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老猿走出山洞,道:“你,跟我來吧。”
王平發現老猿換了衣衫。
老袁十天來一直都是灰色粗麻布的短褐,今天則是一襲葛杉長袍。
王平頓時知道今天進入山洞有些不尋常,連忙整理儀表。
老猿內心滿意,轉身在前面領路。
兩隻猿猴一前一後進入山洞。
洞內十分乾燥,空氣也很清新。
走了大約三四十米,洞內變得寬敞,裡面擺放著些起居物品。
應該是老猿居住的地方。
阿青牽著小白在這裡等著。
老猿腳步不停,繼續向洞內深處走去。
王平隻好跟著。
阿青和小白也跟在後面。
越向裡走,光線越暗淡。
但三隻猿猴和一個人,都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忽然,老猿停下來。
王平也停下,他心中默數腳步,一共三百二十七步。
老猿伸手在洞壁上一按,洞壁輕輕的一旋,原來此處是一座石門。
王平吃驚不小。任誰能想到,在這山洞內還能有一座石門。
王平隨著老猿進入門內。
這是一間石室,或者說天然的圓洞。
一顆拳頭大的明珠放置在一根石柱頂端,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是這石洞內唯一的光源。
王平的目光,落在中央的一個身影上。
一頭白猿,盤膝而坐。
王平察覺不到對方的呼吸。
這是一具屍體。
也不知死去多久,白色的毛發暗淡枯乾,猿臉上乾癟的皮貼著骨頭,枯乾到發黑。
屍體的身前插著一把劍,一半劍身插入岩石,露出的部分也是鏽跡斑斑,很是普通。
老猿跪下。
阿青和小白也跪下。
王平急忙也學著下跪。
老猿阿青、小白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王平有樣學樣。
起身後,老猿示意王平向前。
阿青在身後輕聲道:“上前握住劍柄即可”
王平來到那把劍前,雙爪握上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劍柄。
他的身體一僵,好似被失了定身咒一樣。
老猿、阿青和小白後退到門口附近。
“傳承完劍法後,就讓他離開吧。”老猿寫道。
阿青睜大雙眼,很是吃驚的樣子,“白爺爺……”
“阿青,白爺爺非常感謝你的好意,可是他不屬於這裡。”
“他和我、和你都不一樣。”
阿青沉默不言,看向王平,不懂白爺爺說的不一樣是什麽不一樣。
老猿明白阿青的心意。
他的家族論起來源遠流長,天生便靈性十足,自懂人性後,就越來越趨近於人類。懂得學習、懂得思考、知羞恥,明禮儀。
和以前的同類漸行漸遠,同類不認同他,他也不認同同類。
而人類看到他也是喊打喊殺。
老猿只能獨居在此,也一直滿心希望能尋找一個和他一樣的同類。
但幾十年來,只有遇到小白,一個很有靈性的猿猴。
所以,阿青看到王平後,是非常興奮。
一則王平穿著人類衣服,讓她想起老猿。二則她從王平身上沒有感到惡意,而是善意。
她救起王平,一心讓他見白爺爺,也是為了讓王平留下來。
王平此時對外界沒有一點兒感知都,哪怕有人走到他身前,殺了他都可以。
雙爪握住劍柄的刹那,王平的精神仿佛就進入到另一個世界。
一個劍的世界。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頭白猿在練劍,隨著舞動的劍光越來越強盛,整個世界中充斥的是無窮無盡的劍光。
那每一道光線就是一式劍招,帶著無盡的鋒銳。
王平感到自己的精神似乎也被分割成了千萬縷,無邊的疼痛襲來,讓他就要陷入黑暗之中。
“轟”
一聲巨響,無窮的光芒猛然像煙花一樣炸開、消散。
握著劍柄的王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略顯暗淡的鮮血從耳鼻口中緩緩流出。
他一頭栽倒在地,身體不住的抽搐。
“大塊頭”
阿青看著大驚,想要上前。
老猿拉住她,“誰也幫不了他,現在只能靠他自己。”
大約十分鍾左右,王平身體的抽搐變得輕微,也不再流血。
與此同時,那柄劍無聲無息的腐朽,變成粉末落在地上。“哢”,輕微的響聲中,白猿的乾屍也徹底變成枯骨,散落一地。
“唉”
老猿歎氣。
“白爺爺,這是怎麽了?前輩的屍骨怎麽……”
“沒什麽,年頭久了,該入土為安了。”
老猿淡淡道。
當王平醒來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阿青在山峰上的小草屋。
他第一時間查看自己的情況。
物種:太陰魔猿(人類)
姓名:無(王平)
等級:13級
血脈:千分之十三
體(人類):16
力(人類):15(種族加成20%)
敏(人類):14(種族加成15%)
智(人類):11
功法:太陰鍛體決、無名劍決、鶴唳九霄神功(出神入化)
技能:八極拳(登峰造極)、無名刀法(爐火純青)、無名身法(登峰造極)、鷹爪鐵布衫(爐火純青)、偵察術。
任務:自古有白猿,悟道有成,劍法天授,一劍可敵國,獲得白猿傳承。任務失敗,爆體而亡。(已完成)
“精神增長了兩點?”王平十分震驚,傳承劍法,怎麽會提升精神力?
而技能中的無名劍法消失,作為養分融合到無名劍訣中。無名劍訣的劍法並沒有多精妙,還是點、刺、抹……基礎的劍技。
但是,它特麽帶著一絲絲天道的影子。
“白猿悟道,得天而授”
就是這麽不講理。
好比有兩個人同樣做生意,你起點資本只是五千資金,目標是掙夠一億,成為大富翁,過上美好生活。
這樣的目標,有著機遇,也許需要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去奮鬥,多數是人生到終點,你還碌碌無為。
另一個人呢,起步創業資金就是五億,你怎麽比?
江湖中劍法、拳法、刀法等等,都是人創,或模仿山間野獸、或觀自然山海、或采百家之長,然後一步步追求技法之意境,劍意、拳意、刀意,或者劍勢、拳勢、刀勢等等。
一點點的追尋道的痕跡,以求入道。
每個技能分七重境界。
初窺門徑,只是修煉有成,看到了向上的門徑。
登堂入室,是推門而入,邁進殿堂站在了室內。
爐火純青,是技法大成,能解惑授業。
登峰造極,代表著一門技藝達到巔峰,可稱為大師,是一方大家。
出神入化,堪稱一代宗師。
技近乎道,已經摸到道的邊緣。
最後一步則是,入道。
而無名劍法的本身就是入道劍技。
這個差距就出來了。
王平雖然得到劍道傳承,但還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消化,而想要加速這個過程,就要博覽群書,遍覽各種武技。
他也明白了阿青的劍法、身法中的那一絲韻味, 就是道。
他閉上眼睛,整個意識沉入精神空間,無窮的劍光在縱橫肆虐。
隨著王平的意識降臨,劍光漸漸收斂、統合、歸一,最後化為最基礎的劍招。
這是王平精神力突破到十一點後,獲得的天賦,意識演化。
所有的技藝都可以在精神空間內推演、修煉,並且能直接同步到身外,化為本能。
他現在想來,阿青能輕易洞察人心、分辨善惡,恐怕也是精神力突破極限後獲得的天賦。
或許可以稱之為神通。
半個時辰後,王平睜開雙眼,臉色略顯蒼白,爬滿汗珠,肚內咕嚕嚕的震響。
運用天賦,也是有消耗有限制的。
阿青垂頭喪氣的從上面躍下,看到坐著的王平,輕咬香唇,“對不起,大塊頭,白爺爺不留你。”
“我一直想讓你留下來,陪著白爺爺做個伴兒,可是白爺爺不同意。”
“他說你和我們不一樣。明天、明天你就下山吧。”
王平一怔,他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十天裡他也跟著阿青學習了一些字,但還遠遠不夠。
“謝謝你”
王平吱吱叫道,作出拜謝的姿勢。
“唉,真不明白白爺爺為什麽不留下你,你明明和他很相似啊,都通人性、穿衣服、會識字、會武功、都是猿猴……”
阿青蹙著秀美,又開啟絮叨模式。
王平耐心的聽著,沒有一絲不耐煩。
時間就這樣悄悄的溜走。
又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