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立於門外,強大的精神高度集中,擰成一股繩,極力感應著屋內的動靜。
四人的說話聲、輕微的呼吸聲、咀嚼的聲音、挪開桌椅的響動、雙腳落地的聲音……
然後,腳步聲音沒了。
一瞬間,屋內四人的位置倒映在他腦海裡。
這樣的感受讓他新奇,來不及去探究。
按在木門上的手掌,勁力猛然爆發。
“嘭”
凌厲的氣血之力附著在上,使得一枚枚木屑尖銳如刀劍。
停下腳步、正在疑惑的佟子傑首先遭了殃。
反應慢上一線就是生死之別。
“啊”
無數疾射的木屑密密麻麻的鑽進他的血肉。他的臉上、前胸、腹部幾乎都插滿了碎木。
頓時鑿出一個個大小不一、形狀不一的血洞。
鮮血染遍全身。
佟子傑發出慘叫,撲倒在地。
他身旁的肖同,已經向一側撲倒,懶驢打滾滾向牆根。
付錦反應也慢上一線,但他身邊的羅勇豪反應最快。
起身的同時,一把掀翻了酒桌。
木桌桌面接近四指厚,上好的鐵樺木製成,厚重無比。
木桌凌空翻滾一周,就“嗤嗤嗤”聲中,被疾射的碎木穿透、撕碎。
一道身影狂暴的突進衝入,一頭撞進漫天爆碎的木屑中。
一雙鐵拳向前揮出,順勢將飛舞的碎木塊撞成糜粉,砸向羅勇豪和付錦兩人。
呼嘯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凶猛的拳勢像是一座山嶽衝塞房間,壓迫著每一寸空間,讓三人感到無比的沉悶壓抑。
“不好”
羅勇豪大驚,刹那間做出判斷。
敵人的動作太迅捷,太猛烈。
他原以為扔出桌子能爭取一個反應的時間。
但敵人就這樣的狂野的直衝過來。
拳勢之下,一股肅殺之意撲面而來,仿若身置寒冬,凍徹心骨,讓他心神不由得恍惚一下。
頓時知道這拳不是自己能硬接的。
羅勇豪眼中凶光閃過,向身側跨出一步,同時一把將剛反應過來的付錦扯到身前。
“啊”
付錦驚駭的神情凝固在臉上。
他早年也經歷廝殺,在凶險邊緣遊走過。
但是他現在已經接近五十歲,隨著年齡的增長,特別是在副捕頭的位置上幹了十多年。
看不到晉升的希望後,付錦漸漸沉迷於酒色當中,掏空了身子。
所以,他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應對些許慌亂。
狂猛拳頭重重的錘在副錦的胸口。
“砰”
“喀嚓”
付錦像被時速一百多邁的轎車撞上一樣。
胸口凹進去一大塊,眼珠子向外凸起,大張著嘴噴出一口鮮血。
身體呈一個弓形,“嗖”的一聲飛出去,狠狠撞在牆壁上,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反彈落地。
身體不住的抽搐。
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
躲在付錦背後的羅勇豪,在付錦中拳的同時,身形如同一隻猴子,向下一縮,縮成了一個五六歲孩童大小。
他的動作姿勢雖難看,卻出其不意,藏入敵人的視野死角,殺招突襲反擊。
長年的廝殺經驗,讓他足以應對各種突發的情況。
付錦從他頭頂上飛過。
羅勇豪身體彈起一半,雙掌並指如刀,迅捷無比的斬向敵人的咽喉。
同時,
肖同像一條蛇一樣,滑行而回。 “哈”
他吐氣暴喝,配合羅勇豪的攻勢,五指緊握,食指向外凸出,狠狠鑿向敵人的會陰處。
王平目光冷冽,平靜無波。
腳下錯步,同時收回雙拳,變成雙爪,閃電般抓住羅勇豪的兩掌。
“咄”
羅勇豪想要變招根本來不及,對方的速度太快。
手掌斬在雙爪上,仿佛斬在一塊金鐵上面,發出沉悶的聲音,反震著羅勇豪的雙掌都感到疼痛。
“什麽?”
羅勇豪心神巨震,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從對方的肉掌上沒有感到內氣,對方境界最多和自己相當,可是對方的肉身怎麽這麽可怕?
他在蘊髒境至少有七八年了,基礎雄厚,修煉的回風分浪掌也早已大成,威力無窮,卻斬不斷對方的肉掌。
王平雙爪勁力爆發。
“喀”
十指比刀鋒還要鋒利,一下子穿透羅勇豪的雙掌。
從手背穿入,幾乎將羅勇豪的手掌分成兩半。
鮮血淋漓。
羅勇豪也是悍勇,只是嘴角抽動,竟能不發出一聲慘叫,左腿“嗖”的一聲彈起。
朝天蹬。
可是,他的身體倏然間飛起,這一腳也就半途而廢。
“砰”
羅勇豪的後背重重的撞在房頂一根橫梁上。
灰塵蕩起。
羅勇豪隻覺得五髒六腑翻江倒海,喉頭髮甜,兩眼發黑,渾身散了架似的,一點力也使不出,整個脊骨“哢哢”聲中碎裂了幾塊。
然後又向地面摔去。
肖同鑿向王平會陰的雙拳,因為對方一錯步,而鑿向王平的大腿外側。
肖同內心卻大喜不已,因為他發現敵人太過拖大了,竟然不躲不閃,敢硬接他的雙拳。
肖同最精通的就是拳法,在飛魚幫堪稱拳法第一。
現在他一式“透山椎”,在所會拳法中是最凶狠的招式之一。
氣血瞬間暴動,勁力二次爆發,整條手臂都已泛紅。
“砰”
肖同的雙拳狠狠鑿在對方的大腿根。
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相反瞳孔張大,嘴巴張大,他的思維有點兒停滯,抬頭掃向敵人。
“是你”
他一臉萬分震驚,一臉的難以置信。
震驚對方的腿比鐵柱子還要堅硬,他的拳打在上面被震的不住的顫動。
難以置信的是敵人竟然是王平,那個自己從來未放在心上的小子。
雖然對方蒙著臉,但肖同有一個天賦,凡事看過的人都會牢牢的記在腦子裡。
王平的露在外的雙眼,他永遠記得。
“你好像不行啊”
王平故意捏著嗓子,聲音沙啞。
肖同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瘋狂的就要退後,但他那有王平的動作快。
提膝,抬腳,腳面繃直,彈簧一樣彈起,腳外側瞬間鏟中肖同的脖子。
“嗤”
猩紅的熱血衝天而起,躥起一米多高。
一顆大好頭顱飛出,落在地面上骨碌碌滾動。
一雙無神的眼睛睜的很大。
死不瞑目。
熱血澆落在羅勇豪後腦,讓他清醒了幾分。
以他蘊髒境的修為,身體比猛虎都要強壯。
正常情況下,一撞一摔對他根本就是小意思,傷不到他。
但是王平把他甩出去時,勁力已經震散了他的氣血,他也就是比普通人強壯一些。
所以,一撞一摔下,他已然多處骨折,七葷八素。
他略一清醒,死亡的恐懼讓他毫不遲疑的雙手拍地,身驅彈起,向後倒退。
方向正是窗戶, 他要逃。
蘊髒境的他在這個敵人面前脆弱的如同孩童。
這世上怎麽有這麽強悍的人?
屋外人聲嘈雜,飛魚幫的幫眾已經在聽到動靜後,支援過來。
王平腳下一動,已經和羅勇豪面對面。
在羅勇豪驚駭的神色中,右手捏住了對方的喉嚨。
“饒命”
羅勇豪吐出最後的兩個字。
“喀”
他喉嚨的骨頭、大筋在一捏中統統粉碎。
腦袋一歪,屍體軟軟癱倒在地。
“圍上,不要放走刺客。”
“衝進去”
門外人影綽綽,第一波支援的幫眾最少也有上百。
“呼”
王平從屋內衝出,掀起一道狂風。
前方的幫眾眼中閃過一道黑影,後面的幫眾連影子都沒看到。
“砰砰砰”
無數的人影慘叫著狂翻出去。
王平的雙拳像流星一樣快,像流星一樣重,砸在人身上,無不骨斷筋折。
飛出去落在地上,都已沒了呼吸。
許多幫眾還沒弄清什麽情況,王平已經衝過去,翻過牆頭,一路留下數十死屍。
飛魚幫的混亂剛剛開始。
王平回到馬家住處,自己都難以置信。
“原來……我已經這麽強了。”
今晚,面對蘊髒境的羅勇豪,他是全力施展。
沒想到蘊髒境的武者在他手中也不過一招。
“內氣境……”
王平此時才覺得自己已經有了橫行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