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凶鴉的叫聲將斥木黎從記憶中驚醒,額頭冒汗的斥木黎歎了口氣,才發現自己已經快走到烏骨山前,四下張望可還是沒看到野孩子的蹤影,於是下馬坐到片小樹叢邊,放下扛著的牛腿,拿起水袋猛灌幾口水道,“可怕的過去,可怕的將來。”
戰馬烈雲卻突然揚起前蹄嘶鳴不已,不停用前蹄刨著地面。
正在用匕首削熏牛腿片吃,但被塵土飛揚嗆到咳嗽的斥木黎揮手驅散煙塵,向烈雲調侃道,“上次牛耳窪征戰讓你有癮了?沒馬鞍差點顛破我屁股,你們伯達戰馬真不是省油的燈,總不喜歡安靜。”
可是烈雲卻越來越急躁地尥蹶子,斥木黎驚醒地急忙側身低頭,一支長矛擦著頭皮飛過,另外一支貼腰而過地插在地上。
斥木黎一骨碌站起身,看著樹叢後那些突然出現,穿著獸皮衣、高大強壯的高地人們,便戲弄地大聲罵道,“哇啦哇啦哇哇啦,鬼鬼祟祟。”
聽到斥木黎拿這些高地人逗樂,對面的高地人群中有人“撲哧”笑出聲來,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斥木黎抬眼才看到笑的正是那個野孩子,而旁邊還有幾個俘虜和他一樣被繩索套脖牽著。
知道高地人會凶殘對待俘虜,斥木黎急忙撿起牛腿晃晃,又用手指著被拴著的野孩子,向高地人比劃著說道,“這個好吃,換,我換那個。”
而這時,對面有人推開眾人走了出來。
斥木黎打量打量這個高出其他高地人一頭,髒乎乎長發披散、大額頭凹眼睛、嘴巴又扁又凸、兩隻側立順風耳、邊上還飄著兩綹黑胡子的高大男人,心頭一緊嘟囔道,“麻煩了,是老鯰魚。”但還是裝傻充愣地繼續比劃著要交換。
對面的“老鯰魚”冷笑聲,回頭叮囑族人們幾句,邁步徑直走向斥木黎。
看著“老鯰魚”這個寬闊臂膀的高地人首領和他腰上掛著不停搖晃的串小骷髏,斥木黎用指頭蹭了蹭鼻子眯眯眼睛,但瞟了眼被牽著的野孩子和開始堆柴生火的高地人,又假裝傻乎乎地羅圈腿站在原地。
高地男人“老鯰魚”大步走到近前,瞪著高傲冷酷的泛紅眼珠上下打量斥木黎。
斥木黎諂笑地抬起手,指指牛腿和野孩子。
但“老鯰魚”不買帳地伸出大手,將斥木黎腰裡的洛茲短劍拔了出來,舉在自己面前看看說道,“這是我們烏骨山的祭器,被人偷走了,看來是你偷的。”
斥木黎假裝聽不懂高地語,用手比劃著用刀切肉。
“老鯰魚”撇著扁嘴,伸手抓住熏牛腿。
斥木黎順勢緊抓著牛腿骨,試探老鯰魚臂力後又急忙放手,等他提著洛茲短劍和熏牛腿回到對面,斥木黎又滿臉傻相地指指野孩子。
對面的“老鯰魚”卻張開寬闊的雙臂,將洛茲短劍和熏牛腿扔落在地,盯著斥木黎招招手挑釁道,“拿到洛茲短劍的人,你要打贏我,這個小崽子就給你。”
見自己裝傻敗露,又看到那些高地人已經開始砍掉俘虜腦袋,將其開膛架在火上,斥木黎將後背的牛角弓扔在地上,快步上前。
但剛走到中央,便被突然上前的“老鯰魚”一胳膊打倒在地,斥木黎急忙快速翻滾站起身,卻又被老鯰魚快拳打倒。
野孩子看看倒在地上的斥木黎,又瞟了眼旁邊血腥的烤俘虜慘狀,驚恐地想上前,卻被身後的人緊緊拉著繩索勒得喘不過氣。
滿嘴是血的斥木黎站起身,又被老鯰魚雙手抓著高高舉過頭頂,
重重地向地面扔去。 被扔出很遠打了幾個滾的斥木黎躺在地上,胸脯不停起伏卻無力起身。
老鯰魚走上前看看躺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斥木黎,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轉身回到高地人們面前大聲說道,“先烤熟這個草地狗和那個小崽子來吃。”
一個腆著大肚子的肥壯高地人拉著繩子,想把野孩子拉到空地準備行刑,野孩子躺在地上拚命掙扎,但還是被扯著脖子拖到空地。
肥壯的高地人用腳踩住野孩子後背,舉起腰上掛著的大刀猛劈,卻被野孩子掙脫躲開,於是又猛砍幾刀,但都被躺在地上的野孩子閃躲開。
其他那些高地人哈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傻乎乎的肥壯高地人被激怒,瞪著眼珠口齒不清地嘟囔,“別動,你別動,一下就好。”說完拖著笨拙的步子踩住繩子,用另外一腳狠狠踢在野孩子臉上。
被踢得躺在地上,口鼻淌血、暈頭轉向的野孩子睜開眼睛,看著肥壯男人高高舉起閃閃反光的大刀,麻木地眨眨眼睛嘟囔道,“pamawua、pamawuha.....”
突然一道寒光閃過,一支長箭貫穿了肥壯高地人的腦袋,這個蠢傻的高地人晃了晃身體,帶著腦袋上的長箭轟然倒地。
“老鯰魚”急忙扭過臉,才發現斥木黎正將牛角弓支在地上撐著身體,可還沒等他說話,斥木黎口齒不清地說道,“慢…慢著…我…還沒….輸。”
“老鯰魚”急忙抬手製止了想給野孩子補刀的高地人,大笑著說道,“有意思、有意思。”說完快步上前甩開粗壯的長胳膊,狠狠一拳又將斥木黎打得仰面倒地,並一腳踩斷牛角弓轉身輕輕揮了下手掌,示意族人砍殺野孩子。
“慢….慢…我還沒,還沒…”斥木黎又搖搖晃晃站起身。
對面的高地行刑人看著這個還沒被打死的人,將舉起的大刀緩緩收起。
“老鯰魚”回過頭看著口鼻歪斜淌血、兩隻眼睛腫成核桃縫的斥木黎,不禁鼻孔深深出了口氣,邁步上前猛揮鐵拳將斥木黎直挺挺打倒在地。
不遠處觀戰的高地行刑人欣慰地笑笑,又舉起大刀準備斬首野孩子。
“慢..慢著….”跌跌撞撞的斥木黎又強撐身子想往起站。
大刀舉過頭頂的高地行刑人又聽到了那個“慢”字,詫異地回頭看了眼腳步不穩、前後晃悠的斥木黎,猶豫地看著“老鯰魚”不知該如何是好。
暴怒的“老鯰魚”凶狠地瞪了眼行刑人,又轉身上前抓住斥木黎的羊皮襖將他高高舉起,朝塊棱角分明的大石塊扔去,但脫手之後卻發現斥木黎居然癱軟地落在自己腳下,這才發現原來斥木黎用手扯著自己的獸皮坎肩。
看著眼前爛泥般倒地的斥木黎,有些疲累的“老鯰魚”呼哧呼哧大口喘氣,又一把扯起斥木黎並連續幾拳將他打得滿臉皮開肉綻,然後將癱軟的斥木黎推倒地上,並回身又做了個斬首的手勢。
行刑人眨眨眼睛猶豫地地舉起刀,又將刀放下努努嘴。
“老鯰魚”才發現斥木黎又手撐地面想站起身,於是暴怒地走到行刑人面前,奪過大刀砍倒旁邊個族人,又快步走到斥木黎面前,呼哧呼哧喘氣怒斥道,“敢耍我?”
“就耍你。”滿臉血肉模糊的斥木黎睜開腫脹的眼睛冒出句高地語,並突然伸出雙手抓著“老鯰魚”的獸皮坎肩,用腳勾纏將“老鯰魚”摔倒在地,兩個人開始倒地撕扯互毆。
被糾纏的“老鯰魚”想呼喊,但又被斥木黎用腿絞住了脖子喊不出聲。
觀戰的高地人們紛紛呼喊助威, 希望自己的首領獲勝。
反覆舉刀又收起,讓行刑人失去耐心,在撿起大刀後索性用手拄著看熱鬧。
但看著被斥木黎“腿絞索”纏到面色脹紅,即將窒息的首領“老鯰魚”,一些反應過來的高地人急忙舉著長矛大刀衝了過來。
斥木黎努力睜著腫脹的眼睛掃視,發現野孩子已經趁亂弄斷繩索,朝這邊拚命跑來,於是急忙一腳狠狠踹在“老鯰魚”太陽穴並喊道,“聰明鬼,上馬。”
野孩子急忙跑向戰馬烈雲,但蹦躂幾次也騎不到馬背。
斥木黎急忙翻滾身體,將牛角弓拿到手裡,用手抓緊斷裂的部分,開始拉弓猛射,隨即射倒幾個嗷嗷叫著衝來的高地人,但還是有幾支箭落空。
無法上馬的野孩子急忙回身跑上前,用手裡的洛茲短劍割破斥木黎腫脹的眼皮,鮮血順著臉頰流下眼皮也瞬間消腫,視力恢復的斥木黎百發百中地射倒幾個幾乎衝到面前的高地人,但剩余的幾十名暴怒高地人已經來到近前,舉起長矛大刀砍向半跪射箭的斥木黎。
看著斥木黎轉瞬就會被砍成肉泥,絕望的野孩子嘟囔道,“pawua…”但還沒把話說完,就被突然翻滾脫離的斥木黎抱起猛竄幾步躍上馬背,並猛夾馬腹疾馳向遠處逃去。
清醒過來、鼻青臉腫“老鯰魚”的怒吼聲、長矛投擲的風聲就在耳邊,被緊抱著的野孩子回過頭,看著在顛簸中滿臉血汙、腫脹變形、瞪大一隻眼眼狂逃的斥木黎,不禁歡喜地看著前方廣闊草地興奮地道,“age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