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櫃，我們這邊也是情非得已。”

　“我們最清楚李掌櫃是被冤枉的。”

　“可人情世故嘛，終歸難免的。”

　“我家掌櫃的意思是希望以後還能繼續和別來軒做生意……”後面極小聲道，“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李彥打量著送菜之人，他是替人傳達的意思的。

　但在聽完之後，不得不說他們掌櫃真是夠混的，冤枉了別來軒，還指望著將來繼續生意。

　這是青樓女立牌坊， 兩頭吃啊。

　“好，別來軒完全沒問題。”如果不是自己有那位大人的命令，說什麽都不會再聯絡。

　“還是徐掌櫃氣量大。”

　送菜之人不輕不重說了幾句好話，確定了明日起來繼續送菜後才離開。

　……

　謠言傳播的比計劃得要快許多。

　一開始只是零星的坊間傳言，可架不住人多。

　人一多，哪怕事情再假都會顯得煞有其事。尤其夏天壞肉也不是多稀罕的事。

　如此一來，那些原本要到別來軒的大人物也都紛紛暫停。

　“可惜啊可惜。”李彥坐在堂口發愁，“不愧是做大事的人，這性子真耐得住。外面都傳成這樣了，還不來退錢，硬是觀望。”

　“李掌櫃別愁。”店傭有些氣憤道，“咱們店明明每天都用最新鮮的肉和菜，絕不隔夜，甚至都不超六個時辰。”

　“這幫人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就誣陷別來軒，真是可惡！”

　店傭提議道:“李掌櫃，要不我們把每天收到的菜都擺在堂口?只要看得人多了，他們就會知道。”

　“哦呼，”李彥看向店傭，這主意不聰明，卻也還算行，久了之後可以證明別來軒每日進貨都是新鮮的， 就是需要一段較長的時間。

　簡而言之，

能用嗎?

　能，不過肯定不會讓他用的。

　“小孫呐，你這樣做很不好。”

　“哪裡不好?”

　“這樣做，別人只會以為我們做賊心虛，或是改過自新後才這樣做。”

　“對於別來軒眼下遇到的問題其實沒有多大的幫助。”

　“那李掌櫃有什麽對策?”

　“對策嘛，有。”

　店傭自薦道:“掌櫃的有什麽地方需要用到我，盡管使喚！”

　“還真有。”李彥在店傭期待的目光下緩緩說道，“答應我，什麽都別做，就安靜待著。”

　“?”

　“李掌櫃?”

　“別說話，用心去領悟。”

　“……”

　打發走店傭後，李彥主動找上徐福，說了和店傭差不多的話，為的就是防止他們在背後擅作主張。

　“看李掌櫃這般胸有成竹，我也就不摻和了。”

　出人意料的，徐福比起店傭還好說話。

　李彥便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和往日一樣，聽聽坊間對別來軒的流言。

　其實城內不少大人物已經隱隱覺察到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

　按說組這樣的流言最多持續三日就會開始慢慢消退，尤其是別來軒收價昂貴的酒樓，和他們的關系本就不大。

　可這樣流言依舊在臨淄重複流傳，一些敏銳的人已經覺察到有人在背後折騰別來軒。

　谷涉　　但知道歸知道，他們來別來軒就是為了面子。

　只要還有人說別來軒不好，他們不會去。

　日落。

　別來軒沒生意隻好關門，庖丁和往常一樣提著食盒來到城邊小巷。

　照舊還是低價售賣多余做出來的菜肴。

　冷是冷了些，回去自己熱熱也不妨礙吃。

　還有坊間流傳的關於用臭肉的傳聞，他們耳聽為虛，嘴嘗為實，有時候菜肴裡有白切肉，沒有一點佐料。

　這要是臭肉，能吃不出來?

　“今天這些菜都只收一半的錢。”庖丁道，原本這些價就已經便宜到離譜，現在這樣，基本等於白送。

　巷子裡的人先後恍惚，再搶，在一旁的庖丁卻緩緩說道:“吃吧，也沒多少機會再吃了。”

　那些還在搶菜的人一愣，問道:“這是怎麽了?”

　庖丁歎氣道:“別來軒快開不下去了，之前好不容易有些客人，結果沒幾天就傳出別來軒住用爛肉這樣的胡說八道。”

　“現在客人沒了，我看掌櫃的都有點神志不清，看著日日虧空的帳本發笑。”

　“在這樣下去，別來軒撐不住前，掌櫃的先垮了。”

　“店鋪垮了，這些菜自然就沒了。”

　“要是哪天我突然不來這兒了，也不要奇怪，十有八九是別來軒關門了。”

　巷子裡不舍的情緒濃鬱。

　“別啊。”有人喊道，“別來軒應該繼續撐下去，我相信肯定能熬過這一關的。”

　庖丁搖頭，清楚這些人只是舍不得自己從別來軒帶出來的菜而已。

　“我先回去了。”庖丁拎著空食盒離開。

　巷子裡的人這次卻罕見地沒有散去。

　“街坊鄰居們，我們遇到了最困難的時候！”

　“我們不能沒有別來軒，就像齊國不能沒有臨淄！”

　“要是別來軒倒閉了，我們就再也吃不到這樣好吃又便宜的菜。”三句話裡，就這句話說出來時眾人反應最大。

　“我也想幫別來軒，但問題是怎麽幫?”

　“去店裡吃一頓?”

　“不是我看不起各位和我自己，就我們這實力，這麽多人湊一塊都點不起一道菜。”

　“況且就算點了，也杯水車薪，救不活別來軒。”

　集思廣益。

　巷子裡很快就有人提出新的辦法。

　“要不我們去證明別來軒用的菜和肉都是好的。”

　“這主意不錯， 但是怎麽證明?”

　“怎麽證明?當然是靠嘴啊。”這人算道，“我們每家每戶都至少五六人，每人也至少再有七八個親朋好友，我們發動所有人去替別來軒證明，終歸是有點用的。”

　“當然，誰要是有更好的意見也可以提出來，大家一起選。”

　“……”

　巷子沉默，靠他們這些人宣傳證明，無疑是一個笨主意。

　事實上，他們各自的家人，及朋友會比預算的多一倍。

　問題在於，他們認識的朋友也都不是大富大貴的人，他們這些人該怎麽說呢?

　也都是差不多得貧，對於別來軒這樣的店也都是敬而遠之，望而生畏。

　要說跟他們解釋別來軒是清白的，也許有用，但有用的一定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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