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方長抱著東東，委屈得直抽抽，腦袋埋下，感受溫柔的慰藉。

　原本還有些擔心的東東，一見這副模樣，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看這情況，完事她還得安慰方長。

　這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這會兒抱著人哭的不應該是她才對嗎?

　方長消失的這兩天，她可是擔心得要死。

　幸虧他們確定關系後，方長在坊市留了盞魂燈，還有她外公的，不然的話這會兒她都要出去找人了。

　好半晌。

　方長才從她懷裡抬起頭來，只見他一臉玩味的微笑，眼神清晰明亮，哪有半點傷心的樣子。

　東東這才明白過來，感情方長是在跟她演戲。

　方長嘿嘿一笑道:“這不是走你的路，讓你無路可走嘛。”

　“我先哭了，你是不是就哭不出來了?”

　“我剛才檢查了下，咱們未來寶寶的口糧依舊豐足，沒有因為擔心餓瘦了。”

　他沒有和東東說什麽金丹神通，九死一生的事情。

　有些事情，一個人知道比兩個人擔心要好。

　“你找死啊！”

　東東錘了下方長的胸口，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你快跟我說說，那天你追去後發生了什麽，怎麽這麽長時間才回來?”

　“那什麽宇文公子呢?”

　“他可是天策府的人，你如果沒殺了他，咱們今後麻煩就大得很呢。”

　方長卻沒有回答，而是先問道:

　“你難道不怪我自主主張嗎?我都沒跟你商量就出手了。”

　東東頓了一下，歎了一口氣道:

　“怪你有什麽用，除了你大吵一架，消耗我們之間的感情之外還有什麽作用?

　而且夫唱婦隨，我都是你的人了，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有什麽後果，都是咱倆一起承擔。

　如果有一天我惹到了大敵，你會不管我嗎?

　何況之前你不出手，我一樣要叫黎叔、強叔他們出手教訓他。

　所以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討論誰的對錯，而是遇到問題如何解決它。”

　聞言，方長頓時對東東刮目相看。

　“好呀，沒想到你還是這麽通情達理的賢妻良母，這麽好的媳婦，我但凡要是猶豫一下，差點就不是我的了。”

　“不過你不用擔心，事情我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

　“那啥宇文公子我雖然沒有留下他，但一樣拿住了他的把柄，如果他不想和我們兩敗俱傷的話，應該會老實一段時間。

　當然，萬一他失心瘋了，一定要送死，我就沒辦法了。

　所以咱們先等一等，看一看天策府與坊市的合作是否依舊如往常一樣。

　如果是的話，咱們就不用擔心了。”

　“如果不是呢?”東東問。

　方長手一攤，頗有光棍氣質道:

　“那就乾他丫的！”

　“離了張屠戶，難道還只能吃帶毛豬了?這次我不僅要吃，還得吃大豬蹄，要兩個！”

　“另外，我待會給你一份材料表，你先幫我收購齊了，帳先記上，我過段時間還你。”

　雖然他一直處於入不敷出的階段，但隨著二階傀儡白虎的面世，很快他就能轉虧為盈。

　這玩意論珍惜程度和築基丹有得一比，論價值還在築基丹之上。

　而他讓東東收集的更是三階傀儡的材料，也不用完全煉製，只要一個半成品就夠了。

　然後把董天寶塞進去，他就能獲得一個金丹級別的戰力。

　東東接過材料表，看了一眼，都是珍貴之物，比如什麽千年鐵木，萬年玄鐵之類的。

　這些材料基本上都需要靠機緣巧合才能獲得。

　畢竟以現在的天地環境，想要孕育出這些靈材，十分艱難，只有靠秘府降世的余澤。

　比如一棵鐵木正快快樂樂地生長著。

　突然天降一大團靈氣，還包裹著絲絲木靈精華，鐵木就會瞬間千百年的生長，也就成了正兒八經的千年鐵木。

　聽到方長要還帳，她朝方長嗔道:“你我之間還計較什麽，我的不就是你的嘛。”

　方長此時卻表現得頗為硬氣。

　“這個靈石還不還咱們以後再提，但帳卻是一定要記的，否則以後你外公若是回來了，不一定怎麽看輕我。”

　雖然他明明就沒打算還過，但這會兒他硬是表現出了一個不吃軟飯的錚錚漢子的氣質。

　東東頓時啞然無語。

　這算什麽，男人間的較量嘛。

　“好吧，那我盡力給你收集，但即便收集到了，這些材料，以咱們坊市的煉器師，恐怕也難以處理。”東東說道。

　方長胸有成竹:“我打算去流雲山脈一趟，或許能請火龍道人出手。”

　不待東東詢問，方長就解釋道:

　“流雲山脈的十八家宗門大會快要開始了，我好歹也在靈劍門掛名，每年拿分紅的人，這次過去看看，聯絡聯絡感情。

　說不定火龍道人就看我靈氣直衝天靈蓋，絕非池中之物，免費出手了也不一定。”

　東東對十八家宗門大會有所耳聞，這大會每十年一次，用來為流雲山脈的十八家宗門排名。

　“聽說今年有一家新宗門想要加入流雲山脈的宗門聯盟，你小心點。”

　東東提醒道。

　至於方長的自吹自擂，她選擇性忽略了。

　青牛道人之後，安南道又有一位新晉金丹，乃是散修出身，據說以前也是一位宗門弟子。

　只不過隨著十八家宗門聯盟成立，流雲山脈其他宗門要麽搬離的搬離，要麽被剿滅的剿滅。

　不合群又沒有獨善其身的力量，那就只有消亡一途。

　這位金丹真人的所屬宗門就是被剿滅的一家。

　此次進階金丹，他就是要光大門楣，重立一宗，然後加入宗門聯盟之中。

　當然，在方長看來，這位金丹真人就是瞅上了流雲山脈的靈石礦脈。

　金丹境界的修煉更費錢。

　不然的話，破山滅門大仇，不報仇也就罷了，哪還有同流合汙的道理。

　方長點點頭:“你放心，我就是過去看戲的，打架的事交給我大哥，他賊能打。”

　“你先把材料收集好，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咱們很快就又有金丹戰力坐鎮坊市了。

　另外，天策府不能不防，如果他們想硬來的話，咱們也不必客氣。

　這一次我過去，也有搬救兵的意思。

　別管他們什麽命令，青牛坊市是你外公留給你我的，現在就是誰來了，也不能交出去。

　只有讓他們看到了我們強硬的態度，才不敢得寸進尺。

　雖然你外公如今的日子不好過，但你相信我，低谷很快就會過去，到時候一切會越來越好的。”

　東東認真地點點頭。

　“我相信你！”

　……

　自方長歸來之後，青牛坊市開始外松內緊。

　有坊市大陣在，只要金丹真人不至，普通築基境修士想要鬧事，分分鍾就被鎮壓。

　上一次若不是那宇文成懷的流光靈符太厲害，直接破開了坊市大陣的攔截，待到大陣一起，他想要跑就沒那麽簡單了。

　不過考慮到他身體內藏著的金丹神通，要是在坊市中爆發，不一定要波及多少人。

　這麽算一算，他跑了倒是一件好事。

　方長默默療傷，順道修複白虎傀儡。

　他的真元特質對白虎傀儡不起作用，可能是白虎傀儡不具備完整靈性的緣故，所以只有靠手工修複，花了他不少靈石。

　好在也不是沒有收獲。

　待到白虎傀儡修複完畢後，他的傀儡師等級也跟著升了一級。

　畢竟白虎傀儡對於他的傀儡師等級來說，也算一個超綱大怪了。

　而鐵柱經歷一次生死後，胃口大開，跑到傀儡倉庫一頓吃了他三萬靈石的傀儡庫存，外加一顆上品靈石作為靈源補充。

　四萬靈石吃下去，效果也極為顯著，鐵柱再升一級，已經到了二十九級。

　但到這階段，一階五行傀儡對鐵柱的作用越來越少，只有一階上品傀儡還有些效果。

　至於化作惡靈的董天寶，則暫時跟在方長身邊，終日間黑袍罩體，不露真容，旁人隻以為他是方長從哪兒找來的護衛。

　眨眼間，一個月過去。

　青牛坊市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也不知道是方長送到京城的情報和青牛道人起了作用，還是宇文成懷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修煉密室中。

　方長盯著已經恢復全盛狀態的白虎傀儡，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道:

　“大白呀大白，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白虎傀儡很榮幸地得到了大白的昵稱。

　說著，他心念一動。

　冥冥中，虛空有一光點化虛為實。

　那是他的靈性之光，自第一次賦予鐵柱之後，方長也沒想到這玩意恢復起來這麽困難。

　都快兩年了，靈性之光才恢復過來。

　不過之前他手中沒有可用傀儡，所以一直沒用。

　白虎傀儡雖然煉製出來時間不長，但是二階傀儡的身份，足夠他使用這次機會了。

　“賦靈！”

　方長念頭一動，靈性之光落下，緩緩融入白虎傀儡的身體之中。

　方長的眼前一暗。

　已經經歷過一次的方長知道馬上就要展示白虎傀儡的經歷了。

　果不其然。

　他眼前一亮，出現的卻是一片叢林。

　一隻棕黃色的大老虎出現在他面前，然後大老虎趴下，露出腹下。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方長心裡頓時臥槽。

　他不該經歷傀儡的一生嘛，怎麽就變成了小老虎，還有說好的白虎呢。

　畫面一轉。

　他已經是隻成年虎了，老虎媽媽不知所蹤，他孤傲地站在山巔，朝著叢林咆哮，百獸臣服。

　湖面倒影中，一隻毛發純白的老虎靜靜低垂雙眸。

　品種串了啊喂。

　一隻黃色老虎怎麽會生出白虎來?

　畫面再轉。

　天空出現一片片倒影。

　叢林中百獸狂奔，似是感覺到了天災降臨。

　方長化身的這隻白虎也在奔逃，他不知道該跑哪去，只是覺得自己要跑。

　直到他跑累了，天上的景色消失了。

　在他面前出現一株鮮翠欲滴的花兒，上面長著紅色的果子，散發著神秘的吸引力。

　眾所周知，老虎是不吃素的。

　但這隻老虎吃了。

　入口甘甜，像一團火在肚子中爆開。

　畫面轉動。

　他面前是兩個冷笑著的修真者，他此刻被困在一張網中，盡管極力咆哮，卻無法逃脫大網的束縛。

　修真者禦使著劍器刺來，他那連野豬也頂不開的毛發流血了。

　他的體力越來越弱。

　他閉上了眼。

　然後他就好像被烈火炙烤著，他飛了起來，回頭一看，隻瞧見自己那具沒了生息的軀體。

　至於自己則永遠陷入了黑暗。

　待到光明再現。

　他出現在一個滿臉狂熱的中年男子面前，男子手上的火焰暖洋洋的，他被送入了一具看起來像老虎的傀儡軀體之中。

　他好像又活了過來。

　畫面戛然而止。

　方長徐徐睜眼，流露可惜之色。

　“竟然失敗了，為什麽會這樣?”

　一隻疑似得了白化病的普通老虎，正常的成長，有了奇遇，然後化妖，然後被殺，魂魄被煉入傀儡之中。

　它的一生也算得上波瀾壯闊了。

　但即便如此，到了最後生靈的那一刻，白虎的靈智還是消失了。

　就好像……

　它似乎沒有特別想活過來的意思。

　方長細細揣摩，有了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難道是執念?”

　“鐵柱是由我爹的執念而生，蘊含著我爹一輩子的心血，為守護我而存，因此當我賦予她靈性之時，幾乎沒有什麽阻礙。

　而且生出靈性之後， 對我有著極強的依賴性。

　可這隻白虎，經歷太過淺薄，生死於它而言，似乎只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它沒有遺憾，甚至連仇恨都不太強烈。

　畢竟在叢林之中，打不過就要淪為食物，這已經是它們的生存法則。”

　“又或者是白虎傀儡作為傀儡的時間太短，因此我經歷的是白虎魂魄的一生，而我當初變成鐵柱之時，一開始就已經是傀儡了。”

　不過例子太少，方長也不能十分確定。

　但今後如果想要賜予傀儡靈性的話，盡量往執念、古老的方向去找，如果這樣能成的話，就應該能驗證他的猜測了。

　“那我的靈性之光呢?”

　方長再次感應，那冥冥中的空間，他的靈性之光黯淡如塵，顯然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也就是說，我又得等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