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平看傻了眼,眼前的場景讓我想到了僵屍道長林正英讓群屍跪拜的模樣。
而做完這一切,小姑娘收起她的寶劍,從衣服口袋拿出一卷繃帶,在手上纏了兩圈,動作乾淨利落,接著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我還沒弄明白她說的什麽意思,李平就大罵了一聲:“艸!快跑!小四爺!”
我這才後知後覺,跪倒在地上的乾屍,後背皮膚一點點的裂開,從脊椎骨處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傷疤,爬出一隻黑不黑,紅不紅的蟲子,大概指甲蓋那麽長,米粒粗細,蟲子抖抖翅膀就飛了起來,落在我身後的牆壁上。而瘦皮猴那邊就遭殃了,幾隻蟲子飛出後,叮在他一個小弟的手背上,那個小弟罵罵咧咧的,揮起手掌就將蟲子一巴掌拍死了,頓時瘦皮猴的小弟哇哇哇大叫起來,手上像是被火焰灼燒過一般,變得通紅,漸漸的潰爛流膿,泛起一個個水泡。
我看的觸目驚心,這又黑又小的蟲子竟然會有這麽大的殺傷力,而隨著第一隻蟲子成功破殼鑽出,緊接著成片成片從一具具乾屍的身體中爬出,蜂擁而起,飛向空中,落在牆壁上,撲向我們。看了剛才瘦皮猴手下的慘狀,我也不敢直接動手,和李平一起脫下身上的衣服,不停揮動,驅趕。但讓我驚訝的是,小姑娘一直站在原地,就像個天然的驅蟲劑,半徑10米內沒有一隻蟲子飛過去,我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些蟲子往往快飛到她身邊時就會掉頭離開。
李平跟我背靠著背,他也發現了這一點,一邊揮舞手中的衣服,一邊破口大罵:“他娘的,她是什麽人?這些蟲子怎麽不往她身上飛!”
我哪還能管的上這些,架著李平的胳膊想往門縫那裡撤退,但眼前短短幾十來米的路實在不容易走,地上也落滿了蟲子,不一會兒,更是鋪天蓋地的向我們撲來。
我看到黑壓壓的蟲群,心裡頓時都涼了半截,腿不自覺的發軟,哀歎一聲沒想到躲過了瘦皮猴,躲過了乾屍,最後竟然還要交代在這小小的蟲子手裡。
李平見狀,架著我肩膀的手也是不停的打顫,不過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牙一咬心一橫,很快想出了個缺德的辦法。
“小四爺,接下去我們若是想要活命,只能全靠她了,等會我們先衝到她身邊,安全後就想辦法將長明燈裡的油倒出來,然後燒死這些蟲子!”
李平朝我努努嘴,我看看小姑娘,又看看長明燈,仗量了一下兩者間距離,這個辦法確實可以一試。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李平說:“我們走!小四爺!”
我立刻拿著衣服一兜,連人帶腦袋裹在了身上,盡量保護自己裸露在外的身體,隻留下一個眼,用來看路,李平也學著我的模樣,我們兩人飛快的衝到了小姑娘身邊。
而這時一直緊追不舍,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的蟲子,像是見到了信號燈,在空中來了個急刹車,盤旋了幾圈後,又衝著瘦皮猴幾個人撲去。瘦皮猴剛還在幸災樂禍,看見漫天的蟲子朝他們飛去,頓時嚇得驚慌失措,滿地亂轉,也跟著想往我們這裡逃,但這群蟲子剛剛放跑了獵物,這次哪會這麽輕易將到嘴的肥肉再次送走,眼見正面追不上瘦皮猴幾個人,瞬間分成了兩路,一前一後夾擊,就在瘦皮猴快接近我們時,被同時飛來的蟲子包夾在一起,一時間整個石室裡都回蕩著瘦皮猴幾人痛苦的慘叫聲,然後一點點衰弱,直到瘦皮猴幾人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沒有了哀嚎。 我和李平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氣,被眼前的這一幕著實嚇慘了,也不停慶幸我們兩人跑得夠快。
“你們兩個做什麽?”
小姑娘手中的寶劍指向李平,盯著我們冷冷的說道,李平這時還不忘貧一下,用手指捏著劍尖慢慢的移開:“就是想借個地休息一下,敢問姑娘芳名?是何許人也?怎麽有這麽大的能耐。”
我看李平的注意力都在小姑娘身上,偷偷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的在他耳邊提醒道:“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氣味?”
李平蹲在地上,看著我說:“你小子鼻子那麽靈?哪來的味道?哎!不過好像是有股味道,跟剛才的花粉味不同,聞起來挺熟悉的,好像在哪聞到過。”
我看向面前冷若冰霜的小姑娘,李平自言自語的說道:“好像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點點頭,突然李平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臉恐懼的看著小姑娘,咽了口吐沫,說話都哆嗦了,甚至大叫了一聲:“啊!她…她…她身上塗了屍油!我說這味道像是在哪聞過,把屍油塗在自己身上,這樣她身上的味道聞起來就和這些乾屍差不多,自然不會受到這些蟲子的攻擊。”
聽了李平的話,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胡思亂想著身上塗滿了惡臭的味道,還是從屍體上提煉的油,哇的一口就吐在了地上,黃的白的一片,小姑娘到不是很在意,還一本正經的回答了李平:“我叫張小玲。”
李平不停拍著我的後背,遞給我一瓶水讓我漱漱口,我拿著水,始終不敢正眼看一眼張小玲,李平適應的比我快,安慰我說:“小四爺,你吐的真乾淨,不用這麽介意,她是個大活人,要不是塗了屍油我們早沒了,而且你仔細看,她的臉蛋還不錯,雖然冷冰冰的像具屍體。”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還確實挺漂亮,但一想到地上的乾屍和她滿身的屍油就忍不住的反胃。又過了一會兒,我才勉強適應,不過她身上那股屍體獨有的氣味依舊不住的往我鼻子裡鑽,我也沒轍,只能盡量離得遠遠的。
李平又安慰了我一陣,然後坐在地上將他的傷腿好好包扎了一番,抬頭問張小玲:“美女,這蟲子幾時才會飛走?”
張小玲搖搖頭說:“它們不會飛走,看到那幾盞長明燈了嘛,這裡面的油是特別製成的,中間加了一種香料,叫蟲涎香,蟲涎香聞起來有淡淡的花粉味,常用來吸引火翅蟲,火翅蟲一旦叮在人身上便會把它的卵注入到人體內,蟲卵跟成蟲一樣具有毒液,會腐蝕破壞人的身體機能,一旦被下了卵後,你們就會像他們一樣慢慢的變成一具乾屍,最後成為孵化火翅蟲的溫床。”
我看了看地上的瘦皮猴幾個人的屍體,不禁感歎自己走運,也感歎李平和我還沒來得及把長明燈打破,要是將裡面的油倒出來,那可能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但我們要怎麽出去,依然是個頭疼的問題,這時李平厚著臉皮對張小玲開口說道:“美女,那能不能請你帶我們出去?”
沒想到張小玲立刻就同意了:“可以,不過你們必須得馬上離開這裡。”
一開始我和李平還挺開心,覺得終於有機會能逃出升天了,可緊接著一句話又讓我們如臨深淵,李平頓時憤憤的說:“你是怕這裡的東西都讓我們摸走了吧,你帶我們出這個門,後面摸到的東西我都分你一半怎麽樣!”
張小玲看了眼我們,也不多解釋,收起劍抬腳就準備走,看起來是沒有商量余地,李平急了立刻說道:“好好好,姑奶奶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張小玲這才停下腳步,等著我抬起李平的胳膊,架著他站了起來,李平趁機對我使了個眼色,我明白他待會想做什麽,張小玲卻渾然不知,讓我們一直跟在她身後。凡是張小玲走過的地方,蟲子都四散著飛開,我們亦步亦趨離開了石室。
一離開石室,李平就想先下手為強,給張小玲來個先禮後兵,對著她抱了抱拳:“多謝救命之恩,以後只要用得上我李平的你盡管開口。”
張小玲卻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隻冷冰冰的說:“你們趕緊離開吧,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我不怕你們不走,要是想留著小命就聽我的。”
我聽了她的話有點打退堂鼓,更別提被這火翅蟲一鬧,滿腦子都是生啊,死啊,這都還沒有到底就這麽危險,保不準接下去真會要了自己的小命。
李平到是不太在意她說的話,畢竟是經歷過生死的人,看著消失在黑暗中的張小玲他說:“枉我還想了一番計策,沒想到她就這樣走了,真是有個性,不過這地方咱們不能再進去了,沈萬和三爺倒是溜的快,小四爺,我先把子彈取出來,咱們休息一會,再去找他們。”
我看著李平坐在地上撕破自己的褲子,然後拿出火折子和匕首,找出背包裡不必要的東西生了一堆火,接著就將匕首烤了烤,劃破自己大腿上的傷口,緊咬著牙用力一挑將子彈取了出來,鮮血直流,迸到我的褲腿上,我手忙腳亂的拿出繃帶,替李平的傷口包扎起來。
李平滿頭大汗,虛弱的拿起血泊裡的子彈,用力一丟,嘴裡罵道:“去他媽的!”
子彈叮叮當當滾的老遠,我心裡挺佩服李平,畢竟是條硬漢,忽然間想起他之前塞進我手裡的照片,我也沒來得及仔細看就揣兜裡了,現在摸了摸口袋,又將照片翻了出來。李平一看到我手裡的照片,頓時老臉通紅一把搶了過來,裝作生氣:“小四爺!你在看什麽!”
“那是什麽照片?”我沒想李平這麽大反應,好奇的問道。
李平緊緊拽著照片,想了一會終於是放棄了抵抗說:“算了,跟你說也沒事,照片上是我和我弟,也是唯一一張他的照片,他8歲那年叫老拐拐走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也是能將他找回來,所以一直跟著三爺走南闖北,一到地就四處打探,大部分倒鬥分來的錢也花銷在這上面了,但依舊是渺無音訊。小四爺你跟他年紀差不多大,剛才生死關頭間我把你當作是他了,就想著先讓你走,好了,我們該出發了。”
我沒想到李平也是鐵血柔情,還有這麽段故事,看著他將照片收起來,我單純的問他:“我們出發去哪,要上去嘛?”
李平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拍拍屁股說:“當然是下去找沈萬和三爺啊!那小姑娘的話你別太當真,哪還能有什麽危險,剛才這麽大場面我們都經歷過了,這可是你人生中為數不多寶貴的經驗。”
李平嘴上這麽說,他心裡也沒底,而且我想起張小玲臨走前的一番話,覺得她並不像是會誆我們的人,但我的好奇心又不停驅使著我,像是有個小人不停在我耳旁扇風點火,當然我也知道現在是我逃離疤三最好的機會,可我卻遲遲下不了決心。
李平看我磨蹭半天,一動不動的杵在原地,便說:“小四爺,有什麽難言之隱你盡管跟我說,幫得上忙,我就會幫!”
聽了他這幾句話,我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麽開口,畢竟他是疤三的人,要是一個不小心說錯話,那準是沒命了,但想了很久,我終究是沒能招架住,也是我性格太容易相信別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怎麽遇見疤三的,又是怎麽被疤三帶來的統統和李平說了。
李平聽了哈哈大笑:“三爺如果真要你的小命就不會帶你下來了,而且他有十幾年沒動過手了,換作年輕時候,可能營地裡所有人都留不下性命,小四爺,當然你要走我也不會強迫你,我覺得三爺可能有其他的想法吧。再者我也給你分析分析,如果現在你要是回去,大概率會遇上譚教授等人,剛才的小姑娘八成就是他們一夥的,雖然瘦皮猴死了,但是我想她也不會輕易放過你,三爺說過不會要你命,我敢肯定那他就絕對不會傷害你,要是他傷害你,我李平第一個不同意!”
我一聽也確實是這麽個理,而且我也相信李平是條重情重義的漢子,從言談舉止各方面都不難看出。
我點了點頭,當下就決定下來,攙扶著李平往回廊深處走去。
李平依舊打著他的射光手電,我們走的慢一點,但走了沒多久回廊就到頭了,還是兩扇石門,上面一樣的兩個身披盔甲的將軍,不同的是這裡的石門被打開了,裡面忽明忽暗發出陣陣搖曳的燈火,還夾著一縷縷的花粉味。
我想起剛才的石室,臉都抽了,看上去張小玲似乎早就知道這下面的情況,才會在身體上塗滿屍油。
李平也尷尬的看著我,我們兩個要是硬闖石室,那準是要交代的,這就只剩下一條路了,只能往回走,但好不容易都到了這裡,李平肯定是不願意的,我也不願意,我想知道接下去還會遇上什麽,好奇心不停作祟,可面對火翅蟲攔路我們又無可奈何。
我只能先將李平攙扶到一邊的牆壁下,讓他先坐一會,自己則跑到石室門口小心的觀察了一番,裡面的火翅蟲比之前石室裡看到的更多,也就說明了我們這回根本沒法過去,要像張小玲一樣塗滿屍油才行,不過這檔口去哪裡找這東西。
我百般焦急,這時卻聽到李平說:“小四爺!你過來!”
聲音忽遠忽近,我想難道他找到了什麽必勝之策?回頭想去找他,結果一轉身,發現好端端個大活人突然不見了!只剩下空空蕩蕩的回廊,寂靜的可怕,頓時我心裡不免一陣陣的發虛,腦袋裡奇奇怪怪的想法不停的冒出來,看過了會動的乾屍,保不準還有什麽鬼魂是我沒見過的!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李平的聲音飄忽不定,又傳了過來:“小四爺!我在這兒!你往下看!”
我拿出自己的手電,循著李平的聲音找過去,好家夥,沒想到剛才他坐的牆壁邊上竟然有個盜洞,因為回廊裡太黑,我們之前一直都沒發現。
李平從盜洞裡探出頭說:“快進來,這盜洞是沈萬和三爺留下的,他們做了記號!”
我一聽就猜到他們可能也是因為裡面的火翅蟲。
蹲下身體,我跟著李平鑽進盜洞,這盜洞剛好能容下一個人,李平趴在盜洞裡,在前面帶路,我就跟在他身後慢慢的爬。
結果爬了十來分鍾,李平就看到了洞口,急忙跟我說:“小四爺!我們到洞口了!”
我一聽心裡有點興奮,終於是出去了,跟著李平一溜煙的竄出了盜洞,然而到了洞外,我們兩人都傻眼了,這盜洞竟然打到一開始我們下來的石室。
我眼睛瞪的溜圓,問李平:“怎麽回事?三爺他們走了?”
李平也不知所措,看著面前的石室猶猶豫豫的說:“不應該吧…一定是我們哪搞錯了,再回去看看!”
我們掉頭又重新爬回了盜洞,這次李平和我都小心注意著四周,看看剛才有什麽遺漏的地方,走到半道的時候我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立刻叫住了李平:“你聽這是什麽聲音?”
李平停了下來,默默的聽了一會:“沒事,是風聲,剛才也有。”
我隨即說到:“不對,這風聲像是從洞裡傳來的,你仔細聽聽。”
李平豎起耳朵,聽了有一會兒,眼珠子一轉,突然說道:“在上面!風聲是從上面來的!我說怎麽找不到!”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盜洞的正上方,正巧看到另一個黑漆漆的盜洞,和李平一對眼,就迅速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