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執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特別的想唱歌,選這首可能是它某些歌詞能代表自己現在的心情?他也說不出來,只希望大家都能聽懂吧。
台下掌聲雷動,子執謝幕下台。
接下來是本年的最後壓軸大戲,井雨佳的舞蹈《敦煌飛天》。
只見井雨佳先是拂袖繞台一周,那衣裙伴著彩帶凌空飛舞,看起來真的就像是在天空中飛翔一般。來到舞台中央開始進入正章,那柔軟的腰身優雅地扭動著,微微有些紅腫的雙眼顯得更加嫵媚動人,妖嬈的舞姿引來一波又一波的喝彩。
李白的《古風五十九首》其十九中對此有著更貼切的描述:
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
霓裳曳廣帶,漂拂升天行。
此時的井雨佳在舞台上時高時低,時動時靜,快慢相繼,動作變幻莫測,仿佛真的幻化成了飛翔的天使,亦或是翩翩飛舞的蝴蝶,每時每刻都在釋放著無比動人的力量!
子執竟一時看的呆住了。
“也不知道誰說的,哪美啊?”大偉捅了捅子執的腰,模仿著他的語氣說道。
“好吧,我收回這句話,的確是很美。”子執說道。
隨著音樂的停止,井雨佳表演結束,她向觀眾席的老師和同學們微微作揖,接著轉身款款走向後台。身後傳來巨大的掌聲,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口哨聲。在路過子執身邊時,她什麽都沒有說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這多少令讓他有些失落。
聯歡會最後請出校長致謝幕辭,無非就是說一些總結失敗展望未來的話,鼓勵學生們繼續艱苦奮鬥努力學習,開創未來雲雲。
第二天班裡按照個子的高低和成績好壞綜合考慮,重新排了座位。子執這幾個月瘋長了近十公分,嚴重影響了後排同學視線,所以宋老師把他往後調了兩排,跟成才坐一起。井雨佳坐中間前二排,挨著杜鵑和小菲她們。
老師們此前經過一番討論,都一致的認為五六年級應避免男女坐同桌,孩子稍大點了,情竇初開,越來越明顯的表現出男女的不同之處,為避免出問題所以做出了這個決定。因此調整完大家都發現,自己的同桌都是不再是異性了,男女之間頂多就是個前後桌。
就這樣子執和井雨佳中間隔了四排,卻仿佛隔了整個世界,從此不再有交流。沒多久就到了暑假,五年級也宣告結束。
也正是香港回歸這一年,就在這一年的秋天,子執他們升到了六年級,因為再次分班,井雨佳分到了六四班,而子執繼續留在六二班。從此兩人除了下課偶然遇見外,幾乎再無交集,而欠她的那聲“對不起”三個字,子執一直也沒有說出口。
子執最愛聽的另一首歌叫《同桌的你》,本來那次表演他是想唱這首歌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下課了,他自己坐在六年級二班挨著南側窗邊的位置,看著玻璃外面流動的人群輕輕哼唱著: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
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
曾經最愛哭的你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問題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誰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誰看了你的日記
誰把你的長發盤起
誰給你做的嫁衣
你從前總是很小心
問我借半塊橡皮
你也曾無意中說起
喜歡和我在一起
…………
多年以後
井雨佳給劉子執打來電話:“老同學,我明天結婚,你能不能回來參加?子萍、小菲她們都會來,還有很多其他老同學。”
子執正身在外地,一時語塞,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趕不回去了,份子錢我讓小菲稍給你。祝福你啊!”
“謝謝!”井雨佳語氣有些失望。
等了一會兒子執沒有掛,井雨佳也沒有掛。
“那個……雨佳,對不起啊。”子執終於等來了說對不起的機會。
“為什麽說對不起?”
“小學五年級那回開聯歡會,我說你打扮的像個妖精,其實我覺得你那會兒挺漂亮的。”子執說出了一直埋藏心底的話,這些話壓了他十幾年了,這些年他經常夢到那張哭花了的臉。
對好友的歉意,因為他的懦弱,遲到了十幾年。這下終於說開了也算了卻自己的一塊心病。
“哈哈,都多久的事了,我都不記得了!”電話那頭的井雨佳笑出了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