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殺氣?
家明萬萬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會有人對他生出殺意。
不過,身為殺手的他還是極為冷靜,甚至連一點異常動作都沒有,在人群中,只是微微皺眉地看著梁文的薄棺被一點點的掩埋。
這裡是古代,有不少詭異東西,但至少在他的認知中,沒有狙擊槍,是不可能遠程狙擊他。
當然,也不排除有這方面的神通或寶具等。
不過,用在這裡,殺他一個文弱書生,是不是太過於大材小用。
不過,縱然如此,他還是將本能靈覺提升到極致,敏銳地感知那殺氣的變化,表面卻做的滴水不漏。
這殺氣很微弱。
他能感受到,不是來自身邊的人群,應該是來自他背後的靈溪山森林方向。
不過,站在他旁邊的其他人並無什麽變化,連三叔似乎也沒任何異常,也就是說對方釋放的殺意,只針對於自己的。
自己與他們有何不同?那就是自己中過那種妖毒?
看來盜取梁文體內妖物的那洞天高手竟然沒離開,或時刻關注著他的情況,因而,隱藏在遠處的樹林之中,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是因為梁文體內孕育的妖物,讓他起了貪婪之心,還是忌憚之心?
不過,這是殺意。
只怕是忌憚之心!
難道是那高手培育的妖毒,就是為了培育出人體無法產生的抗體劇毒。而他現在活下來,也就是說這妖毒有破綻,不是不可解的毒藥,因而,才會對自己忌憚的釋放殺意?
家明不免心裡暗罵梁文之事稍解,背後的高手就這麽跳出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過,那高手估計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釋放的那一丁點殺意,就被家明捕捉到。
倒是那點殺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幾乎不留痕跡!
他當然不認為自己是神經錯亂。自己的本能靈覺,在前世可是救過自己無數次,因而,他絕對相信自己的直覺。
小文薄棺再次下葬。
梁老爺悲痛萬分,想跑撲過去大哭,但在很多人眼中,卻顯得是那麽的做作。把自己兒子當成籌碼,成為攻訐對手的手段,這是為人父母所最不恥的行為。
梁玉嬌就拉著爹爹,不讓他撲過去。
沒想到,他卻猛然轉頭,一雙眼睛就惡狠狠的盯著遠處的三叔和他,面色凶惡,好像惡鬼般。
這都是因為他未老先衰,整個精氣虧損嚴重導致面容枯槁大變,才在如此憤怒之下,顯得猙獰可怕。
不過,他因為元精虧虛,膽氣不足,與兩人對視不到幾秒鍾,就心慌害怕的避開,然而,一雙手卻捏得死死,似乎心中的所有恨意都堆在了顧家身上。
梁玉嬌察覺到爹爹的情緒變化,心裡莫名的難受起來。
小文被毒死,確實讓人難受。但這麽完全不顧情理法理的冤枉顧家顧家明。她的內心都在嘶吼,好想與爹爹爭論一番,告訴他這是不對的。可惜,現在爹爹情緒焦躁,稍微一點,就會惹惱他,跟他說,也是完全聽不進去的,就暗暗期待,爹爹不要再整什麽么蛾子了,等著趙大人把案件真相調查出來,就行了。
下葬之後。
因劉嬤嬤傳達了二夫人的態度。
趙大人針對於顧家明的去留,是監牢羈押?還是回家待審?做出非常英明的決定。
因為,公堂上的一番審案,已經讓他心力交瘁,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已經受損。何況,他也對梁府表達出自己最大的善意。二夫人也在此事上妥協,因而,趙大人讓顧家明回家待審,每日都必須來縣衙報備。在案件沒清楚之前,不準離開縣城。 這無疑贏得在場百姓的歡呼,讓趙大人很是受用,臉上都露出少許笑容。
顧家人立刻擁簇著他,歡喜的離開了梁府私田。
其他吃瓜群眾,也樂呵呵的。尤其是顧三爺大聲說,在春風樓,給在場的各位定了幾桌好酒好菜。眾人都紛紛大喊著顧三爺豪氣。
反觀梁府一家子,柳氏瘋了、梁玉嬌內心的正義天平在撕裂、梁老爺被氣得兩次吐血,身心被接連打擊,精神差點崩了,離開的時候,感覺人又蒼老了幾分。
……
中午。顧府。
家明被小鈺和小蘭搶著,拉到大堂,嘰嘰喳喳的說話。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煩,反而內心暖暖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顧府,一家人。
爺爺顧連橫,大伯顧同心。大娘丁香蓮,兒子顧家鴻,女兒顧家蘭。三叔顧同福,三娘月茹、兒子顧家豪。及爹爹顧同德,娘親李娟,小妹顧家鈺。
共十一人,圍著自己,問這問那,關懷備至。
加上府邸上上下下一乾丫鬟下人,整個大堂熱鬧非凡。
家明被幸福包圍著,尤其是大伯,忒熱情。
他知道大伯是擔心自己責怪大娘。
他立刻看到人群中的大娘,滿臉愧疚,可能因為是長輩,不好在小輩面前認錯,加上,她掌管著整個府邸的事務,可不能在這些下人丫鬟面前,丟了主家的威嚴。
家明立刻了解大娘現在的難處,想道歉,卻又礙於主家面子,就撇開小鈺,走到大娘面前,抓著她的手,笑著說:“大娘,其實你是不用愧疚的!你一個人操持這整個家,不容易。我以前太過於書呆子氣,一點都不體諒你的難處。只知道向你要錢,從來沒替你想過你這麽勤儉持家是為了什麽?這次,我遭逢大難,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並不是你的錯。大娘,你別哭了,我真的沒怪你。真的!”
看到大娘流淚,家明很是不安。
大娘忍著淚水,也抓著他的手說:“小明啊,你能體諒大娘。大娘真的很感動。連你大伯都沒說過這些話。想一想,我這些年為顧家操持這麽多年,誰又能知道我內心的苦啊?你還是第一個說出這種話的人。大娘覺得這些年的苦,也是值了。不過,大娘還是對不起你。那天若不是那樣對你,你也不會……”
家明搖頭,拍著大娘的手:“大娘,這不是你的錯!主要還是我以前的書呆子氣惹的事,容易鑽牛角尖。再說這次事件,其實什麽人都不怪,就怪我多管閑事,非要關心梁文的安全,在後面跟著他。若自己不跟著,後面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梁府也不會趁機冤枉好人了。不過,事情重來,我還是會這麽做的!身為老師,就必須有老師的責任與義務。好在趙大人已經重視這件案子了,只要查清楚,我就自由了。”
大娘嗯嗯點頭,不斷抹淚。
娘親遞過去手絹。大娘感動的拿著,擦了擦。
“好了好了!既然誤會都解開了,咱們開飯吧,給小明好好慶祝慶祝!”
三叔大手一揮,一錘定音。
不過,在場不少人還是很驚訝家明的變化。
這哪裡是開竅啊,分明是精明世故了。
爺爺、大伯和爹爹都看向三叔,尤其是爹爹覺得自己臉有點紅,被兒子當眾打臉,教出個書呆子,心裡挺難受的!
三叔無奈擺手:“你們別這麽看著我。其實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多。我只知道小明中毒之後,在靈溪山有一番大機緣,才大難不死,還成為了武者。其天賦不錯。在鏢局躲藏的這幾日,他竟學會了七七大衍步和破虛指!”
爺爺和大伯下巴都掉下來。
“這兩手絕學,可都是需要奇高的悟性,尤其是七七大衍步。他真的學會了?”
看到三叔點頭,爺爺滿臉笑容說:“同福啊,這是不是說明小明可能是能感知符文神曦的靈武者?”
“靈武者??”
三叔一愣,想了想,沒敢說真話,說:“聽小明說過一點。應該是吧!爹,你的意思是……”
爹爹很是不滿的瞪了一眼老三,又看著老爺子,說:“爹,你怎又提這個?”
爺爺皺眉:“你這癡兒,讀了半輩子書,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讀明白啊?讀書練武,並不衝突。你不想有個文武雙全的兒子麽?反正我想要個這樣的孫子。”
“讀書浩瀚!人的精力有限,怎能三心二意?”
爹爹依舊辯解。
大伯一看二弟又開始跟老爺子較勁,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小明的事,雖然解決大半,但畢竟案子還沒查清楚,咱們還是先別計較這些事了!”
三叔也把老爺子拉到一邊,否則,老爺子暴脾氣上來,指不定當眾抽二哥。
……
膳廳。
一家人吃飯。熱熱鬧鬧的。
娘親頻頻給他夾菜。
家明也狼吞虎咽,不顧形象。
旁邊的爹爹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吃個飯,有沒有點規矩?”
家明嘟囔著:“爹,吃飯,還需要什麽規矩?吃得開心,那就是最大的規矩!”
爺爺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顧連橫的孫子,這話最是在理,都是一家人,何必在乎那些規矩,高興就好,高興就好!來,今天高興,陪爺爺喝幾杯。”
“爹~”
爹爹皺眉喊了聲。
“同德啊同德,你真是個癡兒。今兒個,這麽高興,你想弄得大家都不高興嗎?”
爹爹默默低頭,不再說話。
家明知道爹爹被這封建思想的禮義廉恥給圈住了,自己走不出來那個圈子,成為名副其實的頑固書呆子。他好想跟爹爹說說話,開解開解,但現在這家子人,都開開心心的,他不可能只顧著爹爹,好在娘親知性溫柔,在旁邊低聲安慰,跟爹爹說著話,臉色才稍微好些。
家明被豪氣的爺爺逼著,喝了幾杯酒,發現這僅僅是低度酒。
難怪古代那些江湖豪客,都喜歡大碗喝酒吃肉,這丫的度數,比啤酒高不了多少,難怪千杯不醉,壓根兒酒勁不夠。
飯後,生悶氣的爹爹被娘親拉著回西廂房安慰受傷的心靈。
爺爺喝了不少酒,挺高興的,就出了府邸,不知道去哪裡打秋風了?
大娘本想過來與他說些話,卻被三娘月茹拉在一旁,小聲說著話。
大伯和三叔也在客廳聊天,講述這幾日的一些驚心動魄,不過,涉及到梁府的秘辛,立刻被大伯打斷。
“梁府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對咱們家一點好處都沒有。還有,雖然此案得到伸張,但終究需要時間調查真相。咱們可不能都指望趙大人去查。畢竟,在公堂上,趙大人的表現實在讓人不放心。若趙大人再暗中得到梁府授意,一拖再拖。明年就是會試,小明可就一點機會都沒了。他們不急,咱們可不能不急!”
……
前院。
家明與家豪哥、家鴻哥、小鈺、小蘭等年輕一輩,在院子裡玩耍。小鈺最小,才六歲,其他都是除了小蘭十七歲,家豪哥和家鴻哥都是二十幾歲,家鴻哥都已結婚。而他也已二十。
因而,院子裡,小鈺頑皮的很,似乎好久沒跟他玩,尤其是感受到他現在不像以前那麽呆,開朗爽快很多,非常開心,拉著他和小蘭姐姐,在院子裡瞎玩。
小孩子的精力永遠是那麽旺盛。沒辦法,赤子之心,元陽未損,自然精神飽滿旺盛!
雖然他這些時日,以祭靈玄功煉體,但終究提升有限,除非到時候按照武者煉體的主流方式,以真血原液配合武道玄功煉體,或許才能在短時間大幅度提升武體。
因而,很快就累得不行,隻好讓噘嘴的小鈺和小蘭、家豪玩。
家鴻哥雖然這些年,在三叔的幫助下,硬是揠苗助長的以真血原液,將體質提升到金剛武體,但他本身並不稀罕練武,反而跟他爹一樣,醉心於商場。倒是成為金剛武者,至少也有一些自保之力。性格嘛,比較沉穩,不喜歡跳脫,因而,對於和小鈺玩耍之事,也只是坐在那裡,簡簡單單的逗了逗她,就行了。小鈺也知道家鴻哥不喜歡鬧騰的玩耍,所以,就是玩一下,就找小蘭姐姐玩了。
家明與家鴻哥在石桌旁,聊了會兒天。
為了表達娘親的歉意,家鴻哥塞給他一個錢袋,說:“這是我娘的一點心意。你喜歡什麽書就自己去買吧?鋪子裡還有些事要處理,我也就不陪你了。反正天天回家會看到的。以後沒錢,直接找我就行了!”
家明點頭。
家鴻哥又與他們三人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府邸。
這時,三叔也從內院出來,坐在他身邊,微笑地看著小院中玩耍的三人。
家明低聲說:“三叔,既然梁府表達了誠意,咱們也把黎剛放了吧?”
三叔點頭,又搖頭:“不過,小蘭下手沒輕沒重,黎剛皮外傷可不小。現在是一鏢師在看著。把他放了。依他與二夫人的關系,會不會在這個時候添油加醋,讓二夫人又改變主意?”
“確實!昨晚二夫人明明答應咱們要與之和解撤訴,結果,差點讓我栽了。雖然最後脫險,可梁府畢竟沒有撤訴。不知道二夫人是故意如此,還是梁府發生了什麽事?若真是二夫人故意如此,以她和黎剛的關系,還真有可能改變主意。”
家明想了想,又搖頭說:“不過,從二夫人的房間擺設與言行舉止,又不像是表裡不一之人。還有在梁家私田的時候,梁老爺看我們的眼神,像惡鬼一樣,這哪裡是想放過咱們的意思?估計是打算繼續死磕咱們?”
三叔皺眉:“那該怎麽辦啊?黎剛放了,是個潛在危險?而梁老爺的態度,更是個巨大麻煩。二夫人到底是否真的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們也搞不太清楚。不過,我怎麽感覺昨晚梁府可能發生了什麽事?否則,不可能今天在公堂上,在最後趙大人已經被逼得沒辦法的時候,劉嬤嬤來傳達二夫人的意思。可能是梁府出了什麽事?”
家明也點頭:“我也是這麽覺得!二夫人不太像那種善於隱藏自己情緒的人,若真是這樣,那她真的是比大伯更加老狐狸了!還有若梁府真的有改變主意的想法,只怕不僅僅會施壓趙大人,連余海余大師都可能會妥協。三叔,咱們不如把那一粒骨靈丹還給余大師吧,多少也是一個小人情。相信在這件案子上,他也明白咱們是冤枉的。梁府確實背靠狄家勢大,但寶藥坊也不會是那麽容易不分青紅皂白的!”
三叔點頭:“這確實得注意。這事,我會立刻去辦!”
家明想了想,還是將在梁文薄棺之中的發現,跟三叔一說,聽得他臉色一陣陣慘白。
這背後竟牽扯到洞天高手。儼然,這案子也不僅限於案子本身,可能已經牽扯到梁府或毒物本身。
若是邪道寶藥師,必然是針對於梁府的。
若是妖毒生物,那危害更大。
因而,其實趙大人對於破案的焦急程度,不比咱們少。
不過,這畢竟已經架在他顧家明的脖子上,可不能把希望都壓在趙大人身上。因而,他們該暗中探查,還是得探查,雖然只知道一洞天高手的方向,但總比什麽都不知道好?至於妖毒是何物?也只能祈禱余大師早點研究出來。
家明感慨說:“被刀架在脖子上,還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感覺真是不太好!不過,也只能希望在余大師身上了。”
三叔也歎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算了,我們還是把黎剛放了吧。我親自去,正好可以探探口風。我相信黎剛應該能夠識趣的,畢竟這件事背後牽扯到梁府的顏面。他是會慎重的!”
目送三叔離開。
家豪哥看了看旁邊的日冕,也有事出去了。
小院就只剩下他和小蘭小鈺。
娘親讓丫鬟傳來消息,讓他下午自己安排時間,不用著急讀書。
小蘭立刻眼睛一亮,拉著他說:“小明哥哥,走,咱們去同福鏢局!”
今天請假的小鈺也雙手讚成, 拉著他,就往大門走。
家明隻好跟吳管家說了聲,他們去鏢局了。
在街上,小鈺拉著小蘭,蹦蹦跳跳的,很快,看到一小吃糕點店,眼睛一下就亮了。拉扯著小蘭,就往店裡走。
小蘭噘嘴說:“小蘭姐姐走得匆忙,身上沒帶錢!”
結果,還沒說完,一個錢袋伸在她面前。
小蘭抬頭一望,愕然:“小明哥哥,你怎麽會有這麽多錢?”
“你哥剛才給我的!想吃什麽就吃吧?我請客!”
小鈺一把搶過錢袋,說:“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拉著小蘭姐姐,就跑進糕點店。
家明也進去。
裡面有諸多的符文烘烤工具,各種樣式花色的烘烤糕點符文模具都有,還有裝糕點的符文寶盒,用於保鮮和儲藏,否則,這麽多糕點賣不完,很容易壞掉,這都多虧那些初級寶器師或寶藥師為了賺錢,提升經驗值,才開發出這麽多製式生活符文用具,豐富與方便了百姓的生活,搞活了經濟。
家明只是輕輕淺淺的嘗了嘗,味道還不錯,可惜,他不好這一口,就在門口看看小鈺似大胃王的吃著,小蘭則淺嘗輒止的跟著小鈺,還勸她吃慢點。
他發現街道上很多小商小販的鋪面上,都有不少符文用具,真是感慨這不同於前世現代科技的各種先進生活用具。
這時,他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步伐輕快的朝這邊走來,到處亂看,閑不住一樣。
他忙走過去,擋在這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