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執一回到家,就被朋友們給包圍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盤問著。
“快給我們講講工地的事吧?”大偉說道。
“對啊對啊,說說,說說,你這些天都幹什麽了?”成才、建國、郭亮、超國也接著追問道,小菲、子萍、成英等人也在旁邊盯著他,等侯著答案。
他們幾個人整個暑假貓在家裡,悶也快悶死了,子執相比他們來說,也算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了。
杜鵑今天沒在,她初中畢業後就跟著自家的一個堂姐去南方打工去了,說是在一個什麽製鞋廠給人貼標簽,子執也不太懂。
“工地那有什麽好說的?除了磚就是水泥、沙子,也沒啥好玩的。你們看看我這皮膚,都曬成什麽樣子了!你們要是感興趣我跟老板說說,下次咱們一起去吧。”子執挽起短袖,讓大夥看看自己的膚色。
只見袖子外面的皮膚蛻完皮後,變得黝黑發亮,而袖子遮住的皮膚對比之下就顯得潔白無瑕,簡直就是黑白兩重天。夥伴們都驚歎:這色差也太大了!
“哇!你變得更強壯了!”大偉驚歎道。
“你不應該首先看到我的膚色麽?人和人怎麽就差這麽多。”子執不禁感歎大偉的腦回路真是異於常人。
“來來,咱倆再掰下手腕,讓我看看你有什麽進步沒有?”大偉說著就坐到桌子旁邊,伸出右手,露出他那高高的肱二頭肌。
“別鬧,你可是體育生,這不是在欺負人嗎?”子執笑著說道。比力氣一向都是大偉最強,這麽多年和他掰手腕,子執就從來沒有贏過。
“沒事兒,沒事兒,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過來切磋切磋嘛!”大偉笑著說道。
“那可說好了,你別太用力再把我手撞疼了啊!”子執很不情願地坐下,伸出了自己的手,以前每回輸給他的時候,手背總是會撞在桌子上,很疼的。
“預備……”他們還是按老規矩,由小菲當裁判,“開始!”
隨著小菲下達開始指令的同時,兩人也突然開始發力。
“咦?”大偉略微有些吃驚,以前不超過十秒,絕對就能把他給壓下去,這次怎麽壓不動了呢?
子執也在奇怪,大偉不會是故意在讓著我吧?怎麽一直也不使勁呢?
“好了,就到此為止吧!”大偉停止了試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只見兩人的手開始稍稍往子執的這邊傾斜。
子執哪肯這麽輕易就認輸,也卯足了勁咬牙堅持著,幾個月工地的經歷讓他不知不覺間力氣大增。不開玩笑,咱先不說扛水泥一袋就是一百斤,光每天不停地搬磚、鏟灰就足以讓他力氣升級了,還有一天不停地上下爬樓,底盤也練得那叫一個穩。
於是兩人的手就在中間來回徘徊,這麽一直僵持著,大偉一時想要獲得勝利似乎並不太容易。
“這怎麽可能?”大偉心裡吃驚地想到,子執這個家夥這一個暑假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強?
終於,子執最後還是力氣用盡,畢竟不是專業運動員,手上的勁兒一軟就倒了下來,小菲宣布大偉獲勝!
“行啊你小子,還挺強的嘛!”大偉拍了拍子執變粗了的胳膊,這肌肉還挺瓷實。
“哈哈,這算什麽,我們工地上有個叫常大強的,我在他那連三秒都堅持不下來呢!”子執想到了大強,那身板簡直就像一輛坦克。
“什麽?三秒?”大偉驚呆了,自己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戰勝的子執,
人家只要三秒就能搞定!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來今後自己還得加強力量的鍛煉才行。 “那,你可掙了不少錢吧?”這時福爾摩超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這個不知道呢,還沒給,應該也沒多少錢吧。”子執說道。
其實他掙的錢供他高中三年的學費都綽綽有余了,李老板答應開學前就會把工錢結給他,但是具體是多少錢,那還得等拿到手才能知道。
“走吧,我請大家吃雪糕去。”子執說道。作為夥伴裡唯一掙了錢的人,子執知道不表示一下是堵不住他們的嘴的。
“好耶!”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說完就高興地朝著小賣部跑去了。
“老板!我們要吃五毛的!”
…………
子執在家隻待了兩天,就到了開學的日子。
母親在開學前一天晚上就把自己做好的被子、褥子都準備好了,卷著用兩個編織袋裝了起來,開學這天一大早就給子執放到了客廳中央。
第一次去這麽遠的地方上學,子執爸爸昨天也請了假回到了家裡,他準備把子執送到學校安頓好了再回工地。
李老板當時一聽老劉說子執就要開學了要回家,二話不說就把子執的工資給結清了,最後還多給了一百,說是就當給孩子上學送的禮物了。
都是老夥計了,客氣的話子執爸爸也不多說,收下錢就回家來了。厚厚的一遝,整整一千八百塊!這可是兒子有生以來,第一次靠自己打工掙來的錢!
在別的孩子還在伸手向家裡要學費的時候,自己的兒子已經靠自己的能力賺錢了,“沒辦法,窮人的孩子就得早當家,誰讓他生在咱們農家院呢?”老劉晚上跟媳婦說道。
這個時候高中每年的學費也就三百元,住宿費五百,加上學雜費和每天十幾元的夥食費,子執掙的錢基本上都快夠他一年的開銷了。
子執要趕到學校,得乘坐早班的公交車過去,路上大約要走一個半小時,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和父親一起等在了車站。
谷子村是通往城裡的公交終點站,乘車還算方便。坐車的人也很多,經常是上車就滿員,要是在半路上攔車可就不容易了,那得靠擠。
這時代的公交車都是燒汽油的中巴車,車上只有十幾個座位,人們每次乘車都擠得腳不著地兒,尤其是頭班車和末班車那更是擁擠,經常有丟東西的情況出現。
小菲和大偉也隨後趕到,都由各自的父親帶著。因為是第一次去報道,帶的行禮太多,而且還有學費、住宿費這麽多錢,讓孩子們自己帶著實在太不安全了,所以爸爸們都一致決定專門送他們一趟。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刹車聲,破舊的中巴車進站了。
子執和父親一人扛著一個編織袋好不容易才擠上了車,坐下一看人家小菲早就坐前排副駕駛上了,這小丫頭身手實在了得,而她的爸爸就挨著她,那裡是平時放行禮的地方,正好能坐自己行禮上面。
大偉父子就沒那麽幸運,擠上來就已經沒有座位了,沒辦法隻好站著了,手把著上面的吊環,身體隨著中巴車的顛簸而來回擺動著。
子執望著車窗外迅速後退的景物,思緒萬千。但他們心裡想的應該都是下面的這句話:
“成台二中,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