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走後,年豐找到范進,跟他說了這事。他說以後注意就是了。
有天上午苗苗要回去,她爸生病了。范進說:“你放心回去吧,店裡有我。”
自從苗苗到年豐那兒告狀後,范進果然規矩了。
“苗苗,你回去一趟也不容易,買點禮物吧。”
苗苗想,笨,這個還用你教。這時范進手裡拿著一點錢:“給你買點東西。”苗苗不接,范進說:“這是給你的獎金。”
苗苗這才接了。范進接著說:“苗苗,你也別記恨我,男人就這個德性,見了漂亮的女孩子難免動手動腳。”
苗苗想你還值得我記恨嗎?
苗苗是騎自行車從鎮上回去的,家裡沒人,苗苗知道肯定在村衛生院內。
村衛生院在村委會鈄對面,是幾間小平房。苗苗把自行車停在門外,匆匆的走了進去。
父親正躺在病床上打吊水,他臉色灰白頭髮枯亂,一雙眼睛深深的陷了進去。秧苗坐在病床邊的鐵椅上。
他倆見苗苗來了都十分高興。父親受了風寒,先感冒,後發燒。
秧苗十七歲就嫁過來,十八歲就生下了苗苗。
生下苗苗的第二年,父親在犁田時,被牛用犄角頂了下身,在縣城經過十二小時的搶救,命是保住了,可下面卻殘廢了。也就是說父親再也沒有生育能力了。
傷好之後,父親提出離婚,秧苗沒有答應。
後來苗苗知道秧苗和年豐有不正當的關系,便開始輕視母親。現在苗苗己原諒了母親,而這時她己和小凡好上了。
小凡是老何的小兒子,他大兒子叫大凡。己訂婚,對象是劉莊的,一個非常俊俏的姑娘。
老何下台後,大凡在村裡待不下去了,便把己有身孕的對象帶走了。
小凡也想把苗苗帶走,苗苗沒答應,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她不願這樣撇下父母一走了之。
小凡走後,秧苗給她張羅了好幾個小夥子,都被苗苗一一打發了。
打完了吊水,從衛生院出來。秧苗問她在鎮上好不好?然後又把苗苗的婚姻之事掛在嘴上。
苗苗有些惱火,其實秧苗早知道她和小凡的事兒,但她不希望苗苗嫁給小凡。
苗苗在家待了一夜,母女倆住在一起,秧苗有些傷感的告訴她,她己經沒有月事了,一個女人沒有月事意味著什麽?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母親正值壯年,卻己衰了。
苗苗見秧苗臉上有亮晶晶的液體,她知道那是眼淚。苗苗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秧苗猛地緊緊的抱住她哽咽起來。
苗苗明白母親早衰的原因。
秧苗停止了哽咽,說:“我知道你一直惦記著小凡,可小凡真的不適合你。”
“為什麽?”
“是他爸,老何。”
“他爸是他爸,與他何乾?”
“反正我不同意你和他交往。”
“小凡早己走了。”
“能走多遠?他還會回來的。”
“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不知道?媽是過來人。”
果然很快應了秧苗的話。幾天后,一個大雪紛飛的晚上,那時苗苗己經睡了。
苗苗住在店裡,這個不大的門面房分二層,上一層住人,下一層做買賣。苗苗沒來之前,范進有時不回去就住在上面。
苗苗來後,這兒便成了苗苗的臥室。
迷迷糊糊中苗苗聽到樓下有人在敲門,一聲比一聲大。
苗苗側起身子大聲朝樓下喊:“半夜三更,誰呀?”心裡便有幾分警惕。
“苗苗,苗苗。”聲音沙啞而顫抖。是小凡。
苗苗立即從床上跳起來,拉亮燈,披上衣服。登登登的下了樓,穿過貨架,衝到門邊,嘩啦一下拉開卷閘門。
一股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進來。隨即一個黑影從外面跌跌撞撞的進來了。
“你不是在外面打工嗎?”
“嗯,我今天上午從外地趕到鎮上,大白天的又不敢來,怕熟人看見了。”
說完跟在苗苗後面上了樓。
“你怎麽不回去?你爸身體不大好,”
“我不會去的。”
“你就那麽痛恨你爸?”小凡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幾下。
“他逼走了我媽,使這個家變得支離破碎,我怎麽不痛恨他?”
“他現在一個人,也夠可憐的。”
“他再可憐我也不會原諒他的。”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不,不,不,它永遠不會過去,它永遠在我心中。”
過了一會兒,苗苗說:“天冷,上床焐焐吧。”
天很快亮了,小凡戀戀不舍的從床上爬起來,苗苗把他送出鎮子,看著他消失在白茫茫的路上,其時雪還沒有停,片片雪花打在苗苗的身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