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管,天使中彈了,你還能行嗎?”
“少了個耳朵,有什麽不能行的,你快去吧,這個位置交給我了!”
雷管左側的耳朵處裹著厚厚的紗布,卻早被鮮血浸透,表面已經是黑紅之色。
即便如此,他還是牽強的露出一個笑容,向著坡下方遞出了槍管。
錘子提起包衝下沙坡,很快便來到了一動不動的天使處。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翻動天使的身體,而是在她後背血水處仔細翻看少許。
“還好,子彈沒有留在體內,應該是擦著肋骨過去了...”
錘子說著,很快的自背包中取出了一管針劑,拔掉安全帽後,直接扎入了天使傷口附近的肌肉中。
“呃...”
“天使別動,這是局部麻藥和抗休克液,接下來我要給你止血並填補傷口!”
“別管我,我能堅持,去,去救夜貓,救夜貓...”
“你...”
說實話,他聽著天使的話多少有些拔腿就去的衝動,不論是出於私人感情,還是因為夜貓也是華國人,又或者因為他是“夜”小隊的隊長,他都想先去救可能馬上要窒息或者已經窒息的夜貓。
但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他的本能,醫者仁心也戰勝了他的私欲。
他丟掉針劑之後,快速的翻找出了腹部創傷繃帶,直接向著天使的後腰右上附近創口中塞去,另一手按壓時,止血帶也被他拿出,從天使的腰下繞了一圈後於她背後扎緊。
做完這一切,錘子小心翼翼的將天使扶坐起來,將醫療包丟在她手邊之際,急切的道:“我去救夜貓,前面的傷你自己能處理?”
“去,快去...”
天使一手捂著腹部右側流血的槍眼,一邊擔憂的看著那處高坡下。
錘子見狀,歎口氣轉身就跑。
“夜貓,夜貓...”
錘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那坡下來回奔走,盡量的不去聽那近處的槍聲,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附近。
黃冠忠似乎也回過了神,連滾帶爬的來到了錘子的附近,學著他的樣子大喊著夜貓的名字...
那波沙崩實在劇烈,沒人看清他被蓋在了哪個位置,也沒人知道之後他又被沙崩帶去了哪裡。
錘子知道,他這樣做是徒勞的,但還是不想放棄唯一的希望。
“雷管,我沒有子彈了!”
這時,老鬼的呐喊聲從坡上傳來。
“接著!”
雷管打完一槍從戰術背包中迅速取出一個彈匣便向著老鬼處丟去,老鬼剛剛接過,還不等裝到槍上,便見一個反叛軍爬上了坡。
“砰!”
下方的天使艱難的單手持槍,將那反叛軍爆頭,老鬼向著天使處投去一個感謝的眼神之際,手中快速換彈。
彈匣剛剛裝好,槍機彈回,便又有幾個反叛軍衝上了坡頂,老鬼一個翻滾避過幾顆子彈,抬手間幾人被他射殺。
“啊...”
突兀的,雷管的慘叫聲響遍了整個戰場,不知什麽時候,一個反叛軍騎在了他的身上,一隻手正捏著他左耳處的傷口,而雷管痛呼間,一把抽出靴子裡的匕首,接連的捅入了反叛軍的肋下。
匕首從肋下刺入,直入心臟,反叛軍很快便僵硬了動作。
可就是這麽一個空檔,剩下的七個反叛軍都從雷管鎮守的這一方衝上了坡頂。
雷管忍著疼痛,以那反叛軍為肉盾,拔出大腿間的手槍便是一陣點射。
反應過來的老鬼也是連番射擊,可偏偏,子彈在還剩下兩人時再次打光。
老鬼丟到步槍之際,蹲身間快速拔出手槍,“砰砰”兩槍,兩個正要向著雷管處掃射的反叛軍無力的滾下了山坡。
“砰!”
“啊!”
又是一聲槍響,響徹剛剛安靜下來的戰場,老鬼大叫間,也被打下了山坡。
山坡下定身間,老鬼深呼幾口氣,看了眼胸前的防彈衣,一個彈孔內,還冒著一縷硝煙...
“老鬼!”
錘子再顧不得不知所蹤的夜貓,端著步槍便向著眾人所在處的小坡跑去,可就在這時,兩道白人身影站在了坡頂,一個對準了坡下的老鬼,一個對準了劇烈喘息著的雷管。
錘子驀然止步,槍管在兩個白人之間移來移去,余光看向了已經癱倒的天使處,此時,只要天使與自己打個配合,未必就不能從那兩個白人的槍口下救下自己的隊友。
可天使,麻藥作效,右半邊身子渾然無力,連起身都成了問題,哪裡又能與他打個配合?
“夜...名不虛傳,可最終,還是要死在墨洲,死在我的手裡!去地獄,為我的兄弟們懺悔去吧...”
那白人頭領說著,便要向著老鬼開槍。
“不要...”
錘子一聲大吼,槍口死死的指向了他。
就在那白人似乎拚著身死也要徹底將“夜”除名之際,不遠處的高坡後突然響起了一陣轟鳴,繼而一架武裝直升機徐徐出現。
“砰!”
直升機帶起的劇烈風沙恰到好處的刮過,令白人的一槍打空,險之又險的打在了老鬼的大腿內側沙地中,也嚇出了老鬼一身冷汗。
錘子見狀槍口一轉便是一個點射,瞄著雷管正要開槍的那人瞬間眉心中彈,而當錘子再瞄向那白人首領時,他已經消失在了坡頂。
直升機盤旋間,一隊全副武裝的軍人順著繩索劃下,立在坡頂之後卻是並未向著那駕車而逃的白人開槍。
待錘子追過來後,那白人已然發動一輛吉普車遠去了。
錘子向來沉穩,可此時都忍不住要罵娘了...
但一想到對方定是來自馬乾軍方,肯定不想給自己國家招惹麻煩,錘子也就懶得再說其他了。
“你們誰是黃冠忠先生!”
“救人,快救人,在那個沙堆下...”
錘子指著夜貓可能的所在之處大喊,那裡,黃冠忠也是不停招手。
這些軍人見狀,紛紛向著黃冠忠處跑去,錘子也是緊跟其後,雷管掙扎間起身,也是一瘸一拐的跟去,而老鬼則是在起身後跑向了天使,將她攙扶起身後,一起向著那裡而去。
“黃冠忠先生?”
“不是,我不是,黃冠忠在沙子下面,他被沙崩埋了,快,快救他!”
黃冠忠向著那些軍人喊出了這麽句話,倒是讓隨後跟上來的錘子等人高看一眼。
“沙崩?快,生命探測儀!”
一個馬乾軍頭領聽懂黃冠忠的話後,竟是第一時間向著直升機下駐守的幾個軍人大喊。
錘子等人聞言頓時心生希望。
有著生命探測儀,尋找起夜貓來就不是什麽難事了。
很快,夜貓在眾人的合力挖掘下,終於暴露在了空氣當中。
只是,此時他卻已經沒有了呼吸。
“不,不,你不會死的,你是不會死的...”
這時,原本都奄奄一息、半邊身子麻木的天使不知哪裡來的力量,推開攙扶著他的老鬼便撲在了夜貓的身上。
“呼吸,快呼吸,大口呼吸...”
天使哽咽著,嘶吼著,一拳一拳狠狠的砸著夜貓的胸膛,錘子最先從悲傷中反應過來,擠開天使便做起了心臟複蘇。
而摔倒的天使又頑強的爬起,一手扶著夜貓的下頜,一手捏開他的嘴巴,低下頭做起了人工呼吸...
幾人間的戰友情深深的震撼著馬乾的軍人們,他們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紅潤,此時,無聲流轉的情感已經勝過了世上一切的語言...
他們的頭領見狀,也是一邊指揮著擔架過來,一邊將情況匯報上去,並為一眾傷員爭取著後續的醫療服務...
“啊...咳咳...”
突然間,夜貓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了起來,大口呼吸間直直將又要低下頭的天使推開。
而天使嘴角綻放一個美麗笑容之際,也是深深的昏迷了過去。
錘子幾人見狀,大笑間,也是軟倒在了一邊。
沙子的灼熱,似乎他們此刻才感覺到...
還有...
活著的感覺,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