片刻後,四名道人與一隻遍體焦黑的兔子並排躺在地上。
袁洪指著氣若遊絲奄奄一息的兔子問道:“公主,這狂徒如此下場,你可解氣?”
公主滿面不屑,瞥了兔子一眼,對袁洪謝道:“多謝道友為吾出氣。”
黃龍真人道:“深海道友,咱們該如何處置他們?”
“他們尚有大用,不能死。”
袁洪說著摸出一枚青色藥丸,捏碎了彎腰塞到兔子口中。
兔子服下藥丸,身體抖了一陣,進氣多,出氣少,沒了性命之憂,卻還是虛弱不堪。
袁洪救活長耳定光仙,隨即說道:“黃龍道兄,你來的晚,不知其中隱情。咱們此次與截教對上,乃是一個叫巫起的大巫從中設計,他想要挑起咱們與截教的爭鬥,他好坐山觀虎鬥,咱們不能上他的當。”
黃龍真人好奇問道:“巫起是誰?為何又扯上巫族?”
楊戩道:“師伯,確有此事,不過此事說來話長,你等深海道長與你慢慢講。”
袁洪道:“此事的確說來話長,咱們須得換個地方說。巫起居心不良,設計坑害咱們,貧道定要將計就計,給他些顏色看看。”
黃龍真人問道:“深海,你打算去哪裡說?”
“金鼇島,碧遊宮,我不知路徑,黃龍道兄,你可知道金鼇島在何處?”
“我知道金鼇島在何處,只是通天師叔若是見到他們幾個這般模樣,指不定會如何對待咱們,你當真要去?”
“你們放心,貧道既然敢去,自然能全身而退。聖人也要講理,你不必憂慮過多。”
“你都不怕,我更不怕,咱們何時動身?”
“現在就動身,公主,楊戩,你們留守大營。”
袁洪安排妥當,將截教五仙裝進造化錦囊,與黃龍真人出營,直奔東海金鼇島而來。
金鼇島在東海深遠之處,飛至第二日凌晨,袁洪才看到東方現出一座大島。
島上松柏常青,香煙縹緲,鳥獸成群,方一靠近,袁洪便覺得濃鬱靈氣撲面而來,遠勝別處。
黃龍真人帶路,一行兩個落到碧遊宮前。
袁洪聽到裡面正在講經。
黃龍真人正要叩門,門卻自行打開。
黃龍真人見開門的是水火童子,便請童子入宮稟報。
片刻後,水火童子回來,請袁洪與黃龍真人入內。
袁洪一行進碧遊宮,來到玄壇下拜見通天教主。
玄壇上,通天教主身穿黑色道袍,面如冠玉,沒有胡須,只看相貌是二十余歲青年人模樣。
玄壇下左右分別立著兩名弟子,一男三女。
袁洪暗暗猜測,莫非是多寶道人、金靈聖母、龜靈聖母和無當聖母?
袁洪與黃龍真人上前拜過通天教主,禮畢,教主問道:“黃龍,爾等今日來碧遊宮,有何事見我?”
黃龍真人按照與袁洪之前的商議,如實說道:“師叔,因為遭人算計,我和女媧宮深海道長,還有龍吉公主,與蓬萊島諸位師兄弟起了誤會,今日特來師叔面前,請師叔斡旋,解除誤會。”
袁洪拿出造化錦囊,將虯首仙、靈牙仙、金光仙、羽翼仙與長耳定光仙一一取出,並排放到地上。
看到蓬萊島五仙都是被五花大綁,頭上泥丸宮處還貼著符印,通天教主身邊四大弟子無不動容。
袁洪放出蓬萊島五仙,解開繩索,揭掉符印,五仙中四仙一一起身,唯有兔子躺在地上。
多寶道人看長耳定光仙不僅現出原形,身體還虛弱不堪,忍不住上前質問道:“他身上的傷是爾等所為?爾等好大的膽子。”
見多寶道人發怒,又見通天教主在上,虯首仙為首的四仙都是膽氣一壯,怒視袁洪與黃龍真人,躍躍欲試,想要動手。
袁洪昂然不懼,悠悠說道:“諸位道友,教主在上,爾等還是先拜過教主再說,免得失了禮數。”
袁洪說的有理,虯首仙等隻得先回頭給老師通天教主請安。
虯首仙道:“老師聖壽無疆,我等被深海賊道與其黨羽欺侮,還請老師做主。”
“爾等起來,先退到一邊。無當,你去看看長耳的傷勢如何。”
無當聖母上去抱起兔子,走到玄壇下照看不提。
通天教主問道:“今日之事,你們誰來講?”
袁洪道:“聖人容稟。貧道乃大商殿中將軍,也是討伐北地叛軍的監軍,在威城俘虜過叛軍中一名名叫巫炯的巫人,從他身上搜出萬魂幡與裝滿人族血肉的須彌袋。貧道深感其中蹊蹺,便施展搜魂之法,這才知曉他受一名叫巫起的大巫統領,專職協助叛軍作戰,然後借機收取陣亡將士的魂魄與血肉送給巫起。
貧道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便將此事通過老君上報給天庭,天庭傳下旨意,令龍吉公主調查此事,老君還令闡教玉鼎真人弟子楊戩下山協助龍吉公主。他們下山後,來到威城與貧道會合,準備與貧道合力擒拿叛軍中的巫族,找尋線索。不料巫起現身,加入叛軍。叛軍首領崇侯虎親弟崇黑虎,乃是貴教羽翼仙門下。
巫起挑撥崇黑虎至蓬萊島請出羽翼仙,來到兩軍陣前公然對抗王師,隨後被楊戩打傷趕走。他氣不過,便跑到東海施法搬運海水,想要水淹威城,為了一己私恨,全然不顧城中百姓死活。幸好龍吉公主與貧道在城中,公主以四海瓶收走羽翼仙搬來的海水,才讓全城百姓幸免於難。
羽翼仙見一招未能奏效,又施展法術,想要將威城吹到西方。貧道不得已,便用弓箭射傷他翅膀,將他趕走。誰知他不思悔改,又請來虯首仙等四位道友為他助陣,在冀州城下擺下陣法,公然對抗王師。長耳定光仙更是對公主言語輕浮,口出不遜,貧道雖然知道他們是中了巫起的奸計,為巫族做了擋箭牌,只是兩軍陣前,於公於私,都不能放任他們的惡行,這才出手將他們一一擒拿,送來交還給聖人。”
頓了頓,袁洪目視多寶道人問道:“道兄如何稱呼?”
“貧道多寶,你找吾有何話說?”
袁洪沒理會多寶道人,接著問道:“哪位是金靈道友?”
多寶身邊站著的女修說道:“貧道金靈。”
袁洪道:“多寶道兄,貧道麾下有一員大將,名叫胡雷,乃是道兄弟子火靈聖母的弟子,也是道兄的徒孫。貧道麾下還有一員大將,乃是蓬萊島一氣仙余元弟子,名叫余化,他是金靈道友的徒孫。羽翼道友,虯首道友,你們來與貧道作對,公然造反,可曾想過余化與胡雷是何感受?若是貧道讓胡雷與余化上陣與爾等對敵,你們豈不是同門相鬥,自相殘殺?”
羽翼仙與虯首仙等頓時慌了神,多寶道人與金靈聖母都是面色難看。
截教眾仙氣勢登時泄掉大半。
虯首仙倉皇說道:“貧道不知胡雷與余化在你手下,這才起了誤會,若是知道他們兩個在,豈會與他們兩個小輩為難?”
“所以貧道才說,你們是中了巫起奸計。貧道一是知道你們是中人奸計,二是看在胡雷、余化與趙公明道兄的面子上,不想讓他們為難,這才手下留情。”
多寶道人奇道;“你還認識趙公明師弟?”
“貧道與趙道兄在老君處相識,彼此一見如故。貧道前些日子還給他介紹了一名五靈之體的徒弟,趙道兄可是喜歡的不得了。”
多寶道人面色又好看了些,扭頭對黃龍真人問道:“黃龍師弟,你為何與深海道友在一起?”
黃龍真人氣憤說道:“還不是因為羽翼仙師弟?他到東海搬運海水,連帶著搬走了不知多少水族,結果讓深海道長誤會,以為東海龍族與他是一夥的,上東海龍宮興師問罪。我侄兒敖廣那叫一個委屈。敖廣為了自證清白,還要為那些無辜被搬走的水族出頭,不得已上門尋我,請我出面找羽翼仙。我只能隨深海道長一並來巡羽翼仙,誰知在冀州城找到他,才知道他又請來了蓬萊島的四位同門,大家一言不合動起手來。好在我與深海道長出手有分寸,沒下狠手,才沒有傷了和氣。”
截教眾仙都是矚目羽翼仙,羽翼仙畢竟心虛,目光四處遊走,不敢與眾同門對視。
無當聖母質問道:“黃龍,你還說沒下狠手,為何長耳師弟傷的如此重?”
黃龍真人道:“你別冤枉好人,他的傷是靈牙仙打的,不乾我事。”
截教眾仙都是一臉懵圈,放過羽翼仙,轉而看向靈牙仙。
靈牙仙惶恐萬分,大聲辯解道:“我是被深海賊······道長蒙蔽,誤認為長耳師弟是他同夥變的,這才對他出手的。”
黃龍真人也不再多說,直接懟道:“你承認是你乾的便好,也算敢作敢當。”
通天教主忽然發話。
“黃龍,你們軍中可有人受傷?”
“沒有,多謝師叔關心。”
通天教主目如電光,一一掃過羽翼仙等臉上,沉吟片刻後一錘定音。
“此事因羽翼仙而起,的確是他們五個做的岔了,錯在他們,倒是麻煩你們辛苦一趟,送他們回來。”
袁洪拿出繳獲來的太極、兩儀、四象符印以及定光珠,捧在手上道:“他們也是受小人蒙蔽,一時不查才走上歧途,還請聖人不要苛責。如今既已澄清誤會,貧道還有軍務在身,便不久留了。寶物奉還,告辭。”
“且慢。”
通天教主叫住袁洪,先令多寶道人收回寶物,隨後接著說道:“既然有錯,便要受罰,此為其一。其二,你與他們有不殺之恩,他們須得報恩。金靈,你去寶庫,取絕仙劍與補天丹來。”
金靈聖母去寶庫內取來絕仙劍與補天丹。
通天教主先讓金靈聖母將補天丹給長耳定光仙服下。
長耳定光仙服下補天丹,身體一抖,跳到地上,重又化為人形。
通天教主道:“你們五個過來。皆因那個叫巫起的大巫算計,爾等才險遭不測,此事不能就此揭過。吾罰你們跟隨在深海身邊隨軍聽用,以巫族之血洗刷今日之恥,待斬掉那個叫巫起的大巫,爾等再回來見吾。”
截教五仙面面相覷,並無人接法旨。
袁洪也是一時接受不能。
這五仙剛在自己手上吃了苦頭,一轉頭便要到自己手下做事,難免不會背刺自己,萬萬收不得。
袁洪正要開口拒絕,虯首仙卻是搶先說道:“老師容稟,若要報復巫族,弟子五個自行打上門去即可,到深海道長身邊聽用大可不必,還請老師體諒。”
袁洪見虯首仙不願意,略微放下心來。
通天教主道:“你們五個與人大戰一場,盡皆被擒拿,長耳更是差點被自己師兄打死,對方卻連一個傷的都沒有,此等戰績當真是羞煞人也。那個叫巫起的大巫,心計本事不在深海與黃龍之下,你們對上他,確定能有勝算?”
虯首仙道:“老師,我等經歷此劫,日後對敵必定不會大意。”
長耳定光仙在袁洪手上吃的苦頭最多,對袁洪滿腹恨意,更是不肯到袁洪手下聽用,跟著說道:“老師,若是讓人知道我等在深海道長身邊聽用,傳揚出去,豈不是弱了咱們截教的名頭?”
羽翼仙也道:“老師,我等齊心合力,別說一個大巫,再來三五個也不是我等的對手,請老師放心。”
通天教主冷笑道:“也罷,吾意讓你們在深海身邊聽用,報答他不殺之恩,爾等既然不願意,吾也不勉強。多寶,將定光珠給深海,權當謝過他不殺之恩。長耳,你不必舍不得,你們若是能夠擊殺巫起,為師再給你新的法寶,以作獎勵。”
長耳定光仙這才依依不舍自定光珠上收回目光。
袁洪接過定光珠,謝過通天教主。
教主又讓金靈聖母將絕仙劍交給袁洪。
“深海,此劍可破大巫真身,貧道將它借與你用,日後若是遇到巫起,可用此劍斬之。若是他們五個日後找你尋仇,你也可憑此劍斬之。”
虯首仙為首的五仙,聞聽教主之言,看著絕仙劍都是驚駭不已。
袁洪接過絕仙劍問道:“貧道也曾聽說過誅仙四劍之名,敢問聖人,絕仙劍有何妙用?比起其他三劍有何不同之處?”
通天教主吟誦道:“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在須彌山下藏;不用陰陽顛倒煉,豈無水火淬鋒芒?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到處起紅光,絕仙變化無窮妙,大羅神仙血染裳。你可聽明白了?”
袁洪拜謝:“多謝聖人指點,貧道明白了。”
“貧道話已至此,爾等自便。”
通天教主下了逐客令,袁洪、黃龍真人與截教五仙退出碧遊宮。
虯首仙上前攔住袁洪,咬牙謝道:“多謝深海道友與黃龍師兄不殺之恩,敢問道友,可知巫起在何處?”
袁洪見虯首仙道謝時咬牙切齒,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也懶得多說,冷冷說道:“大商西北處有一國,名叫鬼方,鬼方國內有一山名叫歸山,歸山山腳有一座窮奇殿,諸位道友可往那裡去尋巫起。”
“多謝道友。”
虯首仙匆匆一個稽首,便帶著四位師弟駕雲離去。
黃龍真人道:“如今事情已了,吾打算去水晶宮告知敖廣,深海你不如隨我到龍宮坐坐。”
“也好,我正有事要尋敖廣,咱們同去。”
袁洪與黃龍真人一路東行,飛到水晶宮上空,分開海波,直奔龍宮而來。
聽說叔父黃龍真人與袁洪聯袂前來,敖廣急忙率領一乾龍子龍孫,親自出宮來迎接。
雙方在水晶宮內分賓主落座,黃龍真人說起冀州城與碧遊宮發生之事,敖廣這才松了口氣,對袁洪說道;“道長,本王也是受害者,如今咱們誤會解除,真是可喜可賀。你當初在這宮裡劍指本王,著實是傷透了本王的心。”
袁洪道:“是啊,誤會解除,的確是可喜可賀。只是你不知道貧道之前火冒三丈的真實原因。換做你是我,知道你與他人勾結對付我,也會大鬧龍宮。”
聽話聽音,敖廣立刻問道:“莫非還有其他緣由?”
“正是,貧道本打算剿滅叛軍後,來給你們龍族送上一份大禮,誰知中間出了羽翼仙之事,貧道怎能不怒?”
黃龍真人道:“原來如此,貧道倒是有些明白道友火氣為何如此之大,只是道友你怎地忽然想起來給龍族送禮?”
袁洪摸出一枚玉簡,施法注入法力,玉簡內便飛出無數金色文字與卦象符號,懸浮在空中。
“你們自己看吧。”
黃龍真人與敖廣細細看去,空中的文字竟是一本書。
黃龍真人看著書名道:“《周易》,姬昌、深海著。吾只聽說過《連山易》《歸藏易》,《周易》還是第一次見。唔,大哉乾元·······”
黃龍真人看下去,看到乾卦六爻爻辭時,登時愣住。
初九:潛龍勿用。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九四:或躍在淵,無咎。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上九:亢龍有悔。
愣了一陣,黃龍真人忽然問道:“深海道友,此書何時著成的?”
“今年年初,清明過後。”
黃龍真人聞言,與敖廣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叔侄兩個都是如坐針氈,先後起身。
黃龍真人對袁洪拜道:“道友,今年年初,貧道感覺龍族氣運忽然上漲,卻不知是何緣故,原來竟然應在此書身上。”
敖廣道:“本王也是今日才明白我族氣運上漲的緣由,原來是道長出手相助,真是後知後覺。”
“龍王,你如今總該知道貧道為何大怒吧。貧道想著將《周易》給你們送來,誰知你們卻恩將仇報,夥同羽翼仙算計貧道,貧道如何不怒?幸好如今誤會澄清,不然貧道絕不善罷甘休。”
敖廣擦著滿頭冷汗道:“都是誤會,道長息怒。道長如此厚意,我們謝還來不及,哪能恩將仇報?”
袁洪收回空中金色文字,將玉簡放到身旁桌上,起身道:“好了,誤會解除,貧道的禮物也送到龍宮,貧道告辭。”
敖廣與黃龍真人哪裡肯放袁洪走,敖廣急忙上前攔住。
“道長好不容易來一次,又有大恩於我族,總要吃杯水酒再走。”
黃龍真人也是上前勸阻。
袁洪本就是做個樣子,見狀便趁勢留下,留在水晶宮吃起酒來。
酒過三巡,袁洪對黃龍真人道:“前日冀州一戰,我與黃龍道兄搭檔頗為默契。經過那一戰,我在陣法之道上又有領悟,尚需黃龍道兄助我一臂之力,咱們共同完善一個陣法。”
黃龍真人問道:“吾自是願意,是何陣法?”
“兩儀微塵陣,貧道意欲將其升級為兩儀微塵大陣,還需道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