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剛是樂江書院的武學導師,專門教授書院一些童子學生的基礎武學課程。根據家明的記憶,這黎剛就是梁府二夫人身邊的近衛,以前還是梁府的護衛管家,在前年的時候,不知道因何事離開梁府,在樂江書院謀求了一個武學導師的工作。
家明並不知道黎剛到底有多厲害?但是從他的小妹‘顧家鈺’,小鈺口中,沒少聽到誇黎導師的厲害之處,而他身為書院的教書先生,以前是個書呆子,自然更不會了解黎剛有多強,只知道是幾個武學導師中最厲害的!
家明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三叔也立刻添加枝葉說:“這黎剛以前在梁府擔任護衛總管,聽說其天賦不錯。小鈺也確實在我耳邊跟我嘮叨過這些事。根據他在書院是最強武學導師來推斷,這人應該就是個半步洞天。而且根據你們與他一戰的情況來看,其玄功威能非同小可,若真是普通的半步洞天強者,面對小蘭的雨滴劍法,不可能如此輕松的抵擋。此人玄功強悍,可能已經領悟一些符文奧義,已經積蓄強大的武道底蘊,只怕開辟氣海洞天都指日可待。
像這樣的天賦之人,也只有像二夫人狄蕊這等人身邊才會出現的,也只有狄家才會讓一護衛學習這等高深武學!而且這黎剛的年紀不大,不到三十歲。我以前都聽聞過一些小道消息,似乎梁老爺並不喜歡這個黎剛,覺得他一個年輕男子呆在二夫人身邊做近衛,帥氣、年輕、強大,和自己相比,相形見絀,讓他這個老爺的臉面擺在什麽地方?因而,可能就是因為這些事,黎剛才被迫離開梁府,在樂江書院謀求一職位,但樂江書院畢竟錄屬於朝廷創辦的書院。沒點身份背景,是無論如何都進不了的!能讓二夫人這般出力,還是在梁老爺不高興的情況下,可見與黎剛的關系不簡單。那黑衣人只怕很有可能是黎剛。”
家豪皺眉說:“爹,那畢竟是揣測!若不是的話,恐怕會徹底打草驚蛇!”
家明也點頭:“所以,咱們推測之下,現在就是驗證的時候。這樣吧,我和小蘭潛回樂江書院,看一看那黎剛是否在書院?受傷沒有?咱們再做下一步打算。家豪哥,你就去會一會那王捕頭,讓他盡量拖延出時間,不要讓那六子在訂婚宴上,口無遮攔,甚至用點小手段,也無所謂。畢竟,咱們若真的抓到了黎剛,就算他不是那黑衣人,以他和二夫人的關系,恐怕也能從裡面撬出不少秘密?至於三叔,等我們確定之後,恐怕得您出手,才能悄無聲息的將其抓住擄走,不至於驚動梁府!”
“既然小明你已經做了嚴密的分析,那我也不多說什麽?不過,你和小蘭還是要注意。那黎剛畢竟是半步高手,就算受傷,也不是你們能夠應對的!昨天也是你偷襲,才讓他吃癟。再次遇到,憑他那強大的戰鬥本能,估計一碰上,就會下狠手。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與之對碰。尤其是你小蘭,別以為摸到點半步洞天的皮毛,就以為能與半步洞天抗衡。人要爭氣,但不能傲氣!”
“知道了,三叔!”
吃過早飯。
四人分別出發。
家明化妝,與小蘭悄無聲息的潛回樂江書院一片竹林小山之中。隨後,就找到書院角落的一座比較高的閣樓,悄悄的爬到屋頂,就趴在屋頂上,朝著遠處的一演武小廣場看去。
很多學生早已來到書院,一些小院中,還傳來聲聲朗讀聲。一些教書先生的授課聲。
而一些武學課的學生也已來到小廣場。
兩人定眼一看,眼睛一亮。
小廣場的學生都是些六七歲的孩子,其中一粉雕玉琢的女孩,竟是他的小妹‘顧家鈺’。
看來今天是小鈺他們的武學課。
傳授的武學,也肯定都是些基礎武學。
可是,他們看了一會兒,竟沒武學導師來給他們上課。
十幾個孩子頓時玩心大作,在小廣場吵鬧起來。
小鈺還和一小胖子比劃起來,差點把小胖子給打翻在地。氣得小胖子撅著嘴,一聳一聳的,好像要哭了的樣子。
小蘭看得好笑:“小鈺的武學天賦不錯,不過就是特別調皮搗蛋。二叔壓根兒就管不了。”
家明也歎息:“我爹也只是把我給吃定了,逼著我讀書。可能小鈺不是長子的緣故,所以,娘就比較溺愛,老是護著她,爹爹也就拿小鈺沒辦法了。不過,這樣也好,小孩子嘛,就該有小孩子的童年快樂。沒必要搞得苦大仇深,什麽都要懂一樣。成年人的世界,本來就苦大於樂,何必要讓小鈺早些卷入這些紛亂雜事之中呢。”
小蘭愕然:“沒想到小明哥哥看待問題這麽通透了。若不是知道你開竅了,我還真以為你不是我表哥呢?”
家明尷尬一笑,並沒多解釋。
小蘭也沒繼續問。
在小鈺繼續準備欺負那小胖子,想把他弄哭的時候,家明和小蘭都以為那黎剛導師躲了起來,結果,在即將悲劇發生的時候,黎導師厲聲把小鈺給呵斥住了,隨後,就喊了聲‘集合’。
十幾個孩子亂糟糟的,站成兩排。擠過來,擠過去的。那小胖子竟也站在小鈺身邊,雖然噘嘴,但卻似乎喜歡挨著小鈺。看來應該是一對好朋友,只是小胖子是被欺負的對象,但又歡喜小鈺,所以,就痛並快樂著。
隨後,黎導師先是嚴厲的批評他們一番,但其實也不是很嚴肅,反而臉上還是有些和顏悅色,並沒有對這些孩子過於嚴苛的批評,隨後,就讓他們拉開隊伍,在廣場上,演練前天傳授的一套拳法。
這十幾個孩子都是懵懵懂懂的,打得並不好,場面有些混亂。
家明看得有點皺眉。
這黎剛的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但對這些學生似乎並不像以前那麽熱情。
以前黎導師在武學課上,很少嚴厲批評的。至少他都從小鈺口中得知黎導師的好。
他也明白黎導師確實是一名好的武學導師,對學生疼愛,基本上不會打罵,還會與他們玩在一起。是個很容易相處的好導師。
可是,今天這氣氛,似乎有點沉悶。
黎導師只是讓這些孩子們打拳,至於拳法的混亂,似乎完全沒有糾正的意思。
小鈺非常聰明,武學天賦也不錯,打得是有模有樣,一點都沒有出錯。可是在她身邊的那小胖子估計是剛在被她欺負的緣故,從拳法開頭就打錯了,最後,完全成了胡亂打拳,毫無章法。
小鈺看到黎導師朝這邊看了看,根本就沒理會打錯拳的小胖子,連她身邊的好幾個同學都打錯了拳,黎導師竟還沒有理會的意思,只是在前面來回的淡淡走著,心直口快的小鈺立刻舉手大聲說:“黎導師,他們都打錯了拳,你怎麽不來糾正他們呀?要不你給他們演練演練吧?”
家明和小蘭看得一驚。
小鈺懵懂不懂事,此時去刺激黎剛,心說不妙。
家明還是一把抓著屋頂上的小蘭,讓她繼續趴著,不要輕舉妄動,輕聲說:“黎剛在書院的口碑不錯。我不相信他是裝出來的。小鈺應該不會有事的!”
“可若黑衣人真是這黎剛,那小鈺不是撞槍口麽?尤其是知道你已經躲在同福鏢局,以黎剛在二夫人心中的地位,他肯定不會心平氣和的教育小鈺的!我有點擔心啊?”
果然,黎剛就皺眉的斥責著小鈺,還讓她站到同學前面來,讓她給同學們示范打拳。
小鈺其實並不在乎在同學面前示范打拳,以前經常如此,但是今天黎導師這麽嚴厲,一出口,就把她嚇得心裡一驚,眼淚一下滾在眼眶中,快委屈的流下來。
家明和小蘭看得心疼。自己家裡人都沒這麽說過小鈺,這黎導師竟這麽說他。雖然為人師表,確實可以教育孩子。他們並不否認,只是這麽帶著私人情緒教育對手的孩子,明顯有報復的意圖,這是他們絕不容許的。
小鈺就滾著眼淚,示范打拳。
結果,打了沒幾下,就打錯了。
黎剛立刻就有些怒了,走過去,就用右手抓著小鈺的手,有些粗魯的給她擺正拳法姿勢。
小鈺一下眼淚就委屈的流了下來。
那小胖子看到小鈺落淚,立刻心疼的跑過去,抓著黎導師的左手,搖著說:“黎導師,你不要罵小鈺好不好啊?她並沒有欺負……”
話還沒說完,黎剛本能的左手一揮,一下就把小胖子給震飛了出去。
小鈺嚇得啊呀一聲尖叫。
黎剛也嚇壞了,忙一步蹬地,橫空射出,用右手單手借助小胖子,可是發現他已經被震暈過去,嚇得臉色一變,對小鈺說:“這武學課,你帶著大家學習打拳。我去去就回。”
說著,抱著小胖子,就一個閃影,竄出小廣場,來到書院的醫務處,忙讓郎中看看,還好很快就幽幽醒來,這才讓黎剛舒了口氣。
趴在屋頂上的家明說:“看清楚了吧?”
“那小胖子輕輕搖一下,都如此反應。左臂必然重創。”
小鈺點頭:“看來那黑衣人就是黎剛!”
家明想了想,淡淡說:“你去告知三叔,讓他立刻趕過來,抓捕這黎剛,絕不能讓他跑了。”
小蘭搖頭:“黎剛修為高深。你跟蹤很容易被發現,還是我來吧。你去告訴三叔。”
家明想了想,說:“那好!記得若黎剛出去,千萬不要跟得太近。這黎剛現在貌似非常警覺。不然,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還不回梁府,稟報二夫人消息。這黎剛身上,可能不止知道梁府秘密那麽簡單。肯定還隱藏著什麽大秘密,讓黎剛不敢冒著被三叔抓著的風險回梁府。”
小蘭一下就想明白,立刻點頭:“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回到街上,家明用錢租賃馬兒,讓人騎馬帶著他,快速返回同福鏢局。雖然讓一中年抱著另一中年騎馬,在街道上闖過,成為又一奇觀,但家明完全沒時間學習騎馬,倒是這中年,有錢便是娘,臉皮厚,因而,在豐厚酬勞之下,也不要臉了。
在鏢局,找到三叔一說。
三叔立刻說:“你修為還是太低。就待在鏢局吧。我立刻去辦!”
結果,趕到樂江書院,卻沒了小蘭的身影,倒是在那閣樓屋頂找到一張小蘭留下的小紙條,表示黎剛好像向書院請假。離開了書院。她正在跟蹤。
沿途有她留下的記號。
這是鏢局的特殊記號,是用一種特殊粉末製成的記號,看似無色無味,但是在鏢局專門打造的追蹤寶符之下,可以在一個小時之內,追蹤到粉末氣味的蹤跡。
三叔立刻拿出這寶符,一點真氣,將其點燃。
寶符焚燒,立刻化作一道光芒,射向遠處。
三叔身若閃電,快速追擊。
結果,追蹤到蘭桂街附近。
在飄香樓的對面茶館,找到小鈺。
小鈺皺眉的盯著對面的飄香樓,現在才晌午,門口並沒有什麽姑娘迎客,說:“三叔,現在才晌午,這黎剛竟跑到飄香樓來,不知道是來找溫柔鄉?還是這裡可能與二夫人有聯絡的關系?已經進去一會兒,還沒出來?”
三叔皺眉說:“你不是看到黎剛請了假,或許,他想呆在這裡面養傷,畢竟,這種地方其實很不好察覺到的。這黎剛確實有些頭腦。小明已經跟我說了他的揣測,這黎剛恐怕不僅僅是二夫人的一把刀。這把刀只怕與二夫人的關系非同凡響。否則,也不會如此思量,在小明暴露的情況下,而不選擇回梁府報信。肯定是回梁府被抓的風險,儼然超過小明暴露的後果。這黎剛身上必有大秘密。”
下午寅時。
飄香樓,後巷。
身材挺拔的黎剛從飄香樓的後巷走出來,然而,他走在這巷子中,很快,就發現巷子兩邊沒有路人,這裡也確實是個有些偏僻的巷子,只是這安靜得,讓他有些心慌。立刻就察覺到可能有一些不對勁。
他猛地一步蹬地,想要越過旁邊的圍牆,跳入隔壁居民家中,看看情況再說。
然而,才剛跳起,一道雷光,從對面巷口,如流光襲來。
“驚雷身法??!顧同福??!”
剛說出,黎剛已驚駭的發現自己的腳,被刹那逼近的顧同福抓著。隨後,一扯,一砸,整個人就重重地躺在地上。
黎剛來不及反應,三叔顧同福就一指雷電,砰的彈在他的額頭之上,當即就把他給震暈過去。
在暈厥之前,黎剛心頭驚駭。
“半步洞天,在洞天武者面前,竟這般弱小?”
三叔看了看巷子左右,並沒人,立刻把昏厥的黎剛,用麻袋裝著,扛著如閃電般消失在這小巷之中,藏在一廢棄小院的地窖之中。
為了防止黎剛逃脫,顧同福不僅把他捆在地窖的一根梁柱邊上,還封住其功力。
三叔想了想,沒立刻將黎剛弄醒審問,而是把小蘭找過來,讓她回同福鏢局,向小明報信,順便過來,和他一起審問黎剛。
這個廢棄小院,距離同福鏢局,不是很遠,也就三條街。
小鈺立刻快步趕回同福鏢局,結果,到了鏢局大門的街道,竟然一群一群的人圍在鏢局門口,都是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小鈺忙在一個角落中,墊著腳,立刻看到鏢局大門口有兩名衙役佩刀守著,頓時暗叫不好,小明哥哥潛回城裡的消息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