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裸著腳,他習慣如此。因為耗鞋的他不想浪費銅幣,也因為戰鬥的需要。光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會有一種與大地合二為一的感覺,腳掌上的觸覺能清晰地傳遞給他,告訴他,摩擦力多強,會不會滑走。
李慎言裸著腳,他只是為了戰鬥,為了向優秀和成功模仿。
兩人輕輕地踏過沙石,傳出些許沙沙聲。觸及耕地,便如風吹過,隻發出衣服飄動的聲音。
貧民區圍繞著內城區,像一個大圓環套在小圓上。不過貧民區這個圓環並不整齊,北寬,南窄,東西相近。
因此,兩人沒多少工夫就見到了堡壘。
堡壘一般有十米高。雖然高代表著視野更開闊,但高也等同於冷,因此沒守衛願意在非戰爭期間待在比較高的位置,隻樂意縮在底層取火。
這樣就會造成視野上的盲區。作為神槍手的陸鳴,自然知道盲區在哪。
再加上南邊少有戰爭,守衛們都把在這值班看作一項輕松活,更是不把事情放在心上。
兩人一前一後,輕松繞過堡壘,再奔行過幾百米長的空地。
林子就在不遠處。
樹筆直著身子,慘白的身上沾染著墨黑的汙塊。許多朝上拚命爬了二三十米,從間距兩三米的樹群中脫穎出來,把深綠的尖形樹頂暴露,妄圖鶴立雞群。它們腳下不遠處,就有數輪樹樁,無依無靠,走向末年。
陸鳴朝林中內看去,鷹眼用到了極致,一掃半周,隻發現裝滿一半的竹筐和砍刀,卻不見人。
“鳴哥,抬頭。”
慎言慎行,心則細。
陸鳴一抬頭。
兩個人形的白繭掛在綠葉中,靠著樹乾。一個巨大的網子罩在頭頂,蛛絲尾纏著好幾根樹乾,一隻兩三人大的紫皮蜘蛛趴在中央,一動不動。
陸鳴悄聲把竹筐拿來,對著李慎言說:“竹筐你拿著。”
李慎言點頭。
陸鳴再仔細地刮過樹林,視野范圍內的每一處都不曾放過。
只有這隻大蜘蛛。
“我開一槍試一下,隨時聽我口令。”
陸鳴從背中抽出槍,架在手臂上,木製槍托頂著肩膀,拉栓,扣住槍扳,對準著紫皮蜘蛛露在外頭的幽黑眼珠。
咚!砰!
璀璨的黃紅星火從槍膛炸開,斑斑點點的月光下硝煙升起,子彈低吟著嘶鳴著劃破空氣,在越傳越遠的槍鳴聲中,帶來一聲暴怒的叫喊。
蜘蛛的眼珠如碎裂開來的玻璃球,先是空一個小洞,然後碎痕像密集的河網,在洪水中向四周蔓延,最後在一聲清脆的炸裂聲中消失。
那剩下的一顆眼珠子極速地轉動,鎖定下方的敵人。
兩排三角齒垂下一條淡綠的液體,在那聲怒喊中夾斷,落下。
有戲!陸鳴心想。
他微轉上身。
咚!砰!
又一聲槍聲響起,亮出了光的胴體。
蜘蛛慌忙一顫,剛好把頭一斜,子彈在蜘蛛頭顱的硬殼找旋轉,硬生生鑿出一個凹陷的小洞,最後無力地落下。
陸鳴又把槍頭一轉,十倍視力的放大,讓他清楚地鎖定了那一個凹陷的小洞。
再朝這來一發,它必死無疑!
於是陸鳴用【寸】細微地控制著身體,在行雲流水的操作下。
砰!砰!
又是兩顆奪命的子彈離開槍口,如惡魔般衝向紫皮蜘蛛。
“ghu scis!”蜘蛛大叫一句。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就在陸鳴已經做好了子彈穿過蜘蛛頭顱的準備時,那張大網驟然向中央縮去,以閃電般的速度,攔住了子彈惡魔。
子彈將鐵餅一般的絲,轉出一個螺旋狀的洞,最後黏在上頭。
“chde scis!”
紫皮蜘蛛在空中旋轉,八根腳如長矛般飛舞,整個身軀如猛力抽打的陀螺。然後一點一點傾斜,將如刀口的一側對準陸鳴。
陸鳴心生不妙,大喊一聲:“退!藏!”
李慎言果斷扔下竹筐,朝著最粗的一棵樹跑去。
陸鳴直接衝向蜘蛛正底下,巨化到近三米的高度,右手握著狼刀。
突然!八杆長矛從蜘蛛身子中分離而出,如攻城的箭,呼嘯而來,被一根在月光下閃著微光的絲線牽著。
還能這樣?陸鳴大驚。
在絲線的控制下,長矛瞬間而至。
陸鳴將身一扭,躲過四根先後而來的長矛。他余光一瞥,矛尖貫穿入地,消失在眼中。
又一根避無可避的長矛衝向腦門,陸鳴持刀一劈,刀口與矛尖磨得滋滋作響,擦出火花。
轟!又沒入大地。
最後三根長矛攜雷霆之勢奔來。
陸鳴人一斜,躲過兩根。刀朝上一挑,勢大力沉的長矛竟直接把刀擊飛。他危機之下巨化一收,身形縮小,長矛直直穿過狼皮,貼著胸膛而過,驚出陸鳴一身冷汗。
他毫不猶豫,反手把長矛尾部的蛛絲一抓,巨化又起,奮力一拉!哢嚓一身脆響,斷了!
其余七根蛛絲卻繃直著,空中的蜘蛛浮空而立,又一轉,已經沒入大地的長矛在蛛絲牽引下冒出地面。
陸鳴立馬伸出長臂,將七跟蛛絲一把攬入懷中,但這次蛛絲怎麽都不再斷了。
他索性一蹬地面,帶著蛛絲反向轉動,在蜘蛛牽引下騰空飛去。
三米的巨人,拖著幾根長矛,卷上空中。
李慎言訝異地看著一切,此時的陸鳴,如武神般直奔敵人,他情不自禁要呐喊出來。
可陸鳴並不這麽想,這蜘蛛敢把他帶上來,肯定是有它的原因。
他匆忙瞟一眼才寫好文字的書頁——
靈體:【紫針魔蛛】
靈技:【八矛】:極強的穿刺力和鎖定力, 能輕易洞穿對手。19.8米內有效。
【千針】:射出一千枚細針(可自行控制數量),有著較強的毒性及麻痹效果。1.98米內有效。
……
媽的!險些上當!
陸鳴半空中扭胯,【寸】提供的強大的身體控制能力,讓他凌空也能生出爆發力。他拽著蛛絲,曲臂一甩。
蠻橫的力量順著絲線傳到蜘蛛,竟讓它整個身體橫飛出去。
陸鳴這一次扯斷了它三根長矛上的絲線。
從十米的高空落下,他曲腿直擊地面,轟隆一聲濺起飛土,震出一個凹地。他朝前一滾,足足滾了兩圈才把力卸掉。
縱使這般,也讓陸鳴的腿痛得發麻。
他不敢休息,立刻起身,面向被摔到樹上沒緩過神來的蜘蛛。
拿出一根長矛,人如弓,矛如箭,腰一彎,人一轉。矛嗖一聲射出,聲浪震得耳膜生痛。
紫皮蜘蛛表情由恐懼到戲謔,一根長絲自斷腿處吐出,那長矛起初有多猛烈,現在就有多柔軟。
還能這樣?陸鳴吐槽。
他深感無力,再遠距離打下去,自己遲早要被穿個洞。可是又不能近身,不近身自己核心的靈技用無可用。善?現在不用也能逃走。惡?周圍除了自己人,就沒有其它生物了,能對誰惡。攝魂?這個距離,恐怕連0.1秒都暈眩不了。
那就只有兩個法子——談判,或是,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