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勞爾是一位精通機械技術的非凡者,這輛叫做“棕熊號綜合作戰坦克”的古怪機器就是他的傑作。它不但有適合平地行進的輪胎,有適合沙漠和沼澤行進的履帶,還有著用於攀爬的機械足和平衡臂。現在,棕熊號正以攀爬形態在卡爾文森郊區的群山中奔馳,發動機的巨響驚飛了大群的鳥雀。
駕駛室劇烈地搖晃,把擠在副駕駛上的威爾金斯晃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幾乎當場就要嘔吐出來。他忍著劇烈的眩暈感和嘔吐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大聲問道:“老哥,我們這是去哪啊?”
“卡爾文森大教堂,咱們灰松的駐地!”勞爾頭也不回地大聲回答。
威爾金斯趕忙又問道:“不對吧?這都快到國界邊了,你沒走錯路吧?”
勞爾拍著面前亂七八糟的操作台,大聲說道:“你覺得我開著這玩意兒進卡爾文森市區合適嗎?放心,咱們走的是灰松內部專線!”
前面突然出現了一處陡直的崖壁,橫在棕熊號前方。威爾金斯立刻繃緊了神靈,焦急地喊道:“小心,快踩刹車——”
勞爾卻毫不在意,哈哈大笑著說道:“注意,抓緊了!”
威爾金斯還沒反應過來,勞爾一腳油門直接向崖壁撞了過去。沒有爆炸,沒有黑煙,沒有車毀人亡,那處崖壁仿佛只是一片幻象,棕熊號直接穿了過去,進入了一條地下隧道,然後切換正常姿態繼續奔馳。
看著面前這條黝黑綿長沒有盡頭的巨大隧道,威爾金斯驚呆了。他從來沒有想到,卡爾文森地面下,居然有如此龐大的地下工事。他吃驚地問道:“這是灰松的內部專線?”
“沒錯!”
“我的天,這規模也太大了。這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灰松特勤這麽有實力嗎?”
勞爾豎起了兩根手指:“沒多少消耗,從入口處到卡爾文森大教堂,兩名列非凡者一天就能搞定!”
“兩名非凡者?一天?”
“對,不過得是高序列非凡者,我這水平可不行。為了這地下隧道,灰松總部專門從索斯特合眾國請了兩位專家。”
威爾金斯更是吃驚不已。他本以為非凡者都跟歌莉亞一樣,主要能力都是在戰鬥方面,沒想到還能在工程學上大顯身手。他呆呆地愣了半天,又問道:“灰松特勤各地的分部都有這種地下工程隧道?”
“那倒不是,只有靠近邊境的城市裡有。畢竟屬於戰區嘛,和平時期是我們的專用通道,戰爭時期,這些隧道就是調動軍隊的秘密通道了。”
威爾金斯恍然大悟,第四軍團駐地有好幾處地方都屬於軍事機密,其中肯定有地下隧道的入口。
勞爾又說道:“其實吧,這種隧道專線算是比較落後的了,其他分部有更高級的交通方式。比如拜倫薩城總部,那裡有一個專業的靈界生物牧場,飼養著可以在靈界穿行的各種古怪生物,總部的特勤們都是騎著這些東西出任務的。”
靈界?又是一個非凡者領域的專業詞語。這一天裡,威爾金斯已經被神秘複雜的非凡體系震驚了許多次,他決定閉嘴,以免表現得像個一無所知的白癡。
棕熊號在地下隧道裡奔馳了十幾分鍾,在一個岔路口,拐進了一處地下倉庫。勞爾立刻跳了下去,笑道:“下車吧,咱們到了。”
沉重的鐵門緩緩升起,裡面是一間巨大的車間。車間裡十分凌亂,電線,熔爐,零件,工作台,以及奇形怪狀的工具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材料胡亂堆放著,
還有不少空酒瓶。酒鬼勞爾一溜煙鑽進車間,拿了兩個杯子出來,跑到棕熊號上接了兩大杯紅酒,猴急地品嘗起來。 “哎呀,這個才叫酒嘛,以前喝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簡直就是尿!”勞爾嘖嘖讚歎著,把另一杯遞給威爾金斯,“來,你也嘗嘗。”
威爾金斯笑著拒絕道:“謝謝,我滴酒不沾。”
“真不會享受。”勞爾嘟噥道,“睜開眼一杯酒,吃飯時一杯酒,出任務前一杯酒,順利歸來一杯酒,這才叫生活!”這個酒鬼已經無藥可救了。
威爾金斯正想取笑他幾句,車間另一頭忽然走來一個漂亮姑娘,正是曾經與他交流過的菲麗·格林。她一出現,就皺起眉頭呵斥道:“勞爾,你又在任務期間喝酒!”
勞爾毫不在意地道:“藍色警報事件嘛,沒事。”
“已經升級成黃色警報了。”菲麗鄭重地說道,“快點上去,大家都在等你們。”
“黃色警報?”勞爾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立刻放下酒杯說道,“好,我們走!”
威爾金斯不明白藍色警報和黃色警報的區別,於是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進入了電梯。
電梯上行,開門,威爾金斯驚奇的發現,這部電梯地面上的入口居然就在卡爾文森大教堂的後院裡。他曾經在這裡住了半個多月,卻根本沒有意識到,灰松特勤隊的駐地就在教堂地下。
後院裡,灰松特警隊的所有成員都在,韋恩神父、西蒙斯隊長、長發青年漢斯·邦德倫,還有一個威爾金斯不認識的老人,以及幾位身著深色職業裝的內勤人員。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東方的天空,面色凝重。威爾金斯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發現天空中有一個由光芒勾勒出的巨大人像。它頭戴冠冕,手持權杖,表情神聖而威嚴。沉悶的雷鳴聲在雲層下滾動,依稀還能聽見巨獸的怒吼。
威爾金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到所有人都表情凝重,神色肅穆,就知道事情並不簡單。他下意識地召回了那枚銀幣,準備佔卜。但銀幣一入手,他立刻覺得像拿到了一塊通紅的炭火,燙的他一聲痛呼,甩手丟了出去。
所有人同時回過頭, 看著被燙得齜牙咧嘴的威爾金斯,以及他丟出的東西。那是一枚被燒得發藍的銀幣,溫度奇高,滾落在地上的時候,居然拖出一條灼燒的痕跡。與此同時,天邊傳來了巨獸猛烈的咆哮,幾乎蓋過了雲層下的雷鳴。然後咆哮與雷鳴同時停止,天空中的巨人也化成光芒,消失不見。
沒有人再去管威爾金斯和他的銀幣,西蒙斯隊長幾乎是立刻就開始安排任務。
“漢斯,跟老庫勒到庫房領封印物,那件紅色等級的。”
“勞爾,去安排車,準備出現場。”
“菲麗,到前面正堂去,安撫驚慌的民眾們。”
眾人各自忙碌去了,西蒙斯這才回頭,拍了拍威爾金斯的肩膀,說道:“事發突然,有什麽事情等我們回來再說。”說罷頭也不回地去了。
威爾金斯疑惑的望向韋恩老神父,老人家笑了笑,彎腰撿起了那枚仍然燙手的銀幣,仔細觀察了一會,然後還給了他,問道:“你的手沒事吧?”
威爾金斯搓了搓右手掌心,那被燙出了一個模糊的銀幣印痕,火辣辣地生疼,還帶著點酥麻。不過身為一名老兵,這點疼算不了什麽,他連忙說道:“沒事。”
韋恩神父頗有深意地看著他說道:“忙了一夜,你肯定累了。你住過的那間房還空著,先去休息一下吧。”
威爾金斯雖然滿腦子都是問題,但也確實累到了極點。他把所有戰利品都交給了老神父,向他鞠了一個躬,然後回到自己曾經住過的那個房間,一頭扎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