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童走了,宿舍又只有我一個人了,黑暗之中隻留下那股輕盈的香味。我走不出那扇門,面對自己心動的女孩,我有點害怕。我想和她一起去晚餐,但開不了口。因為我想起那個號碼了。
等她徹低走後,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因為接下來我不知道是天堂還是地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我們這些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我們會分開,為什麽我心中一直有她。
點開“添加好友”,把那個號碼輸了進去,我不知道我現在的樣子是什麽樣的,我只知道我的心跳很快,手在顫抖,腦殼發昏。最終閉上眼,點擊確認。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感覺頭暈眼花,心跳仿佛停止一般,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我仰起頭,不想這麽不爭氣,可是沒用。
手機在我手中滑落,上面寫著:對方的狀號已注銷。
我又拿出手機,情緒上頭的那一刻我已經失控了,我直接打電話過去,我想問問她,想找到她。可遲遲等來的卻是對方已停機。我不信,打了一個又一個,但是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已經找不到她了。
唯一的線索已經沒了。你不要我了嗎?我失去的那三年,我那陪我三年的女孩,我還是找不到你了。
“哎”
不知道是誰歎息,還是現實的無奈……
……
我呆呆的走到酒吧,不知道喝了多少,阿康說:酒是個好東西,可以忘記心中的煩惱。可是我卻覺得這都是狗屁,我越喝感覺越清醒,找不到她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晃晃悠悠的隨著人群走在街頭消化著體內積存的酒液。
走的累了,我便坐在人行道的路沿上看著過往的人群發呆,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夜,因為喝酒後的我總是有那麽多的牢騷要發,可是現在還有誰願意去聽這些牢騷呢?
於是我又懷念起了大學時的生活,雖然只有兩年的記憶,但是那個時候還很單純很純粹,想到我無論喝了多少的酒,總會有一個人陪我到最後,耐心的聽著我的胡言亂語。
想起那些舊的時光,我不免惆悵,於是低垂著眼眉為自己點上了一支煙,心中懊悔不該喝那些酒,因為一個人的酒後是那麽的孤獨。
我又抽出香煙盒上的透明薄膜覆在眼前,然後眺望著星空,可再也看到不那個長發垂肩的女子。
我的這般卻惹來了路人嫌棄的目光,紛紛避開了我這個坐在路邊的醉漢。
他們懂個屁!都是一群淹沒在生活中的俗人,可是抱怨完了,我也就發現自己比不過他們這些俗人,因為他們有家。我也有家,但是心中缺少一個人。
夜漸漸在我的腦海中晃蕩了起來,為了不讓自己倒在街頭,哪怕沒有吉他我也要歌唱,我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找到與鍾童昨天的聊天記錄,按住語音鍵放聲的唱了起來。
我為鍾童唱了一首《往日時光》,撕心裂肺的唱著:“人生中最美的珍藏,正是那些往日時光,雖然窮得只剩下快樂,身上穿著舊衣裳,海拉爾多雪的冬天,傳來三套車的歌唱,伊敏河旁溫柔的夏夜,手風琴聲在飄蕩,如今我們變了模樣,為了生活天天奔忙,但是只要想起往日時光會發亮,人生中最美的珍藏,還是那些往日時光,朋友們舉起了啤酒,桌上只有半根香腸……….”
唱完後,有些失神的看著自己發出去的信息,失神是因為沉浸在歌詞中,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我是一個失去記憶的人,失去所愛的人和那些最好的夥伴,可就像歌詞裡唱的那樣,如今的我們都已經變了模樣,那些在一起無憂無慮的歲月,也已定格在一個不能觸及的時空裡,讓此時的我狠狠懷念! 片刻之後鍾童回了信息:“明明是一首溫柔懷念的歌曲,為什麽你卻唱的撕心裂肺呢?”
“為了惡心你!”我毫無邏輯的給鍾童回了信息。
“沒有惡心到我,相反很好聽……….你猜我喜歡裡面的哪句歌詞?”
我又重新在腦海裡梳理了一遍歌詞,也不管她喜歡的是哪句,卻將自己最喜歡的發了過去:“人生中最美的珍藏,正是那些往日時光,雖然窮得只剩下快樂,身上穿著舊衣裳。”
又點上一支煙,等待著鍾童的回信,卻又審視著自己,過去的我快樂嗎?我只知道現在的我是迷茫的,於是更渴望回到那往日時光!
抽完一支煙,終於等到鍾童的消息。可是並沒有回我上面那個問題,而是給我發了一張圖片,並配字,“發弟弟,紅燒排骨哦,叫聲姐姐,給你留一口!”
我也給她發了一張剛剛在酒吧喝酒的照片,也配上文字:叫聲哥哥,給你一口酒。
掐滅掉手中的煙,我不顧路人異樣的眼光,就這麽在一棵樹的旁邊躺了下來,卻不認為自己在撒酒瘋,而是真的有些疲倦了,倦了也好,至少睡去了,就聽不到那些傷口崩裂的巨響了。
我的意識有些模糊,可是電話的鈴聲卻再次喚醒了我,我在掙扎中接通了電話,斷斷續續的“喂”了好幾聲。
“劉發!你又去喝酒!”
面對鍾童的質問,我抵賴,道:“哪有。”
“你當我瞎還是傻呀!你都發照片給我了。”我感覺到鍾童想笑但又笑不出。
“這不是看你咯。你覺得是傻就是傻,是瞎就是瞎。”
我的回答讓鍾童有點生氣,聲音大了幾個度,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你心裡呀!”我繼續酒醉後的亂扯。
鍾童好似聽到了街上的嘈雜聲,語氣頓時變得嚴厲:“你想不想好了,喝了這麽多酒還在大街上晃蕩著,趕緊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還是將自己的位置告訴了她,隨即掛掉了電話,但僅存的意識告訴我,待會兒來的一定是阿康,她會讓阿康來搞定我這個醉漢!
不知道過了多久,昏睡中的我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卻懶得動,她(他)又捏我的鼻子,揪我的耳朵。
我“啪”下打掉了她的手,不耐煩的說道:“別鬧了,阿康!”
“你就這麽想阿康嗎?喝了酒都念著他的名字!你是喜歡他嗎?”
“你個傻缺,你自己不就是阿康嗎?”我說著用手捂住額頭,隨後翻了個身,依舊不想動。
忽然人中傳來一陣疼痛感,我驀地睜開了眼,看到的卻是鍾童那張生著氣的臉……
“劉發,你剛剛罵誰傻缺?”
她的到來讓我歡喜,便衝著她傻笑,也不說話………….
“這就是你喝了酒後的德行吧!”
“對啊、對啊,趕緊拍下來。”
鍾童哭笑不得的對我說道:“拍了做什麽,用來辟邪嗎?”
我的反應嚴重遲緩,也不知道回什麽,便又衝著鍾童一陣傻笑。
“不知道說你什麽了!趕緊起來吧,我送你回去。”鍾童說著將手遞給了我。
握住她溫暖又柔軟的手我的心中一陣悸動,這突如其來的悸動竟然讓我克服了生理上的暈眩又清醒了一些,於是她那美麗的容顏也在我的視線中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原來這真的不是夢,她的確是鍾童!
將我從地上拉起了後,她又很細心的幫我彈掉了身上的灰土,這個舉動好似滋潤了我快乾涸的生命,我的心中陣陣感動,因為好像沒有一個女人這麽體貼的對我!
不知道是酒精的驅使,還是原始的本能,我就這麽將鍾童緊緊的擁在了懷裡,緊到讓自己難以喘息………
“劉發,你松開…………松開我。”鍾童劇烈的掙扎著。
我卻越抱越緊,貪婪的享受著她的體溫和她的呼吸…………
劇烈的疼痛感忽然從我的腳部傳來,我不堪疼痛,終於松開了懷裡的鍾童,隨之低落,原來她是這麽排斥我的擁抱。
自尊心的驅使下,我又開始故技重施的狡辯:“那個…………我抱你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謝你今晚來搭救我…………”
“是嗎?所以抱得我都喘不過氣嗎?”
“呃………”我呃了半天也沒能答上來,這才發覺在剛剛的擁抱中,我自己都難以喘息,更不用說被我死死抱著的鍾童了。
我終於對鍾童說道:“不好意思啊,剛剛差點把你給勒死!”
鍾童好似看穿了我的低落,對我說道:“那你抱一個勒不死我的看看……”
我當然知道這是鍾童贈送給我的一個安慰式的擁抱,但還是很沒出息的輕輕擁住了她,因為我喜歡她身上的氣息和擁抱在一起的溫暖。
當我以為這注定是一個貌合神離的擁抱時,腰部卻突然傳來了讓我迷戀的安全感,是鍾童輕輕的擁住了我,這一刻我們真的擁抱了!
世界好似忽然靜止,沒有了喧囂、沒有了恐慌、沒有了紛紛擾擾………這是多麽寧靜的一刻!寧靜到我想沉溺在其中,永遠不要醒過來。
我貪婪的想把這一刻永遠保持下去……