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布莊。

　　王陸三千尺的蠻蠶布陸續運往這裡，布莊的掌櫃為了搭上嬴衡這條人脈，自然樂意他們在他的布莊上折騰。

　　甚至還主動清理出倉庫，讓王陸存放蠻蠶布。

　　“公子，先送這一千二百尺，余下的一千八百尺三日內能陸續到齊。”童躍說道，“要不要點點尺數?”

　　“不必。”這蠶布的尺數多少與他關系不大，況且這筆生意名義上是和嬴政、和秦國王室，若他有膽子薅王室羊毛，也算他是個人物。

　　“王陸，蠶布到了?”

　　嬴衡早早收到了消息，在布到了之後，便從府上過來。

　　他伸手摸了摸蠻蠶布料，和其他絲布比較起來，一個是少女吹彈可破的嫩肌，一個是三十歲老書生的手掌——雖不至於粗糙到耕田老漢那般，但也沒法比。

　　這玩意以絲布十兩一尺的價格真能有人買?

　　“明日開始——”

　　“不必，就今日。”遲則生變，王陸想盡快拿到嬴政手上的錢。

　　“既然……也罷。”嬴衡猶豫一番，取消了下午的計劃，打算今日在布莊守上一日。

　　不親眼看，他寢食難安。

　　“把蠻蠶布開始購買的立牌擺在街上。”王陸吆喝，把一塊跟人一樣高的豎匾擺在街邊，算是生意開張。

　　布莊掌櫃早就派了端來桌子、椅子，又是香茶、精致點心等等，就是讓嬴衡舒舒服服坐在布莊內。

　　嬴政沾了光，和嬴衡坐在一邊。

　　“政兒，你覺得這——”嬴衡用下巴點了點門外，就是不知道是指忙裡忙外的王陸，還是堆在一邊的蠻蠶布，“靠譜嗎?”

　　“不知。但我信王兄。”

　　嬴衡半提醒半教育道，“我們的身份可都不是可以隨便信人的人。”

　　“……”

　　稍等了一會，布莊外圍聚著裡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百姓，沒有一個購買的。

　　“不論如何，這王陸的心態倒是令人佩服。”嬴衡注意著王陸，自從把寫了字的豎招牌擺出去後，也不吆喝，就那麽老神在在坐著。

　　還蹺著腿！

　　待布莊掌櫃諂媚地給嬴衡斟第二杯茶時，一個穿著精致，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人從人群中擠出來。

　　“蠻蠶布！尋遍九州，沒想到竟然被我找到了！”

　　“掌櫃的，給我包二十尺！”

　　王陸揮揮手，讓布莊的裁傭去裁布，他自己隻負責收錢。

　　嬴衡起身，剛走到布莊門口，又來一女人。

　　“掌櫃的，也給我包十尺。”

　　“且慢！”嬴衡喊住眾人，皺著眉看著街上一男一女，十分懷疑他們是王陸找來的托兒，“你們為何要買蠻蠶布?”

　　“自然是喜歡。”男子回道。

　　“還能有人喜歡這東西?”嬴衡不解。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嬴衡不再好接話，又看向那位女子，問了同樣的問題。

　　只是那女子卻沒那麽和善，直接一翻白眼:“多管閑事。”

　　“嘿，你這刁婦——”嬴衡本想辯個是非對錯，但想到現在的問題不是她，就忍了下來。

　　他來到王陸身邊，看著蠻蠶布，又看看人。

　　他不是沒有懷疑這些人都是托兒，是用來蒙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