犖王從未像現在一樣忐忑不安。二公子雅姿已經率軍出戰三十三天,除了出征前幾日有戰報傳回,其余時間居然音信全無,這在雅姿的作戰史上從未發生。
雅姿天生勇武,縱然天、鬼二界發生戰爭。或是平亂,或是鎮壓,雅姿自是無往而不利,往往迅速得勝,未曾受過一傷,不愧為出身既被稱為有無形罡氣護體的天才將領。
但這次的作戰時間已經超過平常的時間將近三倍,一種不詳的感覺籠罩在犖王的心上。再次派遣人去打探消息後,犖王默默關上了門,獨自坐在了大殿之上。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守門兵丁呵斥道:“何人擅闖大殿!”
“在下趙信,有前方重大軍情呈報犖王!”
“速速進來!”犖王大聲喊到。
只聽“啪”的一聲,大殿的大門被推開,一位身穿滿是鮮血鎧甲的將軍“撲通”跪倒,發聲大哭道:“王上,二公子雅姿不幸戰死了!”
犖王忽聽噩耗,隻覺心胸抽緊,耳邊猶如萬馬轟鳴,心裡卻是墳墓一般的安靜。趙信兀自伏地痛哭,忽覺犖王人影晃動,慌忙起身扶住他。
犖王睜開微閉的雙眼,輕輕的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趙信。趙信做勢下拜,犖王搖了搖手,沉痛的說道:“他的遺體何在?”
“當時情況混亂,我恐不能回來報信只能將公子遺體扔下落雁谷之中,以免敵人羞辱。”趙信連忙跪地答道。
“起來吧,把具體情況仔細於我說說。”犖王說道。
趙信起身,又痛哭了一陣,說道:“我追隨雅姿將軍征戰十余年,對人、鬼二界的惡戰也很多,即便如此,這次戰鬥的整個過程也極為詭異。”
“繼續說下去”犖王低頭說著。
“是,開始很順利,和往常的平亂平叛情況差不多。雅姿將軍和我也認為很快就會凱旋。”
“就是開始十幾天,你們給我回信的時候。”犖王自言自語道。
“是的,但很快我們就發現軍隊走入一個我們並不熟悉的荒漠森林地代。按照我們的情報,是沒有這個地方的。但這種事情我們之前也有所經歷,於是陸續派人,一方面是在前面探路,一方面也是回去報信。但令我們不解的事,派出去的人皆音信全無,沒有一人能夠回來。”
“為什麽不及時撤退?”犖王問道。
“雅姿將軍生涯未嘗一敗,現在看來也可能是太大意了。反而非常剛勇的和我說道,這種情況和敵人詭計他一點也不怕,只要找到敵人就可以輕易打敗他們。聽將軍如此說,我們也自然不說什麽了,繼續前進追擊。”
“但隨著派出去的人持續不回,信息斷絕,隨軍糧草也不多了,畢竟按照往常經驗,戰鬥應該早就結束了。雅姿將軍也開始意識到情況不對勁,撤退也找不到了方向,大軍一度十分慌張。但就在這時,吊詭的事情開始陸續發生。”
“什麽事情?”犖王緊張的問道。
“首先是派出去的人一直沒回,大家人心惶惶,雅姿決定自己率一隻部隊前去探查,沒想到剛出去不足幾裡路,就看到大量糧草整齊的堆放在路上。雅姿將軍策馬看了一圈,就告訴我們將糧草拉回陣營之中。”
“難道你們不怕有問題?”犖王說道。
“起初也是擔心,後來將士們饑餓難當,雅姿將軍也覺得,目前的情況,敵人不至於做什麽手腳,多此一舉。
於是觀察幾日後,大家也就放開了。”趙信回憶道。 “沒有問題?”
“沒有,甚至還有剩余,我們想可能是心向我們神界的人鬼二界朋友,不方便和本界人拔刀相向,所以暗地幫助我們,那麽既然這樣,我們就大膽前進,反正也被困在這個地方,原地踏步根本沒有出路。”
“於是我們就繼續進發,每走個一兩日,就會有一批物資在前方出線,最後在裡面甚至出現標明地點信息的地圖。”
“拿到這個地圖以後,我們立刻叫來幾位主要將領進行了參照,發現這個地圖基本是正確的。因為我們久未到此,地形變化較大,所以一時被困住。只是敵人攝於雅姿將軍威名,不敢冒進,於是只是想困壁我們。但人鬼二界中應該有人心向神界,所以暗中幫忙,畢竟如果有人在比危難關頭幫助神界雅姿將軍,那麽估計犖王也絕不吝惜神界位置,破格晉升。”
“那是一定的,能救雅姿的人,我必有重用!”犖王不禁垂淚道。“既然如此,後來怎麽又發生這種事情。”
“臣該死,當時大家看到這種情況,心知與敵人的正面交鋒隨時就會開始。但神界軍隊的戰鬥力不是人鬼二界可以比擬的,那時多少也放松了警惕。我曾提醒將軍會不會有詐,可雅姿將軍說:人鬼二界的實力根本不堪一擊,更有內援幫助。對方如果使詐,僅需不幫助我們即可,雖我軍未必會敗,但也必將十分狼狽。如今敵人天賜良機而出現內亂,一舉擊潰對方,讓其不敢再生反叛之心。我看將軍如此信心,自也不說什麽了。”
“我們按照地圖行軍,這會探馬再沒出現有去無回的情況。很快探明前方隱約可現地圖標明城池。但對方已經前軍駐扎巡邏,故不敢太過靠近。雅姿將軍聽罷,命令停軍修整,次日對敵人展開攻擊。”
“第二天清晨,我軍直衝對方前軍,可以看出來,雖然敵人準備充分,但讓人無法防住我軍凶狠的武器和驍勇的戰鬥力。只能狼狽向城中撤退, 我們窮追不舍,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戰敗的部隊退至一個幾人高的石像邊上,呈三角形站住,突然一個身披紅衣的將領從巨人石像肩頭出現,一腳踏住肩頭,一支箭如同奔雷一樣射來,直插雅姿將軍額頭。將軍應聲落馬。我慌忙下馬扶起將軍,但雅姿將軍已然氣絕身亡……”
說到這裡,趙信再次哭了起來,而犖王也已經泣不成聲。
平靜片刻,犖王向趙信微微點頭,趙信擦了一下眼淚繼續說道:“就在那時,敵人大喊……臣不敢繼續說了。”
“人都死了,還有什麽不敢說的。”犖王擺了擺手,示意到。
“敵人大喊,雅姿死了,雅姿死了。”趙信小聲說著,隨後聲音恢復了正常繼續說道:“聲音之中盡是興奮的聲音,此時我軍也看到將軍戰死的事情,瞬間整個軍隊大亂。我和幾個隨軍將領也無法控制住。而敵人瞬間恢復了生氣,大大不同於以往的氣勢洶湧殺來,我只能指揮一小部分將士頂住洶湧的敵人,自己帶著雅姿將軍的遺體迅速撤退。可是敵人這次太過凶悍,周圍埋伏的紛紛殺出,我們根本無法抵禦,雖然我戴著雅姿將軍殺出重圍,但這樣下去,一馬載著兩人,遲早會被敵人追上的。我死不足惜,但雅姿將軍的遺體遭人羞辱,對神界是更大的打擊,無奈之下,我只能經過落雁谷的時候,拋下將軍遺體。”
“正當我將雅姿將軍遺體拋落的時候,看到了插在他額頭的箭。我突然覺得很奇怪,於是給您帶了回來”趙信說著,從後背拔出來,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