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床上,熟睡中的蔣浩眉頭緊鎖,雙唇乾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額頭滾落,身體緊緊蜷縮在一起。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開,從睡夢中醒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新鮮的空氣,“誰?誰在叫我?”驚魂未定的蔣浩低聲道。
漆黑的房間中寂靜無聲,經過最開始的驚慌失措後,蔣浩的心情也慢慢平複下來,“難道,只是夢?”,蔣浩疑惑道。
“蔣,浩”一道嘶啞的聲音從蔣浩背後輕輕的傳出。
“誰?”蔣浩嚇的猛回頭,可房間中一個人都沒有,後背的冷汗一件內衫打濕。
良久,蔣浩反應了過來,聲音並非來源於身後,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中。
“你,是誰?”
一陣低沉詭異的旋律開始在蔣浩腦海中盤旋,蔣浩隻覺原本只是漆黑的房間變得格外壓抑。他不知道,曲名,黑色星期五。
“你只是個廢物,此生也無法登上巔峰,為什麽?還活著呢?”,不知源頭的聲音並沒有回答蔣浩的疑惑,自顧自說道。
“這是什麽東西?神經病吧,我活不活關你屁事啊?”蔣浩心想,“來,我就看你逼逼,看你能說出花來。”蔣浩心中嘲諷道
聲音又一次無視了蔣浩的提問,“無法修煉,你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呢?對哦,你還有親人,夥伴,對吧?”,聲音終於開始了與蔣浩的第一次交流。
可還未等蔣浩回答,它便又繼續說道“生死與共的友情,不離不棄的親情,或者,你以後還會碰上那所謂的愛情,他們都能支撐著你活下去,在你痛苦時安慰你,時刻陪伴著你。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歌曲突然達到了高潮,本就昏暗的房間突然變得伸手不見五指。蔣浩隻覺得渾身難受,四肢開始逐漸發軟,頭腦變得格外昏沉,胸中不知為何憋悶的難受。一股暈眩感也適時地湧上了他的頭顱。
他仿佛正搭載著一葉扁舟,行駛在幽深的大海中,一步步駛向那毫無生意的深淵。
“你,覺得蘇玉是你的好兄弟嗎?那你說,為什麽他覺醒了傳說級靈神後,到現在都沒和你這個廢物繼續稱兄道弟,別說安慰,連見一面都沒有呢?“
“這……”
“還有,你覺得你姐姐對你好嗎?仔細回想一下,高級靈食可是可以提升天賦的,以你家的經濟,應該不是負擔不起吧。哦,我明白了,付出與收獲不成正比的事,誰又會去做呢?”
“靈食?想起來了,”這個世界變異後,原本的部分食物也開始進化,植物中出現了靈粹,與那魔獸肉使合稱為靈食。靈食有許多神奇的功效,甚至能使人脫胎換骨,只不過那些都價值連城,“可,好像真的不是負擔不起”蔣浩開始陷入懷疑。
就在蔣浩還在消化先前的信息時,那段聲音又丟出一條重磅信息。
“你,想看到你死去後的世界嗎?”生怕蔣浩不理解,他還補充道“那個,穿越前的世界哦?”
“你怎麽知道!”蔣浩心中大驚,穿越是他最大的秘密,小說中的男主到大結局都沒人發現,可為什麽他這才幾天就東窗事發了?
“我知道你很想”,聲音的來源明顯從蔣浩的驚愕下看出了內心的渴望“我一向喜歡實現他人的願望。”
不過幾秒,蔣浩面前的空間泛起一陣漣漪,慢慢地,橢圓形的空間逐漸穩定,表面呈現出鏡子般的光滑感。
“你覺得,
還有人記得你嗎?”不知名的聲音循循善誘道。 蔣浩並不想回答他,他不想讓他聽出他有任何內心波動,所以盡力想做到心如止水,但還是忍不住微微期待起來。
我的國家,我的戰友,我的家人,你們,還好嗎?
終於,在蔣浩忐忑的等待中,接下來“鏡面”開始出現圖象。
一間古樸的屋子,蔣浩認出那認識自己的家。一名年過古稀的老者正教著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年打著八極拳法,不時與身邊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交談著,臉上洋溢著笑容,絲毫不見有半分憂傷。
“爺爺,爸,“蔣浩雙眼通紅。
“真當我是來讓你回憶過去的,既如此,便讓你聽個更勁爆的。”
話音剛落,面前的“圓鏡“突然黑屏,接著,便開始傳出聲音。
“王榮先生,您好,我是星光報社的記者小美。對於蔣浩烈士的犧牲,我們深表遺憾。我想知道,在你這位戰友心中,蔣浩先生是位什麽樣的人呢?”
“王榮,老班長,我舍命救出的人,他會怎麽說呢?”蔣浩心想。
“他,不過是個白癡罷了, 明明沒有實力,還總喜歡逞強,從來分不清輕重”
聽著這晴天霹靂,蔣浩不禁陷入了沉默,原來,在你心中,我就是這麽一個人嗎?
時機差不多了,最後一擊。
“對了,還記得那個你為之付出生命的國家嗎,一天了,你的遺體可還沒有下葬呢?”蔣浩能感覺到對方並沒有撒謊。
歌曲已經走向了尾聲,偶爾彈出的幾個音符,無不透露著一股死寂淒涼的氣氛。隨著樂曲的逐漸消失,房間的氣氛不僅沒有變得輕快,反而更加壓抑,仿佛先前肉眼可見的鬼怪突然隱去了身形,但,也只是隱去了身體,他沒有離開。
而隨著樂曲的結束,蔣浩身上那本蓬勃向上的朝氣正逐漸消失,一縷縷死氣,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世界上已無真正愛你之人,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
“蔣浩,還等什麽,死亡才是真正的歸宿,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啊”
“說不定,你還能再次穿越。說不定,你不會再只是一個廢物了呢。”
“死了,就沒有痛苦了,這世界,還有什麽是你所留戀的呢?”
“對啊,還有什麽我所留戀的呢?”,蔣浩低喃道,一縷縷黑色的死氣將其眼珠遮擋。
“世界,變為黑白色了呢,真好啊!”蔣浩心想。
“死吧,死了就沒有痛苦了”,沒人分的清這是蔣浩腦中的聲音,還是他自己的聲音。或許,兩者都有吧。
“等等,不對,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