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宴結束了,夏的肚子鼓得跟個孕婦一樣。
“這是我人生中……最好吃,最飽的一次。”夏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枕世和枕璐都比較瘦,吃的比較少。不過他們不得不承認,小精靈們的手藝確實挺好的,起碼比食堂大媽的菜好吃不少。
“拉文克勞的一年級新生,請跟我來。”PY學長陽剛的聲音從長桌的一側傳來。枕世向妹妹伸出一隻手,想把妹妹拉起來。妹妹沒有握住哥哥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夏掙扎了幾下,彎著腰也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好似很痛苦。
“都跟緊我,別掉隊。”PY學長轉過身,帶著枕世一群人走出了禮堂。出了禮堂,左拐就到了樓梯間。
“同學們,注意腳下,樓梯經常自己改變方向。”
一年級新生們抬起頭,瞬間被震撼到了。
樓梯間十分高大,像是有好幾層的樣子。有幾隻樓梯正在轉換著方向。牆上掛滿了壁畫,有肖像,也有一些風景畫。仔細看去,每一幅畫都像是活的一樣,都在動著。這些畫中的人物仿佛不沒有受到畫框的限制,能自由的穿梭於各個筆畫之間。
一個女孩坐在樓梯的角落裡,手中架著畫架,正在描著一間大別墅。
PY學長徑直從女生身邊走了過去,仿佛沒有那個人一樣。
“你好?”枕世停下腳步,看向那個奇怪的女孩。
女孩並沒有什麽回應。
“你好?”枕世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她這才抬起了頭。
“哦哦,你好。”女孩回應道。她有兩雙大大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十分天真的眼神。“你能……看見我嗎?”
“你什麽意思?”
“哦哦,沒什麽。”女孩再次低頭做起畫來。
“你在幹什麽呢?”
“我再……我在給我爺爺畫房子。”
“畫房子?”
“對,我爺爺說他想要一棟別墅。爺爺!”
隨著女孩的一聲呼喚,枕世面前的一個空畫框裡突然冒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來。
“孩子,你好。我是卡拉德曼爵士,”畫像中的老頭很想伸出手,但他好似被困在畫裡一般。
“哦,您好,我叫枕世,一年級新生。”
“看來你已經認識我外孫女了。她叫朵朵,二年級學生。她得了一種怪病,可能全校沒幾個人認識她……”
“那是一種什麽病?”
“算是一種遺傳病吧。”卡拉德曼爵士搖了搖頭,“這種病很罕見,唉,我可憐的孫女啊。”
“哦,我很抱歉聽到這種事情,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不用麻煩你了。哦對了,那個男孩真在向你招手呢!”
枕世一回頭,看見夏正在向他招手。
“我想我該走了。”枕世回過頭,“再見。”
“祝你好運!”
枕世追了上去,夏問道:“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卡拉德曼爵士和他的孫女。”
“剛剛……那裡有人嗎?”
“你沒看見嗎?那裡不是有一個女孩拿著畫架嗎?”
“你沒病吧?”夏指了指他身後,“那裡明明什麽人都沒有。”
“你看,那不是……”枕世回頭,驚住了。朵朵憑空消失,卡拉德曼爵士也不見了。那裡一個人都沒有,連畫框也是空的,好像剛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剛剛明明……還有一個女孩的。”枕世撓了撓頭。
“後面的,跟上,別掉隊!”PY學長的聲音傳來。
枕世不在回頭看,和夏一起追了上去。
PY學長一行人走上了幾層樓梯,到了一副畫像旁邊。
畫像上是一個高大的騎士,跨這一批瘦弱的馬。
“口令?”畫中的騎士發問道。
“忘川河水。”PY學長答道。
騎士向PY學長敬了個禮,畫像向一側緩緩打開。
“千萬不要忘記你們的口令,否則你們將不會進入到寢室。就算你們跟布拉希姆·達特騎士很面熟,如果你不知道口令,他也不會放你進來的。口令每個月一換,千萬不要泄露學院的口令,聽到沒有。”
眾人點了點頭,PY學長低頭,跨進了畫像後的通道裡。眾人也跟了上去。裡面是一個房間。房間很大,卻顯得十分古樸。牆面上掛著一兩幅肖像,肖像內的人正在向一年級新生們微笑。
“這是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寢室往這邊走,”PY學長指了指火爐旁邊的兩個小樓梯間,“男舍在左邊,女舍在右邊。寢室已經分配好了,你們的行李也已經被送到了裡面,門上有寫著寢室人員名單。注意,禁止私換寢室。”PY學長笑了笑,“祝你們好運,晚安。”他剛要走,仿佛又想起了什麽:“麻瓜學員請注意,每個寢室配有自己的Wi-Fi,密碼和名字在寢室的門上,記得自己看。還有,根據巫師保密法,你們決不能在互聯網上發布任何有關魔法世界的信息。我先走了。”
PY學長轉身出了公共休息室,不知道去幹什了。
“行吧,枕璐,看來我們不能再一起睡了。”枕世道。
夏的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以前你和她……一起睡?我是說在一張床上?”
“呃,算是吧。”枕世回答道。
他們都沒注意到,枕璐已經進了女舍。
“哦,好吧,晚安!”枕世並沒有得到回應。
“看來你妹妹不怎麽搭理你啊。”
“不,原來不是這樣的。”枕世搖了搖頭,“她變了。”
枕世和夏走進了男舍的樓梯間。
樓梯間內是一個旋轉樓梯,只能勉強兩個人並排走著。高度也很矮,像PY學長這麽高的人估計都得低頭走。這個樓梯間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這個樓梯間貌似只有一層,走到樓上豁然開朗。
枕世驚呆了,夏也一樣。
一條通道,兩排是排列整齊的宿舍門,起碼有個五十多間。前幾個房間的門上都貼著一張羊皮紙,上面是名字。枕世和夏貼著門一個個查看著。終於,在003號寢室的羊皮紙上,枕世和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真巧啊,一個寢室。”夏尷尬地笑了笑。
“所以……我們要進去,對不對?”
“我想是的。你先推門吧。”夏讓出位來。
枕世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想一開門就看見一個五大三粗的大漢正在摳腳。
門緩緩地被推開,還好,裡面是一個體面人,正在整理床鋪。
那是一個身材中等的男孩,雖然沒有夏高,但也比枕世高了半頭。他面色紅潤,帶著一隻眼鏡,鏡框很圓潤,他的眼睛同樣圓潤。鼻梁很高,頭髮同樣也很長。
“嘿……你……你好?”枕世發問道。
正在整理床鋪的男孩抬起頭,道:“你好。”他的聲音很冷,冷的像冰山一樣。
“同學……以後都是室友了,怎麽?也不跟我們介紹介紹自己?”夏尷尬地笑了笑。
“哦,好的,我叫歐陽求,巫師出身。”他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情感機器一樣,仿佛念著一張提前準備好的台詞,還不忘將他的眼鏡往上推一推。
“哦,我叫枕世。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夏,也是巫師出身。”
“嗯。”歐陽求只是“嗯”了一聲,就接著忙手中的活了。
門再次被推開了,走進了一個矮胖的男孩。
男孩一臉憨笑,倒比歐陽求熱情血多:“你們好,我叫傅龍。我是巫師出身。”
“哦,你好,我叫枕世,麻瓜出身,這位是夏,那位……是歐陽求,他們都是巫師出身。”
歐陽求再次抬起了頭:“你好。”話音剛落,他又推了推眼鏡,低頭繼續整理著床鋪。
博龍尷尬地笑了笑,找到最角落裡的一張床鋪,坐在了硬邦邦地床板上。
歐陽求躺到了床上,把被子往身上一蓋:“我勸你們趕緊鋪床,學校規定九點半熄燈,也就是……”他掏出一塊水晶球看了看,“五分鍾後。”
“你那個水晶球是個什麽東西?”博龍問道。
“哦,這是個水晶球。”歐陽求還是冷冰冰的語氣,仿佛這世間萬物都不能融化他的心。
“我知道,總不能是個玻璃球對吧?”博龍再次尷尬的笑了笑,歐陽求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博龍。
“對,是個水晶球,所以他是乾麽用啊?”夏趕緊幫博龍找台階下,博龍一臉感激地看著他。
“佔卜用的,我比較癡迷於佔卜學。不過現在這個水晶球在我手中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鍾表罷了。”
“哦,謝謝。”博龍真的不想在和歐陽求說一句話。
博龍打開行李箱,拿出一張被子,自己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把被子往身上一蓋。
“你不用被褥的嗎?”夏一臉震驚。
“不習慣,我從小就睡硬板床。”博龍倒是一臉釋然,和夏聊天總比和歐陽求好多了。
“所以……就我一個人沒有帶被子嗎?”枕世終於發話了,“清單上……貌似沒寫誒。”
“難道你不知道要住宿嗎?”
“我還真的不知道……我是麻瓜出身,並且我……沒有父母。我是被收養的,就是這樣。”
“枕世,我這裡還帶了一張被子。”歐陽求起身,從行李箱裡再次抽出一張被子,“可能有點薄。”
“沒關系的,謝謝。”枕世接過被子,也就在這時,燈熄滅了。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好吧,晚安,我的夥伴們。”枕世勉強能夠聽出是博龍的聲音。
枕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或許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但枕世真的不願醒來。一切都是這麽美好,雖然有些不切實際。
漸漸,鼾聲傳來,應該是博龍那個家夥發出的。
門被打開了。
雖然開門聲很輕,但枕世還是察覺到了。他屏住呼吸,盡量不發出一點聲。恍惚之間,他看清了一個輪廓,雖然看不清楚,但從身形上來看應該是一個女性,而且是身材十分火辣的那種。她先是貼到了枕世面前。
枕世感覺到一絲寒冷,女人清涼的呼吸一點點打在他的脖子上。他一動也不敢動。
“熒光閃爍!”
一道光亮亮起,是歐陽求的魔杖發出的。那是一根翠綠色的魔杖,像是竹子做的一樣。
枕世面前的女人迅速用衣袖遮住了臉,只是一瞬間就飛出了門外,還帶著一道殘影。
“你沒事吧。”歐陽求問道。
博龍的鼾聲依然有節奏地響著。
“我沒事……”
歐陽求的魔杖指到樂了枕世的脖子上,隨後又順著地面一隻照向了寢室的門。
那是一種熒光的物質, 在地上和枕世的脖子上發出血紅色的光芒。
“情況可能不太好。”歐陽求倒吸了一口涼氣。
“發生了什麽了?”夏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你看。”歐陽求指向那紅色的熒光物質。
“啊!這是……”夏差點暈了過去。
“請問這是什麽?”枕世絲毫不明白歐陽求和夏害怕的原因。
“枕世,我很不幸的告訴你,這是吸血鬼留下的痕跡。一隻吸血鬼可能盯上你了。你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今天晚上咱們最好不要在睡了,吸血鬼怕光,只要有光在,她就不敢回來。明天我就把這件事告訴校長,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博龍的鼾聲依舊有節奏的響著。
“醒醒,醒醒。”夏推了推博龍。
“嗯……怎麽了嘛?”
“快起來,有急事。”
“什麽?開飯了嗎?”
“不是,你這個吃貨!”歐陽求下床,揪著博龍的領子,一把把他揪了起來,“你看看這是什麽?”
歐陽求再次指了指地面。
“吸血鬼?我的天,不是吧,霍格沃茲的安保……就這樣?連一隻吸血鬼都查不出來?”
“所以,今天晚上咱麽可能不能睡覺了。”歐陽求鄭重地說道。
“難道吸血鬼還會回來嗎?”
“很有可能,我們必須打好十二分的精神,稍有不慎,我們可能全軍覆沒。我可不希望在開學第一天就成為一具屍體。”歐陽求的聲音依然冰冷。
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