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康德擺脫敵人,拖著一身傷回到武氏團的倉庫時,這邊的戰鬥已經完結了。
長谷分散出去的人並沒有全部來到這裡。他趕到時身邊只有百余人,與倉庫中的數十人對峙的結果,除了讓雙方各自多付出幾條人命外,也沒辦法取得更多的進展。武爾奇先他一步回到倉庫,基本就預示著長明幫此次行動的失敗。
雖然不甘心,但天色越來越晚,這樣耗下去也不會有什麽轉機,長谷隻得結束了這次行動。
小六和小七也是在之後才回到倉庫,可以說是幸運吧,他倆在跟著康德離開會場後就沒再遭遇到長明幫的人。
兩人帶著站都快要站不住的康德離開時,武爾奇從自己的錢袋裡數出二十枚方紋幣交給小七,對他說道:“去幫康德治療吧,他家裡的女人知道該怎麽做。”
然後他又對康德說道:“回去好好養傷,一定要好起來,知道嗎?下次絕對不會讓長明幫好過,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報今天的仇。”
康德似乎是做了點頭的動作,也不知道他是否聽清武爾奇的話。
在小六和小七的幫助上,琳為康德清洗了傷口,塗上氣味刺鼻的草藥,剩下的就是等他慢慢靜養了。
遺忘島上幾乎買不到效果顯著的藥物,即便在大陸上,品質優秀的藥物也是稀缺品,稍差一些的藥物也有產地和渠道的限制,沒有專門的門路是很難大量購買的。望和家族從大陸購置藥物的數量就很有限,僅有的藥物幾乎都被望和家族和海妖團瓜分。
普通民眾大多都在使用先輩們留下來的草藥配方進行療傷,島上的叢林裡能夠找到多種藥草,藥效如何大多難以確定,島上的醫師們在相當長時間裡都采用先治療後收費的方式,病人的病情好轉再收費,沒有幫助就算了。
至於說是醫師們治好病人,還是單純是病人的運氣好,一直眾說紛紜,難以確定。
琳的父輩算是島上頗有能力的醫師,當年為了治療嚴重的疫病,也只能籌集重金請望和船隊去大陸購置藥物,否則根本無能為力。
不過康德身上都是利器造成的傷,應對這種常見病症的方法,琳還是知道一些的。她置備出來的草藥有一定的止血、促進傷口愈合等作用。配合康德自身的強大自愈力,琳對於醫好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換做其他人,琳可就不敢打包票了。
康德再次醒來是他昏迷五天之後的事,其實他身上的傷隻用一天時間就恢復的七七八八了。之所以會沉睡這麽久,主要還是精力上的消耗。那一日的連翻戰鬥極度消耗精力。換做一般人,身上的傷勢加速體力流失,根本不可能戰鬥那麽長時間。即便沒有被失血奪去生命,體力的消耗也會讓身體不得不停止活動,耗盡精力反而是罕見的事。
但康德的身體有些異常的自愈力,長期堅持自律的身體鍛煉,他的體力也比一般人強得多。優秀的身體素質使得他能夠堅持著一路戰鬥到最後。
那日的戰鬥,長明幫所有的人員傷亡有將近一半都出自康德一人之手。
“已經過去多久了?”康德說話時還有些虛弱。
守在床邊的琳被他的聲音驚動,興奮地回答說:“已經過去五天了。太好了,你可算是醒過來了。”說著說著,琳已泣不成聲。
“琳姐一直在守著我啊。”康德看著琳,臉上露出了笑容,繼續說道:“和之前那次一樣,我又倒下了。多虧琳姐,要不然我可能已經死掉兩次了。
” 康德說的是他初上島時的經歷。
琳破涕而笑,說:“胡說,我根本就沒做什麽,要不是你的身體結實,這種傷勢我可一點忙都幫不上。說起來,我才是該說感謝的那個人呢。”
康德微笑地看著床邊溫柔的女人,沒再言語。
“你已經很餓了吧?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去給你準備。”琳說。
康德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什麽都好。對了,那天之後怎麽樣了?長明幫的人沒到家裡來為難你吧?”
“沒有,我聽小七說,第二天望和的人出面調停。武爾奇和長谷看在望和家族的面子上決定暫時停戰,說是等望和艦隊回來,再做下一步打算。”
“下一步?怎麽看都是長明幫來挑事吧,還想怎麽樣。”
“那我就不知道了,小六小七那倆孩子過會可能會來看望你,到時候你可以問問他們。他們倆都很關心你,每天都會來,這幾天一直在幫忙東跑西跑的。小六都要去望和庭院給你求藥了。”
“可別讓那臭小子亂來了,就算是武爺都不一定能讓望和的人把藥拿出來,還給我求藥呢,瞎鬧。”
兩人正說著小六,樓下就傳來了小六的動靜。
“琳姐,我們進來了哈。”小六的聲音永遠都是活力十足的。
“你小點聲,突然來一嗓子,嚇我一跳。”這是小七的聲音。
琳走到樓梯上,對下面的兩個人說道:“快來,康德醒了。”
“哇偶,康德哥醒了,太好了。”小六興奮地一路跑上樓,把木製的樓梯踏得吱呀亂響。衝進康德的房間後便淚流滿面地對他訴說自己有多激動。
倒是小七要冷靜得多,慢條斯理地對琳說道:“可真是巧了。琳姐,我弄到一塊大陸來的畜肉,看起來挺新鮮的。做來給康德哥補補身體吧。”
“這可是好東西啊。”琳從小七手上接過畜肉,朝一層的廚房走去。邊走邊說道:“還挺有份量的,這一塊不便宜吧。家裡應該好像還有些調味品,你們兩個留下來一次吃吧。”
小七點頭說:“好,咱們一起慶祝康德哥蘇醒。”
房間裡,康德讓小六幫忙扶自己起來。躺了五天,身體有些僵硬,有人幫扶一下就方便多了。
從床鋪上坐起來,康德一眼就看到枕頭下露出來的刀柄。老夥計又幫了我一次呢,康德心想,也不知道這把短刀到底是什麽材質,那天戰鬥中無數次與其他武器碰撞,被它斬斷的武器也有不少,可這把短刀上一點折損的痕跡都沒有。甩掉刀上的血跡,它就像全新的一樣。
見小七走進來,康德急切地說道:“對了,小七。我那天就有一種感覺,咱們團內應該是出了叛徒吧。長明幫動手的時機找的太好了,正好就是在交易完成,我們松懈的時候。而且他們不敢去搶大陸來的客人,也對奴隸沒興趣,就衝著那筆錢交到武爺手上之後動手。怎麽想這也不應該是巧合。”
小七回應道:“哥,你都昏迷了,怎麽還惦記這些。你放心吧,你說的這些武爺也想到了,叛徒早就已經揪出來弄死了,那三個缺心眼還以為自己做的多高明呢,完事之後還敢大搖大擺的回來。”
“那就好。我預感用不了多久,這種事還得出現。長明幫早有預謀,現在還有人用武器裝備支持他們的野心,今年的遺忘堡注定不太平。”康德說:“後來怎麽樣了?跟我說說吧。”
小七回答說:“望和的人第二天出面調停,說是等艦隊回來再做計較。那天重傷的長明和長臨都沒死,不知道是他們以前就有預留還是怎樣,被你砍斷右臂的長明很快就用上創傷藥,根本沒有危及性命。長臨好像是徹底殘了,那天對他出手的人也沒找到,下手賊狠,據說他的小腿骨被踹了個粉碎,膝蓋以下都成了爛泥,人沒死就是再也站不起來了。我聽人說他現在虛弱得不行,估計是活不過下個寒冬了。”
出手的人沒有找到嗎?康德心想,也對,那個速度沒有其他人看清也不奇怪。不過他是看清楚的,雖然不認識,但他知道那是跟在萊妮身邊的那個男人。
於是康德開口問道:“咱們的客人呢?”
“客人?當然是都回去了唄。他們在這多留了一天,好像是那個什麽王想去看看海寰山的礦場,望和的人接手帶他們去逛了一圈,第三天離開的。”小七說道。
一旁的小六突然插嘴說:“對了,康德哥。客人裡那個美豔的大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第二天她派女仆來看望過你。那會琳姐出去找草藥,只有我留在這。”
“她說什麽了嗎?”畢竟見過兩次, 康德對萊妮身邊的女孩還有印象。看起來年齡不大,也就七冬或者八冬的年紀而已,長得也挺漂亮,瘦瘦小小的樣子,只是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
小六回答說:“沒說什麽啊。就說是大小姐讓她來看看,她在你床邊站了會,沒聽到她說話,看了你一會她就走了。”
小七出言訓斥道:“你就隨隨便便把人放進來了?萬一人家要是想害康德哥怎麽辦?”
“怎麽會呢。那個女仆看起來瘦瘦的,我就在她身後沒幾步遠,她要是有什麽異常動作,我立馬就能製服她。”
“瞧把你能耐的,還立馬製服她。就你那兩下子,能製服誰啊你。”慎重的小七就很反感小六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
之後三個人又聊了些其他的話題。康德的身體恢復得很快,此時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痊愈,稍微活動活動身體,等到琳叫他們吃飯的時候,他已經行動如常了。
小七帶來的畜肉確實好吃。遺忘島上能吃到的肉類幾乎就只有血魚肉,還必須經過繁瑣的處理才能消除那股腥味,一條血魚可食用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叢林裡雖然也有鳥類,似乎還有其他的野生物,但是島上並沒有能捕獵它們的人,據說以前曾經有人組織隊伍去叢林中狩獵,結果所有人都沒能回來,從那之後便也沒有人主動深入叢林了。
而大陸上的畜肉就很好,味道好,烹飪過程簡單,適合運輸和保存,留作過冬的儲備也非常方便。
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頓,康德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